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号在坠落。
这并非比喻，而是冰冷的事实。
舰桥内，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每一个角落，与船体因结构应力过大而发出的“咯吱”悲鸣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交响。
“警告！重力常数被改写！外部重力系数正在以每秒百分之三的速度递增！”
“警告！空间稳定性读数变为一片乱码！跃迁引擎已强制下线！”
“警告！舰体结构正在承受超额载荷，A3、b7、c9区外装甲出现细微形变！”
苏曼的脸色惨白，她眼前的巨大数据瀑布不再是熟悉的、有序的蓝绿色，而是变成了一片混乱的、代表着错误与逻辑崩溃的猩红色。
“老板！我们的反重力引擎正在失效！对方不是在用能量攻击我们，他……他在修改我们脚下这片空间的物理法则！”
不需要她提醒，秦漠已经感受到了。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仿佛整片天空都变成了一块凝固的水泥，而方舟号就是被压在水泥下的一只虫子，正在被缓缓碾碎。
透过巨大的舷窗向外看去，那九条由纯粹国运和能量构成的万丈巨龙，已经不再是独立的个体。
它们首尾相连，龙躯交错，在皇都上空编织成一个巨大无比、笼罩了方圆百里的金色穹顶。
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玄奥的法则符文。
这不是一个护盾。
这是一个被强行创造出来的，独立于世界之外的……“神国领域”。
领域之内，皇帝即是天道。
“所有引擎，最大功率向上喷射！不惜一切代价，维持住高度！”秦漠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这种极致的混乱中，反而像一根定海神针，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轰——！
方舟号底部的数百台引擎爆发出璀璨的蓝光，疯狂地对抗着那股无形的、不断增强的下坠之力。整座天空之城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解体。
“扳手！还能找到对方的能量节点吗？试着进行电子干扰！”秦漠下达了第二道指令。
“正在尝试，老板！”
扳手的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出残影，一道道经过加密和伪装的数据流，如同无形的利剑，刺向那片金色的穹顶。
然而，结果却让他遍体生寒。
他发送的每一个干扰指令，每一段病毒代码，都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主屏幕上，代表着连接状态的提示符，从“尝试连接”变成了鲜红的“目标不存在”。
“不行，老板！”扳手绝望地大喊，“我的所有攻击都被‘无效化’了！在对方的规则里，根本就不存在‘网络’这个概念！我……我连敌人都找不到！”
这是科技第一次在玄学面前，败得如此彻底。
如果说扳手的攻击是无效，那苏曼的处境则是煎熬。
她试图用科学去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建立新的数学模型……假设空间曲率是一个可变参数……引入‘法则权重’变量……”
她面前的数据瀑布疯狂刷新，无数种可能性被推演，又在瞬间被现实否决。
她的所有理论，所有公式，在“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种不讲道理的帝王法则面前，都成了一堆废纸。
“不行……完全无法解析！它的运行不遵循任何已知的能量守恒定律！”苏曼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挫败感，“这根本不是科学，这是唯心主义！”
科技，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既然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秦漠眼中寒光一闪。
“‘净化者’主炮，能量百分之七十，目标，正下方皇宫，给我轰开它！”
这是方舟号最强的武器，曾经一击轰杀守门泰坦，净化过天使。
然而，当那道足以贯穿大陆架的璀璨光柱，狠狠地轰击在金色穹顶上时，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
光柱仿佛射入了一片金色的海洋，只是激起了一圈巨大的涟漪，然后……就那么被无声地吸收、吞噬，最终化为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融入穹顶之中，使其变得更加凝实。
皇宫内，龙椅之上的皇帝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
这“九龙锁天大阵”，连接的是整个大夏王朝的地脉，背后是历代先皇积累万年的国运。
只要这片大地不沉，这个大阵，就是绝对防御。
舰桥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撼了。
最强的矛，攻不破最强的盾。
而这面盾，还在不断地施加压力，试图将他们从天上拽下来，活活压死。
这是一种令人憋屈到吐血的无力感。
“老板，护盾能量正在被快速消耗！”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被困住了！正面攻击无效，空间跃迁被锁，连常规的物理定律都在被扭曲！”
“我们……好像真的没办法了。”
她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秦漠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绝望。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全息地图上，那代表着“九龙锁天大阵”的立体能量模型，眼神专注得像一个正在解构艺术品的学者。
苏曼和扳手看到的是无法理解的法则，是数据的崩溃。
而秦漠，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他看到了那九条巨龙的体内，无数能量正在以一种特定的轨迹奔流。他看到了那金色的穹顶，并非铁板一块，而是由无数个能量节点交织而成。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维持这个巨大阵法运转的能量，并非无穷无尽。
它正通过九条粗壮无比的“管道”，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深处汲取着力量。
“苏曼。”秦漠突然开口。
“在。”
“把我们之前从皇朝‘灵网’里偷来的，关于皇都周边的地理测绘图，和这张能量模型图，进行重叠比对。”
苏曼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执行。
两幅巨大的三维地图在空中缓缓重合。
秦漠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了九个点。那正是九条能量管道接入大地的位置。
“这九个点，是什么地方？”
苏曼立刻调出数据。
“报告老板，根据情报显示，这九个坐标点，分别是……大夏王朝历代皇帝的陵墓所在地。”
“是皇陵！”
一瞬间，舰桥内的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这个看似玄之又玄的护国大阵，它的根基，它的“电源”，竟然是埋在地下的九座祖坟！
“哈……哈哈……”
秦漠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冰冷的、残忍的意味。
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办法。
一个疯狂的，任何修仙者都绝对想象不到的办法。
苏曼和雷哥等人看着他，眼中充满了疑惑。
在他们看来，这依旧是个死局。难道还能钻到地下去攻击那九座皇陵不成？
秦漠转过身，面对着所有船员，脸上的笑容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传我命令。”
“兵工厂，立刻准备‘破土者-III型’钻地核融弹。”
舰桥内，针落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命令惊得说不出话来。
钻地核融弹？那是用来摧毁地下深层军事堡垒的禁忌武器，他们要用这玩意儿干什么？
一名操作员壮着胆子问道：“舰长……我们的目标是？”
秦漠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修仙世界都为之颠覆的指令。
“目标，大夏皇朝九座帝王陵。”
“既然正面打不破这个龟壳。”
秦漠的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弧度。
“那我们就去下面，给他们的祖坟……松松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