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凡四人与法相、李洵等人会合,一行八人进入炼血洞中,探索这里存在的隐秘。行至中途,忽然间阴风大作,数道身影发出偷袭。双方你来我往,法器互飙,打得好不热闹。张小凡被吸血大法控制...轰隆——!整座地穴如被巨神之手攥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穹顶崩裂,不是一道、两道,而是蛛网般密布的龟裂,沙石簌簌而落,继而化作洪流倾泻。皮脸海刚撑起半截身子,灼伤的皮肤还在渗出淡金色血浆,长矛刺入腹中尚未拔出,便被当头砸下的碎岩轰得双膝跪地,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错位脆响。他没躲。不是不能躲——精神力扫描在爆炸前最后一瞬已捕捉到洞顶应力异动,但那时他正以长矛为引,强行催动血肉再生,内力逆冲十二正经,三焦俱焚,气海翻腾如沸油。一息之间,他连抬指都难,更遑论腾挪。轰!轰!轰!塌陷不是层层推进。先是甬道口被压垮,再是侧壁向内挤压,最后是头顶百吨泥岩轰然坠落。皮脸海被活埋的瞬间,视野里最后映入的,是雅各残破轮椅上那枚未被炸毁的贝壳徽章,在尘烟中幽幽反光,像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黑暗。绝对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空气流动的触感。只有重压——来自四面八方、每一寸皮肤、每一块骨骼、每一根神经末梢的碾压。泥土、碎石、断裂的钢筋、坍塌的混凝土块,像活物般蠕动着,一层层覆盖、压实、渗透。他的左臂被卡在两块对挤的花岗岩之间,肘关节呈一百二十度反折,指骨全碎;右腿膝盖以下消失,断口处裸露的胫骨被砂砾磨得发白;胸腔塌陷三分之一,肋骨刺穿肺叶,每一次微弱呼吸都带出大股腥甜铁锈味;脸上焦皮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红嫩肉,又被不断渗入的泥水浸透、泡胀。他没死。巨魔血统在绝境中爆发出野蛮的求生本能。心脏虽被压扁,却仍在搏动,频率慢得反常,每次收缩都泵出粘稠如胶的暗红血液;断肢处肌肉疯狂抽搐,撕扯着碎骨边缘,竟硬生生从泥缝里挤出几缕新生筋膜;腹中那根长矛嗡鸣不止,矛尖微光流转,将溃散的生命力强行聚拢、提纯,再注入濒临坏死的脏器。可这还不够。氧气在急速流失。意识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咳……咳……”他喉咙里滚出破碎气音,泥水灌入口腔,呛得肺叶痉挛。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视野中央却诡异地亮起一点——不是光,是记忆的切片。致命弯道初遇血十字教父时,那漫天烟雾凝成的荆棘冠冕者,曾对他说:“人本身就是原罪的产物。”德州小镇暗道里,雅各坐在轮椅上冷笑:“凡人的武器,杀不死圣徒。”主神空间任务栏冰冷浮现:“【肃清血十字源头】进度:3/17(已确认击杀:血十字·教父、西门、小雅各)”十七。不是七个,不是十二个,是十七个。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杀散落的火种,却不知火种早已编成链条,首尾相衔,环环相扣。致命弯道是起点,德州是第二环,而此刻埋葬他的这方地穴,不过是链条上一枚被刻意松动的铆钉——它本该在雅各死亡瞬间就崩塌,只为将他拖入窒息与绝望的炼狱,好让血十字的“净化”在他濒死之际,彻底吞噬他尚未稳固的意志。“呵……”他咧开嘴,牵动满脸裂口,血混着泥浆滴落,“原来……你们早就算好了。”不是算计他的战力,而是算计他的‘人’性。人会恐惧窒息,会绝望于永夜,会在意识沉沦时,本能地向任何能抓住的‘意义’伸手——哪怕那意义是地狱的契约。烟雾,又来了。不是从外界渗入,而是从他自己的肺腑深处升腾。那不是幻觉。是血十字病毒在主神驱逐后残留的‘种子’,蛰伏于基因链最幽暗的角落,此刻被长矛激发的生命力反向催化,骤然萌发。灰白烟雾自他七窍、毛孔、伤口中丝丝缕缕逸出,在绝对黑暗中凝而不散,缓缓勾勒出一个模糊轮廓:头戴荆棘冠,背负十字架,面容却在不断变幻——时而是教父狞笑的脸,时而是皮脸扭曲的獠牙,时而是西门干瘪的颅骨,最后定格为雅各那枚贝壳徽章的形状。“看啊,”烟雾低语,声线重叠如千人齐诵,“你已深陷罪孽之渊。呼吸是贪婪,搏动是暴怒,再生是傲慢,反抗是嫉妒……你的一切存在,都在证明人类无可救药。”