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漠漠然地看着光幕上，齿轮家主那张因过度震惊而扭曲的脸，没有回答他那个愚蠢的问题。
是人？还是不是人？
这很重要吗？
能赢，就行了。
他正准备下令，让部队打扫战场，继续前进。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无比尖锐，仿佛能刺穿灵魂的鸣叫，毫无征兆地，从骸骨平原那高不见顶的穹顶之上，猛然贯穿而下！
这声鸣叫，充满了暴虐与死亡的气息，与之前地狱犬的咆哮截然不同，带着一种来自天空的，俯瞰众生的威压！
刚刚从地狱犬的屠杀中缓过神来的远征军士兵们，还没来得及欢呼，就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这一看，所有人的瞳孔，都在瞬间，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只见那幽暗的，散发着磷光的穹顶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十几个巨大的，投射在地面的阴影。
紧接着，伴随着翅膀划破空气的呼啸声，十几个庞然大物，如同黑色的死亡彗星，从高空垂直俯冲而下！
“那……那是什么东西？！”
一名蒸汽泰坦的驾驶员，将镜头拉到最大，看清了来袭之物的真面目，声音瞬间变得比哭还难听！
那是十几头翼展超过二十米，通体由森森白骨构成的……飞行怪物！
它们的形态酷似传说中的巨龙，但身上没有一丝血肉，只有嶙峋的骨架，和一双燃烧着惨绿色魂火的空洞眼眶。它们巨大的骨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混杂着腐烂与死亡气息的阴风。
骸骨飞龙！
这些来自天空的死神，连一个招呼都没打，便直接发动了攻击！
“噗——！”
一头俯冲在最前方的骸骨飞龙，张开了它那巨大的，由利齿组成的下颚，一口浓绿色的，散发着刺鼻酸味的粘稠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下！
目标，正是一台刚刚在犬群围攻下幸存下来，正在重新校准炮塔的蒸汽泰坦！
“快躲开！”
齿轮家主在通讯频道里发出凄厉的咆哮。
但，太晚了。
那台笨重的蒸汽泰坦，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规避动作。
嗤啦啦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仿佛热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那台由厚重钢板打造的，重达五十吨的钢铁巨兽，在接触到那绿色酸液的瞬间，就像被扔进了王水里的金属块！
它那引以为傲的装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冒起大量的白烟，变黑，变软，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溶解！
“啊啊啊——救命！！”
驾驶舱内，那名驾驶员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惨叫。
绿色的酸液，轻易地腐蚀穿了驾驶舱的顶盖，如同瀑布般，浇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身体，连同他身下的驾驶座椅，都在不到三秒的时间内，被彻底腐蚀，化作了一滩冒着白烟的，混杂着血水与铁水的恶心液体。
轰！
失去了结构的支撑，那台巨大的蒸汽泰坦，轰然垮塌，变成了一堆不断融化，散发着恶臭的废铁。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刚才那场对地狱犬的辉煌胜利，带来的喜悦与自信，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地面上的敌人，他们可以靠着方舟卫队的强大战力去屠杀。
可天上的呢？
“防空！我们需要防空火力！”
齿轮家主抓着通讯器，状若疯魔地大吼。
然而，他的吼声，只换来了所有泰坦驾驶员绝望的沉默。
防空？
他们这些为了在地底隧道中作战而设计的笨重机器，炮管的仰角最大都超不过四十五度！怎么防空？拿头去撞吗？！
“唳——！”
天空中的骸骨飞龙，似乎很享受下方这些蝼蚁的恐慌，它们发出阵阵尖啸，在远征军的上空盘旋着，不断喷吐下一道道致命的酸液。
嗤啦！嗤啦！
又是两台蒸汽泰坦躲闪不及，被酸液命中，在绝望的哀嚎中，化作了两滩扭曲的废铁。
石心战团的士兵们，只能徒劳地举起他们的合金塔盾，挤在一起，组成一个龟壳般的防御阵型，瑟瑟发抖地祈祷着，那些致命的酸液不要落在自己的头顶。
整个远征军的阵线，在来自空中的打击下，瞬间陷入了混乱与崩溃的边缘。
方舟号，指挥中心。
秦漠看着光幕上，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被动挨打的盟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冷哼了一声，仿佛在嘲笑这些所谓“精英军团”的无能。
“暴露了我们最大的短板啊……”雷哥站在旁边，摸着下巴，脸色也有些凝重，“这些家伙，根本没有对空作战的能力。”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战争堡垒。”
秦漠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伸出手，在那巨大的武器控制台上，一个被玻璃罩保护着的，鲜红色的按钮上，重重地按了下去！
【指令确认：对空防御系统，启动！】
嗡——！
方舟号那平滑而厚重的车顶装甲，在一阵低沉的机械运转声中，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紧接着，四座充满了科幻与暴力美学的，由六根炮管捆绑而成的，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炮塔，缓缓升起！
它们如同四尊苏醒的钢铁凶兽，炮口齐刷刷地，指向了天空！
【多管近防炮阵列】！
俗称，火神炮！
是方舟号真正的，用来清扫天空的牙齿！
