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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对那个剧本的评价了。”浅仓鸣看穿了她的尴尬,轻笑了一下,“嘛,权当是看个乐子而已。”

    “嗯,不过,我听人说,这种荒诞喜剧的风格,好像跟戏剧部以往的表演不太一样?”她好奇地问道。

    “这个啊,是因为戏剧部的部长,最近打算进行一次大胆的转型,尝试去演一些更加贴合我们普罗大众审美的戏剧,我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确实……非常通俗易懂。”

    两人踏上了电车。

    将水野瞳安稳地送到家门口后,浅仓鸣才回到了自己家中。

    他坐在书桌前,十指交叉,置于下颌,双眼微阖开始思考着。

    根据现有情报,天海久世会在近期对自己发起告白这一最终攻势,但具体的时机、地点和方式,尚不明确。

    而水野瞳刚才的话却给了他提醒。

    那两个人早在海边的时候就不对劲了,自己一直不清楚她们之间究竟说了什么,但刚才从水野瞳口中,得知了天海久世邀请她去看演出这一关键信息。

    虽然现在她是用轻松的口吻说的,但联系她在当时那难看到极点的脸色,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再结合之前的占卜,以及九重院若叶对天海久世的评价,她的真正性格浅仓鸣已经了解的差不多了。

    那么,她特意向自己目前关系最亲密的青梅竹马发出邀请,其行为背后的动机必然非同小可。

    为什么要特地让水野瞳来看这场戏剧呢?一定是有什么能够产生一锤定音效果的计划。

    浅仓鸣在脑海中将整个剧本又仔细地过了一遍,当想到某一幕时,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难道是那个吗?剧终时,王子与公主的接吻。

    这样一来,在文化祭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在水野瞳的亲眼注视下,自己确实会陷入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

    这不仅是一个表白,更是一次当众的主权宣告。

    必须想办法应对……

    罢演吗?不,不行,已经答应了,并且为此练习了这么多天,临阵脱逃会让自己负责任,守信用的完美人设崩塌,对以后继续扮演善人、与那些潜在的暧昧预备役们搞好关系,会产生不可估量的负面影响。

    让他想想……一定有别的办法。

    思考中的浅仓鸣,眼睛向右慢慢偏移,落在了书桌另一头正用小爪子捧着一颗肉丸,吃得津津有味的沙克斯身上。

    “你看我干嘛?想吃自己让英子给你做去!”沙克斯立刻警惕地护住了自己装肉丸的小碗。

    “沙克斯,那个占卜师最近怎么样了?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

    “没有啊。你不是一直都在用我的视野看着吗?”

    “啊,确实,他温顺得如同一只待宰的绵羊,对我的每一道命令都视如神谕。但这种人还是要多多考验一番才行。”

    浅仓鸣缓缓站起身,打开了窗户,“把他的电话号码念一下,我要和他联络一下感情。”

    沙克斯不耐烦地报出了一串数字。

    “好了,没事别打扰我吃东西。”它叼起装着肉丸的小碗,扑棱着翅膀飞出窗外,到屋顶上独自享用去了。

    另一边,在东京这座城市的阴暗角落。

    桥川辉夫正躺在一个如同垃圾堆般的狭窄小房间里。

    这里没有灯光,一片昏暗。

    他的周围堆满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和吃空的便当盒,整个人也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眼神呆滞地望着肮脏的天花板。

    他正在严格遵守着浅仓同学下达的命令:什么也不做。

    除了待在这个家里,解决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之外,什么也不要做。

    为此,他甚至连学也没去上,已经连续旷课数日。

    虽然这个命令很奇怪,但他并不在意,也懒得去思考其背后的深层意义,那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在他这可悲至极的十几年人生里,他早已学会了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因为他知道,只要再往下细想一步,他就会发现,自己的未来除了自我了断,再无第二条路可走。

    嘟嘟嘟。

    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桥川辉夫侧过脸,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那是他摆脱这悲惨命运的唯一希望。

    他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放在耳边,嘴唇微微颤抖:“浅、浅仓同学!是……是要下达什么新的命令吗?”

    “桥川,你现在在哪里?”冷淡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

    “现在……我现在就在家里!遵照您的吩咐,一步也没有踏出去过!不过冰箱里已经快没有食物了,能否允许我去一趟便利店买一些食物?”

    “你这话说的可真奇怪,我可从来没有强迫你做什么,想吃什么自己去买不就好了,哪里需要我的同意呢?”

    “是!是!我明白了!”桥川辉夫连连点头。

    “啊,对了,许久不见,我有些想念你了。要不要出来一起喝杯咖啡?”

    “是!我、我愿意!我现在随时都可以出发!”

    “我把地址发给你。”

    “我知道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了。

    一分钟后,桥川辉夫收到了消息,上面写着:【御茶之水站前见面,另外,最近治安不太好,记得带上防身工具啊。】

    他看完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胡乱地洗了把脸,换了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冲出家门,往车站方向狂奔而去。

    ………

    御茶之水站前广场。

    “奇怪,怎么还没有来?”桥川辉夫站在人潮中,焦急地扫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却始终没有发现浅仓鸣的身影。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慌慌张张地从裤袋里掏出,按在耳朵上。

    “浅仓同学,我已经到了,您在哪里?”

    “桥川,先不要说这些,我问你,你有带防身工具吗?”

    桥川辉夫摸了摸裤袋里的小刀。

    “额……水果刀这种算不算?”

    “算,听好了,看到你面前那个穿着米色外套的老女人了吗?”

    他顺着指示看去,不远处,有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正在热情地给几个外国游客指路。

    “看、看到了。”

    “好,现在,用你的刀去杀了她。”浅仓鸣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似乎完全把剥夺生命这种事情当成了家常便饭一般。

    “杀、杀人?!”桥川辉夫的手剧烈一抖,手机差点脱手而出,他连忙捂住嘴,惊恐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生怕被人听到。

    “怎么了?你不是说要追随我吗?这么简单的命令,你都无法执行吗?”

    “我只是……只是不知道……会是这种命令……”桥川辉夫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啊,这样啊,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没关系。不过,从今以后我就不会再与你见面了。”

    “不不不!我愿意!我愿意干!”桥川辉夫死死地握紧裤袋内的小刀,咬了咬牙。

    反正自己本就是烂命一条,早死晚死都一样,现在好不容易出现了一丝希望,就算是犯罪,他也愿意去干!

    想通了这一点,他的身体便不由自主地开始行动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无辜女人。

    而她依旧在和外国游客们说笑着,完全不知道危险已近在咫尺。

    他的脚步向前,一步,两步……最后一个大跨步,直接冲到了她的背后,锋利的水果刀已从裤袋中滑出半截。

    桥川辉夫的脸上露出了野兽般的狰狞表情,下一刻,他便要将手中致命的凶器,送入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体!

    而就在他即将挥出手臂的瞬间,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他惊慌地回头,看向那个抓住自己的人。

    “浅、浅仓同学?”

    “桥川,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

    浅仓鸣手上微微用力,将他的手按回裤兜,顺势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是老友重逢一般,温和地说:“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去喝咖啡的吗?愣在这里做什么?”

    “啊、啊对对对!喝咖啡!”桥川辉夫点头如捣蒜一般。

    浅仓鸣的笑容愈发灿烂,此人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他的忠诚,心情大好的他,亲密地揽着桥川辉夫的肩膀,走进了一家安静的咖啡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