“所以……”烟雾伸出手,指尖触向他眉心,“交出躯壳吧。让我们替你完成最终的洁净。”林如海的眼球在泥污下缓缓转动。空白。没有情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我’的概念。只有一阶基因锁淬炼出的纯粹‘观察者视角’,冷眼旁观着体内这场灵魂与病毒的战争。他看见烟雾如何沿着毛细血管攀援,看见新生血肉如何在烟雾侵蚀下泛起诡异的灰斑,看见长矛的微光正被烟雾一寸寸蚕食……也看见,自己左掌心,那枚被泥水糊住的‘剥皮刀’印记,正悄然发热。不是灼热,是某种……共鸣。剥皮刀,巴多罗买所持,其效非为割肉,而在‘剥离’——剥离伪装,剥离表象,剥离一切附着于本体之上的‘非我’之物。包括……血十字的感染。林如海残存的意识猛地一震。此前所有战斗,他都将剥皮刀视作近身利器,从未想过其真正权柄。此刻,被长矛激发的生命力、被烟雾腐蚀的血肉、被重压碾碎的骨骼……它们共同构成了一具正在‘异化’的躯壳。而剥皮刀,指向的从来不是敌人,而是‘自我’的边界。“剥离……”他无声咀嚼这个词,意识如刀锋般刮过自身,“剥离什么?”不是剥离血肉,不是剥离痛苦,不是剥离恐惧。是剥离‘被定义’。血十字定义他是‘罪人’,主神定义他是‘轮回者’,世界定义他是‘入侵者’,连他自己,也曾定义自己为‘拯救者’。所有定义,皆是枷锁。极情经,修的是‘情’,却非沉溺,而是‘勘破’——勘破情之虚妄,情之桎梏,情之牢笼。所谓‘超我’,不是凌驾于情绪之上,而是将‘我’本身,也视为可被观察、可被解构的客体。烟雾的手指,已触及他眉心。冰凉,带着腐朽的甜香。就在那触感降临的刹那,林如海左手五指猛地张开,泥污之下,剥皮刀印记骤然爆发出惨白光芒!光芒并非向外射出,而是向内坍缩,瞬间聚成一道纤细如发的白色丝线,顺着烟雾手指逆流而上!“呃啊——!”烟雾发出非人的尖啸,那由无数恶念凝聚的形体剧烈扭曲、拉长,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拽住。惨白丝线所过之处,烟雾寸寸剥落、消散,露出底下赤裸裸的‘本质’——不是灵魂,不是能量,而是一段段……被篡改的基因序列!扭曲、打结、插入外源片段,如同被恶意编辑的代码,在惨白光芒下无所遁形。“原来如此……”林如海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明,“血十字不是……病毒。不是诅咒,不是神罚。是人为编辑的、针对人类基因弱点的……生物武器。”致命弯道的浆果,德州小镇的水源,皮脸洞穴的霉菌孢子……所有传播途径,都是精密设计的载体。而‘圣徒’,不过是第一批成功感染者,其躯体成了病毒最完美的‘培养皿’与‘发射台’。他们散发的烟雾,本质是携带病毒信息的纳米级气溶胶,侵入人体后,直接重写端粒酶、调控凋亡通路、激活潜伏的古病毒序列……最终,将‘人’,改造为‘血十字’。而主神发布的任务,根本不是清除怪物,而是……清除‘病毒库’。十七个源头,十七个基因编辑终端。他之前所有战斗,都像用锤子砸服务器,徒劳无功。真正的关键,是找到并格式化那十七段核心代码。“咳……”他咳出一口混着碎骨渣的血,右手艰难抬起,沾满泥浆的指尖,轻轻点在自己左掌心剥皮刀印记的中心。惨白光芒暴涨,不再蔓延,而是向内坍缩至极致,化作一点针尖大小的‘空’。那‘空’,无声无息,却仿佛连黑暗本身都被它吸噬。烟雾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哀鸣,彻底湮灭。眉心被触碰之处,皮肤完好如初,只余一点微不可察的、几乎透明的十字浅痕。重压,依旧存在。窒息,依旧在逼近。但他笑了。嘴角裂开,鲜血淋漓,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主神……”他对着无垠黑暗低语,声音沙哑却清晰,“你给的任务,从来不是‘杀死’。”“是……‘格式化’。”话音落,他主动切断了长矛对生命力的激发。腹中那根矛骤然黯淡,光芒尽敛。与此同时,他调动起全部残存内力,不再修复伤势,而是以极情经最狂暴的‘金锐’属性为刃,狠狠斩向自己左臂被卡住的肘关节!噗嗤!没有惨叫。只有骨骼被彻底绞碎、肌腱被寸寸切断的闷响。剧痛如海啸般席卷,却奇异地被他剥离于意识之外。他像在操作一台损坏的机器,冷静地卸下故障部件。左臂,废了。可就在肘关节粉碎的同一瞬,剥皮刀印记的‘空’,骤然扩散!惨白光芒不再是丝线,而是化作一张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的‘膜’,瞬间覆盖他整个左臂断口!