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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洞房花烛夜

    曾秦在书房待到亥时三刻。

    案头摊开着京城布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箭楼、床弩位、滚木礌石堆放点。

    他用朱笔在西直门外五里处画了个圈——那是北漠大营的位置,又在周围勾勒出几条虚线,那是他计划中袭扰粮道的路线。

    烛火跳跃,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曾秦揉了揉眉心。

    白日里操练民防军,傍晚又接了迎春过门,饶是十倍强化的身体,也感到了疲惫。

    但有些事,必须做。

    他放下笔,吹熄书案上的烛火,只留一盏小灯,起身走出书房。

    春夜的庭院里,月色如水。

    东厢房南间的窗纸上,透出朦胧的暖光——那是迎春的房间。

    窗上映着一个纤瘦的身影,正坐在妆台前,一动不动。

    曾秦在廊下站了片刻,才缓步走去。

    ————

    房间里,迎春正对着铜镜发呆。

    司棋已经替她卸了钗环,散了发髻,此刻正用象牙梳一下下梳理着她如云的青丝。

    铜镜里映出一张清秀却苍白的脸,眉眼间满是紧张。

    “姑娘,”司棋轻声说,“您别太紧张了。曾大人是好人,方才用膳时对您多温和呀。”

    “我……我知道。可我还是怕。”

    “怕什么?”

    “怕……怕做不好。”

    迎春声音细如蚊蚋,“宝姐姐那么能干,香菱姐姐那么温柔,我……我什么都不会。”

    司棋放下梳子,转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姑娘,您会做针线,识文断字,性子又柔顺,怎么会什么都不会?

    再说了,曾大人娶您,又不是要您有多能干。”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奴婢听说,曾大人最看重的是真心。您只要真心待他,他定会待您好的。”

    迎春轻轻点头,可手心还是出了汗。

    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两人同时一震。

    “二姑娘歇下了么?”是曾秦温和的声音。

    迎春慌忙站起身,司棋也急急去开门。

    门开了,曾秦站在门外,一身靛青色家常直裰,头发松松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香气扑鼻。

    “相……相公。”迎春福身行礼,声音发颤。

    “不必多礼。”

    曾秦走进来,将汤碗放在桌上,“香菱炖了安神汤,让我给你送来。喝了能睡得好些。”

    迎春怔怔看着那碗汤——乳白色的汤汁,里面沉着红枣、桂圆、莲子,还飘着几片百合。

    这样的小事……他竟记得。

    “谢谢相公。”她轻声道,眼眶有些发热。

    曾秦在桌边坐下,示意她也坐。

    司棋识趣地退到外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烛火跳跃,在两人脸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窗外的月色透过茜纱窗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迎春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紧张?”曾秦问。

    “……嗯。”迎春老实承认。

    曾秦看着她,这个少女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怯怯的,身子微微发抖。

    可偏偏是这样,更让人心生怜惜。

    “二姑娘,”他温声道,“抬起头,看着我。”

    迎春犹豫片刻,缓缓抬起眼。

    烛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泉,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他的影子。

    “你可知我为何答应娶你?”曾秦问。

    迎春摇头。

    “因为贾府的请求?”曾秦自问自答,“有一部分。但更重要的是——你是贾迎春。”

    迎春一怔。

    曾秦笑了笑:“还记得那日在缀锦楼吗,你请我喝茶下棋。那时我便觉得,你是个心思细腻、懂得珍惜的女子。”

    迎春的脸一点点红了。

    “所以,”曾秦伸手,轻轻握住她放在膝上的手,“不必担心自己不够好。你的柔顺,你的安静,你的专注,都是你的好。”

    他的手温暖而干燥,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那股温热透过皮肤传来,奇异地安抚了迎春慌乱的心。

    “相公……”她声音哽咽,“我……我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曾秦微笑,“往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香菱、宝钗、晴雯她们,都是好相处的。你慢慢来,不着急。”

    迎春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释然,是被接纳的感动。

    曾秦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的泪:“别哭。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该高兴才是。”

    他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送到她唇边:“来,把汤喝了。”

    迎春怔了怔,脸颊更红了。

    但她没有拒绝,小口小口地喝下他喂的汤。

    汤很甜,暖暖的,一直甜到心里。

    一碗汤喝完,曾秦放下碗,看着她:“还紧张么?”

