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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纳妾香菱

    三日光阴,倏忽而过。

    这日,果然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连日阴沉的天空竟放晴了,秋日的阳光虽不炽烈,却暖洋洋地洒下来,驱散了几分寒意。

    曾秦那处原本僻静的小院,如今张灯结彩,披红挂绿,焕然一新。

    院门大开,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字,廊下挂着一排崭新的红绸灯笼,连那株老梅树的枝桠上也系上了红绸,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平添了许多喜气。

    院子里、以及借用的旁边空地上,整整摆了十几桌流水席。

    桌凳都是从府里大厨房借来的,铺着干净的红色桌布。

    厨子是从外面请的,加上府里帮忙的,灶火从早上就一直没歇过,煎炒烹炸的香味混合着酒肉香气,弥漫了整个角落,引得不少小丫头小子在院门外探头探脑。

    这排场,莫说是纳妾,便是寻常人家娶正头娘子,也未必有这般体面热闹。

    荣国府、宁国府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相熟的丫鬟、小厮,几乎都来了。

    就连一些平日里不大走动、或之前对曾秦颇有微词的下人,见这席面丰盛,酒水管够,也都挤着笑脸来了。

    一时间,院内院外,人声鼎沸,觥筹交错,笑语喧哗,几乎要将这小小的院落给掀翻了顶。

    “哎哟,瞧瞧这席面!这硬菜!这酒!曾相公真是大手笔啊!”

    “可不是?原以为香菱跟了个穷秀才,往后有苦头吃,谁承想……人家这日子,立马就红火起来了!”

    “啧啧,瞧瞧这架势,虽是做妾,可这体面,比那寻常小户人家的正房奶奶还风光呢!”

    “听说光是这席面的花费,就不下百两!曾相公对香菱,真是没得说!”

    “之前还说人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如今看来,香菱这步棋,怕是走对了!”

    “到底是宝姑娘跟前出来的人,有福气……”

    议论的风向,悄然转变。

    从之前的鄙夷、嘲讽、不看好,变成了如今的羡慕、惊叹,甚至还有几分酸意。

    下人们捧着的,是曾秦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体面,也是这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好生活。

    哪怕是做妾,能有这般风光,能被主君如此看重,在这深宅大院里的丫鬟们看来,已是顶好的出路了。

    王熙凤扶着平儿的手,也过来略坐了坐,赏了脸。

    她穿着大红洋绉银鼠袄,珠翠环绕,丹凤眼扫过热闹的场面,对身旁的平儿低声笑道:“这曾秦,倒是会来事。瞧瞧,银子洒下去,这好听话不就都来了?香菱这丫头,傻人有傻福。”

    平儿也笑着点头:“奶奶说的是。可见曾相公是个有情义的,肯为香菱这般花费心思。”

    贾母那边虽未亲至,却也派鸳鸯送来了两匹上用的宫缎,一对赤金耳坠,算是给了天大的脸面。

    王夫人、邢夫人等处,也各有表礼送来。

    薛宝钗更是亲自让莺儿送来了四色上好针线并一对鎏金镯子,礼数周到,神色平和,仿佛之前的风波从未发生。

    香菱穿着一身水红色的嫁衣,虽不是正室的大红,却也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头上戴着曾秦特意为她打的一支赤金点翠簪子,并几朵新鲜的绒花。

    她脸上薄施脂粉,更显得眉目如画,唇红齿白。

    她跟在曾秦身边,由他引着,向一些有体面的管事嬷嬷敬酒。

    她全程都是晕乎乎的,如同踩在云端。

    听着周围的恭贺声、艳羡声,看着眼前丰盛的席面,感受着曾秦偶尔投来的、温和而坚定的目光。

    她的心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充斥着,眼眶几度发热,又强忍着憋了回去。

    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一个无根无基、命如飘萍的女子,竟能有这样一天。

    虽然只是妾室,但这场仪式,这份重视,让她觉得自己被珍视着,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买卖、送人的物件了。

    然而,在这片喧闹喜庆的海洋中,却有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盯着这一切。

    薛蟠也来了,坐在靠角落的一桌,面前摆着珍馐美馔,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只觉得喉头堵着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满眼的红色,在他眼里如同鲜血般刺目;

    那喧闹的笑语,在他耳中如同嘲讽般尖锐;

    那扑鼻的酒肉香气,让他阵阵作呕。

    尤其是看到香菱穿着嫁衣,那含羞带怯、眉眼间洋溢着幸福的模样,更是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头上反复切割!

    这排场!这酒席!这花销!

    那可都是他的钱!他的五百两!

    这姓曾的,用从他这里讹诈去的钱,如此风光体面地纳了他曾经觊觎却未能得手的女人!

    这简直是骑在他脖子上拉屎,还问他借纸!