膜一触即收。断口处,血肉、骨骼、神经、血管……所有组织,皆被一层无法观测的‘无’所笼罩。没有愈合,没有再生,只有一种绝对的、静止的‘空白’。那空白,正是血十字病毒无法寄生的‘真空’。林如海喘息着,用尚能活动的右手,摸索着探向腰间。那里,还挂着从血十字教父身上缴获的那件血色披风。他扯下一片边角,裹住左臂断口。布料接触‘空白’的刹那,无声无息化为齑粉,只余一缕青烟。有效。剥皮刀的‘剥离’,对血十字的污染源,具有绝对优先级。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精神力扫描早已瘫痪,但此刻,他不再依赖外部感知。他‘看’向自己体内——看那被烟雾侵蚀的肺叶,看那被重压扭曲的脊柱,看那被长矛强行激活、如今却濒临崩溃的细胞群落……然后,将剥皮刀的‘空’,一寸寸,缓缓推入。不是治疗,不是驱逐。是‘格式化’。肺叶上蔓延的灰斑,在‘空’的覆盖下,褪色、剥落,露出底下健康粉红的组织;脊柱错位的椎骨,被‘空’温柔托起、校准、归位;濒临凋亡的细胞,在‘空’的抚慰下,停止自毁程序,重新开始有丝分裂……效率极低。每格式化一平方毫米的组织,他都要消耗大量内力,额角青筋暴起,牙龈渗血。可进度,确实在推进。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刻度。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两小时。他左臂的‘空白’区域,已从断口延伸至肩胛。而就在此时,头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不是坍塌。是……撬动。有人在挖。沉重的土石被一点点移开,缝隙中漏下一缕微弱的、带着硝烟味的光线。紧接着,是粗重的喘息,是金属刮擦岩石的刺耳噪音,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嘶吼:“……林哥!林哥你还活着吗?!说话!”林如海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瞳孔因久处黑暗而剧烈收缩。他看到光线下晃动的、沾满泥浆的靴子,看到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的手,正奋力扒开他脸上的碎石。是东海队的人。不是郑吒,不是詹岚。是一个他只在任务简报里见过名字的队员——李维,队伍里的重火力手,性格沉默,习惯把弹药箱当枕头。李维的脸,一半被煤灰抹黑,一半被血染红。他身后,还有两个同样狼狈的身影,正用钢钎和液压钳,拼命拓宽着唯一的出口。林如海想开口,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尝试抬起右手,指尖颤抖着,指向自己左臂裹着的、已被血浸透的布条。李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猛地撕开布条。当他看清断口处那层几乎透明的‘空白’时,瞳孔骤然缩成针尖。“这……这是……”林如海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别碰……格式化……还没……没完。”李维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他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唯恐一丝气息,吹散那层脆弱的‘空白’。就在这时,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轰——!!!不是来自上方,而是……来自下方!整个地穴,连同李维三人脚下的岩层,猛地向上拱起!坚硬的玄武岩如豆腐般裂开,一股混合着硫磺与血腥的灼热气流喷涌而出,直冲云霄!李维三人被气浪掀飞,撞在对面岩壁上昏死过去。而林如海,被那股力量温柔托起,悬浮于沸腾的岩浆气流中心。他左臂的‘空白’,在高温冲击下,非但未溃散,反而如活物般微微脉动,将喷涌而来的污浊热流尽数纳入、分解、湮灭。气流顶端,岩浆翻涌,渐渐凝成一张巨大、痛苦、燃烧着的面孔。不是烟雾幻影。是真实存在的、被岩浆包裹的……人脸。面孔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精准地锁定了林如海。“格式化?”面孔开口,声音是百万颗岩浆气泡同时炸裂的轰鸣,“可悲的凡人……你以为,你能格式化的,只是我们吗?”