    迎春摇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好多了。”

    烛光下,她笑起来的样子很美——不是惊艳的美,是那种温婉的、像春日细雨般柔和的美。

    曾秦心中微动。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帐子:“夜深了,歇息吧。”

    迎春的心又提了起来。

    她慢慢走过去,手指微微发抖地去解衣带。

    可越紧张,那衣带的结越是解不开。

    一只大手覆了上来。

    “我来。”曾秦的声音近在耳畔。

    他的手指灵活,三两下就解开了那个死结。

    外裳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

    迎春羞得不敢抬头,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曾秦却不再动作,只是牵着她的手,走到床边:“你睡里面。”

    迎春依言躺到床里侧,紧紧贴着墙,像只受惊的猫。

    曾秦吹熄了烛火,只留一盏小灯,然后在她身外侧躺下。

    床帐放下,将两人笼在一个狭小而私密的空间里。

    黑暗中,迎春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身侧传来的温热气息。

    那气息里混着淡淡的墨香和皂角味,清冽好闻。

    “还怕么?”曾秦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有一点。”迎春老实说。

    “那咱们说说话。”曾秦侧过身,面对着她,“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迎春怔了怔:“小时候?”

    “嗯。比如……最喜欢做什么?最怕什么?有什么高兴的事?”

    这样家常的问题,让迎春渐渐放松下来。

    她想了想,轻声说:“小时候……最喜欢看娘绣花。娘的手很巧,能绣出会飞的鸟,会游的鱼。她教我认针脚,教我配色……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曾秦静静听着。

    “最怕……最怕父亲喝酒。”

    迎春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一喝酒就发脾气,摔东西,打人。我和弟弟就躲在房里,不敢出声。”

    她顿了顿:“高兴的事……是弟弟学会走路那天。他摇摇晃晃地走到我面前,叫我‘姐姐’。那声音软软的,真好听。”

    她说得平淡,可字字句句,都是深宅大院里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卑微而真实的童年。

    曾秦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迎春身子一僵,但很快放松下来。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往后,”曾秦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不会再怕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最重的承诺。

    迎春的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靠在他怀里,轻轻点头:“嗯。”

    夜色渐深。

    窗外的更鼓声远远传来,已是子时。

    迎春在曾秦怀里,渐渐有了睡意。可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腰间的手紧了紧。

    “迎春。”曾秦唤她。

    “……嗯?”

    “你我已是夫妻。”他的声音低哑了些,“有些事,终究要做。”

    迎春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出嫁前,邢夫人硬塞给她一本粗糙的春宫图,含含糊糊说了些“伺候男人”的话。

    可她只看了一眼就羞得烧了,根本不知具体该怎么做。

    “我……我不懂……”她声音发颤。

    “我教你。”曾秦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他低下头,寻到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轻的触碰,像羽毛拂过。

    迎春浑身僵硬,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可渐渐地,那吻变得深入。

    迎春从未经历过这些,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急促。

    可奇怪的是,最初的恐惧过后,竟生出一丝陌生的悸动。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

    曾秦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看着身下的少女——她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微红肿,像沾了露水的桃花。

    “别怕。”他哑声道,指尖抚过她的脸颊。

    迎春咬着唇,轻轻点头。

    曾秦的手探入她的中衣。

    掌心触到细腻的肌肤时,迎春浑身一颤。

    “放松。”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

    迎春紧紧闭着眼,身子微微发抖。

    “睁开眼。”曾秦说。

    迎春缓缓睁开眼,正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欲望,但更多的是温柔和耐心。

    “看着我。”他说,“记住,我是你的夫君。”

    这句话像有魔力,让迎春的心定了下来。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即将拥有自己全部的男人。

    是的,他是她的夫君。

    从今往后,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

    这个认知,让她终于放下了最后的戒备。

    曾秦察觉到她的变化,唇角微扬。

    衣衫不知何时已经褪去。

    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少女莹白的肌肤上,像上好的羊脂玉。

    迎春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觉——陌生,慌乱,却又让人沉溺。

    …………

    月光在帐外流淌,春风穿过窗缝,带来庭院里花草的清香。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终于平息。

    曾秦躺回她身侧,将她搂入怀中。

    迎春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整个人都漂浮在云端。

    原来……这就是夫妻之实。

    没有想象中可怕,反而……很温暖。

    “还好么?”曾秦轻声问。

    “……嗯。”迎春的声音细若蚊蚋。

    曾秦低笑,胸膛震动:“累的话就睡吧。”

    迎春确实累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沉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