“锁定所有空中目标，无差别开火。”
秦漠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目标锁定完毕，弹药库装填完成，发射！】
下一秒，整个骸骨平原，都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堪称恐怖的咆哮声所笼罩！
哒哒哒哒哒哒哒——！
四座火神炮，同时开火！
每分钟数千发的射速，让那咆哮声连成了一片，仿佛是死神在撕扯一块巨大的帆布！
无数道赤红色的曳光弹，从那二十四根炮管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由毁灭与死亡构成的钢铁火网！
那张火网，以一种不讲道理的姿态，瞬间笼罩了整个天空！
正在空中盘旋戏耍着猎物的三头骸骨飞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就被这张迎面而来的火网，彻底吞噬！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由高密度贫铀合金打造的穿甲弹头，轻易地撕开了它们那看似坚硬的骨骼。
那三头翼展二十米的庞然大物，就像被扔进了巨型金属粉碎机里的鸡骨架，在一瞬间，就被狂暴的弹幕风暴，撕成了漫天飞舞的，细碎的骨渣！
那燃烧的绿色魂火，连同它们的骨头架子，一同在空中，爆成了一团绚烂的绿色烟花！
天空，瞬间清净了。
地面上，所有人都呆呆地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三团缓缓消散的绿色烟花，以及那张依旧在向上延伸，仿佛要将整个穹顶都撕裂的赤红色火网。
所有人的脑子，都一片空白。
“我……我操……”
一名石心战团的士兵，手里的盾牌“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
“刚才……发生了什么？”
齿轮家主站在一台泰坦的肩膀上，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看着方舟号车顶那四座正在疯狂喷吐着火舌的炮塔，感受着那股足以让大地都为之颤抖的震动，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让他手脚冰凉。
这……这是什么武器？
这根本不是炮！
这是天灾！是神罚！
一秒钟，就将三头让他们束手无策的骸骨飞龙，打成了粉末？
这他妈的，还怎么打？
剩下的骸骨飞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给吓破了胆。
它们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啸，再也不敢盘旋，疯狂地扇动骨翼，试图向高空逃窜，脱离那张死亡火网的范围。
“想跑？”
秦漠看着雷达上四散而逃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雷哥，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明白！”
雷哥咧嘴一笑，转身对着身后的方舟卫队一挥手。
“兄弟们！该我们表演了！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立体式作战！”
“是！”
数十名早已准备就绪的游猎者战士，齐声怒吼。
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背后的蛛丝发射器“咻咻”弹出，钩爪精准地射向了那些低空掠过的骸骨飞龙！
咻！
雷哥第一个被蛛丝高速拉起，如同荡秋千般，在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一头骸骨飞龙的脊背上。
那头飞龙吃痛，在空中疯狂地翻滚，试图将背上的“跳蚤”甩下去。
但雷哥的双脚，如同被磁铁吸附在上面一般，纹丝不动。
他稳住身形，从战术腰带上，摸出了一颗特制的高爆手雷，拉开保险，看也不看，就那么随手，塞进了骸骨飞龙那巨大的，燃烧着绿色魂火的眼眶里。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还对着下方目瞪口呆的盟友，比了个中指。
随即，他一脚蹬在飞龙的头骨上，身体向后弹出，同时另一只手上的蛛丝发射器，已经钩住了不远处另一头飞龙的翅膀。
几乎是在他离开龙背的同一时间。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那头飞龙的脑袋里响起！
那颗巨大的，狰狞的头骨，如同被铁锤砸烂的西瓜般，轰然炸裂！
燃烧的魂火，瞬间熄灭。
失去了脑袋的骸骨飞龙，庞大的身躯在空中抽搐了两下，便无力地，向着下方的骸骨平原，一头栽了下去。
这，就是所谓的“跳帮作战”！
简单！粗暴！有效！
几十名游猎者战士，如同最矫健的猿猴，在不同的飞龙之间来回飞荡，上演了一场场精彩的空中刺杀。
不到两分钟。
天空中最后一头骸骨飞龙，在一声不甘的哀鸣中，被一名卫队战士，用臂刃，硬生生地斩断了脖子，轰然坠落。
天空，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那十几具冒着青烟的，巨大的骸骨残骸，散落在平原之上，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空战。
远征军的士兵们，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些从天而降，毫发无伤地回到队列中的黑色杀神，眼神中，除了敬畏，再也找不出第二种情绪。
地面，他们是无敌的屠夫。
空中，他们是致命的刺客。
而他们的统帅，则拥有一座，能够瞬间净化天空的移动要塞。
这支军队……根本就没有弱点！
秦漠没有理会盟友们那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光幕上，那些坠落的骸骨飞龙残骸，对苏曼下达了新的命令。
“派工程机器人去，把那些飞龙的酸囊都收集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能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