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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排水渠

    “活都干完了。放心吧,我们俩正准备把牛车盖上。”姚再兴望着压顶的乌云,眉头拧成疙瘩,“这场雨……麦子不会有事吧?”

    方杰从车上跳下来,鞋底碾过潮湿的地面:“雨倒不怕,就怕大风。”

    他指了指营地四周合围的老槐树,树冠在风中掀起层层绿浪,“幸亏咱们这地势,树能挡风。没有这些树缓冲的话就有些危险了。毕竟地里的麦苗可经不起折腾。”

    苏大强挠了挠头:“那雨水咋办?麦子泡在水里也不行啊。”

    “挖排水渠!”方杰抄起墙角的铁锹,“牲口棚用麻绳加固,牛车盖上防水布。麦田多挖排水。不然麦苗要是被水淹,三天就烂根。”

    话音未落,众人已四散开来。

    姚月和温如初抱出防水布,在风中抖开。

    苏大强踩着车辕将布角系紧。

    温若雪钻进马厩,把新鲜草料塞进槽里。

    方杰和姚再兴搬起石头抵在牲口棚木桩上。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劈头盖脸的砸在众人脸上。

    “都收拾好了,快回来!雨下大了。”温如初在屋檐下朝着几人大喊。

    闪电劈开云层的刹那,照亮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方杰把铁锹往肩上一扛:“你不用管,千万不要出来。我们趁雨没下透,先挖地头的渠!不能让田里积水。”

    暴雨倾盆而下。

    方杰、姚再兴、苏大强、小季等人在麦田里争分夺秒。

    铁锹铲开黏湿的泥土,浑浊的水流顺着新挖的沟渠蜿蜒。

    姚再兴仰头灌了口雨水,笑声混着雷鸣:“这雨!比喝十碗薄荷汤还痛快!贼老天,再下大一些!爷们还不够爽!”

    方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裤脚沾满泥浆。

    远处传来温若雪的喊声,却被风撕碎在雨幕里。

    他握紧铁锹,看着积水顺着渠道汇入低洼处。

    这场与暴雨的赛跑,他们必须赢。

    方杰站在田埂上,铁锹头深深插进泥地。

    此刻他脑子里飞速运转着数字。

    50亩麦田,主渠需挖深40厘米、宽60厘米。

    支渠深30厘米、宽40厘米。

    若想在暴雨形成径流前完成排水系统,他们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

    “咱们分两组!”方杰扯开嗓子吼,声音被雷声撕成碎片。

    他指着西北方麦田:“我带姚大哥、小季开主渠,从西北方往西南洼地引流。苏大强带两个人挖支渠,每隔10米开一条,呈鱼骨状分布!”

    他蹲下身,用铁锹划出“人”字形沟渠走向,泥水顺着指缝滴落,“记住!支渠要比主渠浅10厘米,保证水往低处流!”

    苏大强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抄起铁锹:“明白!就按修盐田的法子,渠底得夯实,不然会塌方!”

    主渠组这边,方杰率先抡起铁锹。

    潮湿的黏土裹着草根,每铲下去都重若千钧。

    姚再兴紧随其后,铁锹劈开板结的土层,溅起的泥点糊住了眼睛。

    “大家速度要快,坚持住,不要停!”方杰大喊着给众人鼓劲。

    他余光瞥见小季有些踉跄,立刻吼道:“小季!你负责清淤,把挖出的土堆到渠两侧!”

    苏大强他们支渠组采用“分段开挖法”。

    苏大强带着两人,每隔10米插下木桩标记,三人呈梯队作业。

    一人用铁锹劈开表层硬土,第二人跟进用铁锹将碎土铲出,第三人则迅速将土方运到田埂加固。

    “快!支渠坡度要够!”苏大强边挖边用木棍测量,保证比主渠要高出一部分。

    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进嘴里,咸涩中带着泥土味。

    随着雨势加剧,新挖的沟渠里开始出现积水。

    方杰心急如焚。

    按经验,暴雨径流会在1小时后形成,

    若此时主渠深度不够,支渠的水根本无法汇入。

    “姚大哥!咱们换班!你挖渠底,我来清淤!”他扯下衣服垫在渠边,双手抱起湿漉漉的泥土往田埂上甩。

    每甩一次,胳膊都像灌了铅。

    但他不敢停歇,因为他们正在拯救自己的未来。

    温若雪突然冲进雨幕,怀里抱着一捆麻绳。“哥!牲口棚的木桩快松了!”

    她的头发全贴在脸上,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方杰咬了咬牙:“你带你姐姐她们去加固!我这里走不开。记住拿着锤子多敲几下,多搬着石块压住木桩,不要怕打雷下雨,不要怕辛苦!”

    “知道了,放心吧。”

    说罢她转身招呼院里的女同志。

    温如初、姚月、李青等人没有一人退后。

    伍召扛起锤子第一个冲进雨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主渠终于挖到预定深度。

    方杰跪在渠底,用铁锹背反复拍打夯实,泥水不断灌进脖子。

    此刻他的膝盖早已磨破,血水混着雨水在渠底蜿蜒。

    支渠那边传来苏大强的喊声:“主渠接上口了!快开闸!”

    方杰抹了把脸,抓起麻绳将渠口的草帘捆紧。

    这是他们临时做的“水闸”,既能控制流速,又能拦住麦秸等杂物。

    随着草帘拉开,浑浊的水流立刻顺着主渠奔涌而下,发出“哗哗”的声响。

    “哈哈,好了,成功了!”

    看着田里的积水被缓缓排除,众人心中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苏大强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渠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铁锹。

    他抹了把脸,咧开嘴笑:“这渠够宽!都能躺平洗澡了!我不想回去了,让我在这休息一会吧”

    方杰踹了他一脚:“等麦子保住了,让你在渠里泡三天!现在再加把劲,把后边的几条支渠全都挖通,有备无患。”

    “好,再来!”

    随着几人一鼓作气的劳动,最后一条支渠完工。

    远处的洼地随着田里积水排出,已经形成小型水塘。

    方杰瘫坐在田埂上,看着水流顺着沟渠汇入其中,长出了一口气。

    “走啊,兄弟们。回家!”

    几人在暴雨中吆喝着冲向院子。

    方杰到了院门口没有进去,而是直奔牲口棚。

    女人们已用粗麻绳捆紧木栏,石板压牢栏杆边角。

    他绕着围栏挨个检查,发现西南角麻绳稍松,便重新紧了两道结,又搬来石块压住布角。

    试推几下,围栏纹丝不动,这才转身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