“看看你的脚下。”林如海低头。脚下,不是岩浆。是无数张面孔。皮脸的、雅各的、西门的、教父的……十七张面孔,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组成一张横贯地底的巨大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咆哮,每一张脸的眼窝深处,都跳动着一点猩红的、永不熄灭的火焰。“我们就是源头。”面孔说,“我们就是代码。”“而你……”“你格式化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喂养我们更深的根须。”轰隆!十七张面孔同时张开嘴,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数道猩红的数据流!它们无视距离,无视物理法则,瞬间穿透林如海的‘空白’防御,如毒蛇般钻入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精确、令人毛骨悚然的‘同步感’。他‘看’到了。看到了德州电锯小镇地下,那些被皮脸世代守护的、刻满亵渎符文的古老祭坛;看到了隔山有眼沼泽深处,浸泡在尸油中的、连接着七根脐带的畸形胎儿;看到了短柄斧女人厨房里,那口永远煮着人肉汤、汤面浮着十七双眼睛的铜锅;看到了人皮客栈地下室,墙壁上用活人脊椎拼成的、不断蠕动的‘圣徒名录’……所有源头,所有‘圣徒’,所有被污染的坐标,所有尚未爆发的疫情节点……它们的地理位置、能量波动、病毒活性、感染阈值……一切数据,如瀑布般冲刷过他的意识。这不是攻击。是……上传。血十字,要将他,变成第十八个‘圣徒’,一个活体的、行走的‘病毒总控台’。林如海悬浮在岩浆气流中,身体微微颤抖。左臂的‘空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猩红数据覆盖、侵蚀,边缘开始泛起不祥的灰斑。他缓缓抬起仅存的右手。不是去阻挡数据流。而是,轻轻按在自己左胸。那里,心跳微弱,却异常坚定。“格式化……”他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从来……就不只是……清除。”“是……重写。”指尖,一滴血,悄然渗出。不是来自伤口。是从他心脏深处,主动逼出的、最本源的一滴血。血珠悬浮,滴溜溜旋转。它没有颜色,却折射出亿万种光影——有致命弯道的浓烟,有德州小镇的霓虹,有隔山有眼的迷雾,有短柄斧的寒光,有人皮客栈的烛火……十七个源头的全部数据,尽数倒映其中,又被那滴血本身,温柔地包容、消化、转化。剥皮刀的‘空’,是删除。而极情经的‘情’,是创造。删除之后,必有新生。那滴血,骤然爆开。没有光芒,没有巨响。只有一声轻不可闻的、仿佛宇宙初开般的‘啵’。血珠炸开的瞬间,林如海左臂上被猩红数据覆盖的区域,猛地亮起一点微光。那光,是纯净的、不含一丝杂质的……白。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白光如燎原星火,沿着猩红数据流逆向奔涌!所过之处,猩红数据不是被抹除,而是被‘同化’——被染成同样的、温和的白。白光蔓延至他胸口,融入那微弱的心跳。心跳,陡然加速。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像一声惊雷,在地底轰鸣。十七张岩浆面孔同时发出惊惧的嘶嚎,它们构成的巨大人脸,竟开始片片剥落、崩解!林如海睁开眼。双眼,不再是空白。左眼,是纯粹的、包容万象的白;右眼,是燃烧着不灭金焰的、锐利如刀的金。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即将崩塌的十七张面孔。掌心,没有剥皮刀的印记。只有一枚,刚刚诞生的、由白与金交织而成的……微型十字。“格式化已完成。”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神性,“现在……”“开始,重写。”掌心微光一闪。十七张岩浆面孔,连同它们所代表的十七个源头坐标,无声无息,化为十七粒……晶莹剔透的、内部仿佛有星云旋转的……白金色结晶。结晶悬浮,微微颤动,如同十七颗新生的星辰。林如海屈指一弹。十七粒结晶,化作十七道流光,射向地底最幽暗的十七个方位。流光所至,岩浆冷却,污秽退散,大地深处,响起悠长而庄严的钟声。咚——那是,新世界的胎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