    薛蟠猛地灌下一杯烈酒,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那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拳头攥得死紧,脸色铁青,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几次想掀桌子,想冲上去把那个春风得意的曾秦撕碎,想把香菱抢回来!

    可他不敢。

    那五百两银票和当众道歉的耻辱,如同两道枷锁,牢牢捆住了他。

    他只能坐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感受着那无尽的羞辱和愤怒,如同毒液般渗透四肢百骸。

    “砰!”

    他终于忍不住,将手中的酒杯狠狠顿在桌上,酒水溅了他一手。

    同桌的人都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他。

    薛蟠猛地站起身,一句话不说,铁青着脸,踉踉跄跄地冲出了院子,留下一路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喘息和浓烈的酒气与怨愤。

    他的离席,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小石子,只激起微微涟漪,很快便被更大的喧闹所淹没。

    没人真正在意他的愤怒,今日的主角,是那一对新人。

    热闹一直持续到申时末,日头西斜,宾客们才渐渐散去。

    留下满院的杯盘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酒肉气息,昭示着方才的盛况。

    仆妇们开始收拾残局,曾秦多给了赏钱,众人干得愈发卖力。

    曾秦牵着香菱,回到了布置一新的洞房。

    洞房就是他曾秦那间正屋,此刻也已焕然一新。

    窗户上贴着大红剪纸,床上换上了全新的锦被鸳鸯枕,帐子也换成了喜庆的红色百子千孙帐。

    桌上燃着一对粗大的龙凤喜烛,烛火跳跃,将满室映照得一片暖融明亮。

    香菱坐在床沿,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心跳得如同揣了只小鹿。

    她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也能听到曾秦走近的脚步声。

    曾秦送走了最后一批帮忙的仆妇,关好房门,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他转过身,看着烛光下愈发显得娇媚动人的香菱。

    褪去了白日里待客的羞涩,此刻独处一室,她那份纯然的紧张与无措,更添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水红色的嫁衣衬得她肌肤胜雪,微微低垂的脖颈线条优美,如同天鹅般脆弱又迷人。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香菱被迫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带着灼热温度的眼眸。

    她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比身上的嫁衣还要艳丽,眼神慌乱地想要躲闪,却被他牢牢锁住。

    “怕吗?”

    他开口,声音因饮了酒,带着一丝低沉的沙哑。

    香菱心跳更快了,下意识地想摇头,却又诚实地轻轻点了点头:“有……有一点……”

    曾秦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着胸腔,也震动着香菱的耳膜。

    他俯下身,靠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别怕。”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不再给她害羞躲闪的机会,低头,便攫取了她那微微颤抖的、如花瓣般柔嫩的唇瓣。

    “唔……”

    香菱浑身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陌生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笼罩,唇上传来温热而柔软的触感,带着淡淡的酒气,让她一阵眩晕。

    她本能地想要退缩,双手抵在他胸前,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曾秦的吻,起初是试探性的,带着安抚的意味,但很快,便变得深入而强势。

    香菱只觉得浑身发软,如同化作了一滩春水,只能无助地依附着他,任由他予取予求。

    生涩的回应着,发出细微的、连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呜咽声。

    良久,曾秦才放过她那已然红肿的唇瓣,看着她迷离的眼眸和急促的喘息,眼神愈发幽暗。

    他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惹得香菱一声低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相公……”她羞得将脸埋进他怀里,不敢看他。

    曾秦抱着她,大步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鸳鸯被的床榻,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上。

    高大的身影随之覆下,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帐幔被他挥手落下,隔绝出一方私密而暧昧的天地。

    红色的帐幔内,光线朦胧,更添旖旎。

    香菱紧闭着双眼,长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感受到他的手解开了她嫁衣的盘扣,微凉的空气触及温热的肌肤,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睁眼看我。”

    曾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诱哄。

    香菱颤抖着,缓缓睁开眼,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燃烧着灼灼火焰的眸子。

    那里面清晰的欲望和占有欲,让她心惊,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被渴望的悸动。

    他的吻再次落下,这一次,不再局限于她的唇……

    帐幔摇晃,烛影摇红。

    不知过了多久,风停雨歇。

    香菱浑身瘫软地伏在曾秦汗湿的胸膛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脸颊紧贴着他温热肌肤,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显急促的心跳声。

    曾秦的手臂环着她光滑的脊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闭着眼,感受着身体释放后的满足与平静,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处子幽香与情事后的靡靡气息。

    “还疼吗?”他低声问。

    香菱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和沙哑:“不……不疼了……”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抬起头,黑暗中,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水洗过的清澈与无比的认真:“相公……谢谢你……我……我好欢喜……”

    这句话,发自肺腑。

    不仅仅是因这身体的欢愉,更是因为这场仪式,这个夜晚,让她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有了归宿,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曾秦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没有多言,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不知何时又起了风,吹动着窗棂,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