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在同一天,远在万里之外的西域,拜月国王都。
一场罕见的午后雷暴,席卷了整座城市。
正在寝宫中小憩的女帝月清儿,被窗外震耳欲聋的雷鸣惊醒。
就在此时!一道粗壮得如同巨龙般的闪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正恰好劈中了她寝宫旁,一座正在修缮的古老钟楼!
“轰隆!”
钟楼顶端,那口作为装饰用的,重达百斤的小铜钟,被这股巨大的力量震落!
它砸穿了屋顶,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落在了离月清儿的床榻,不足三尺的地方!
“哐当!”
巨大的声响和地面剧烈的震动,让月清儿受到惊吓,腹中胎儿一阵剧烈的胎动,但好在,同样是有惊无险。
然而,这件事在拜月国朝堂,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日的朝会之上,数十名以保守派为主的大臣,跪伏在地,声泪俱下。
“陛下!此乃天降神罚!是拜月先祖在示警啊!”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臣,痛心疾首地高喊:
“我拜月国从未有过女王怀异族之子的先例!此举……此举有违天理,触怒了神灵!”
“是啊陛下!”另一名大臣立刻附和,矛头直指月清儿的统治根基:
“您当初得位,本就……本就未能完全服众。
如今,您又与大夏的镇北王结下婚约,身怀有孕,引得雷霆震怒!
这……这是要将我拜月国,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啊!”
“请陛下三思!为了拜月国的国祚,废黜婚约,打掉腹中孽……胎儿!”
“请陛下废黜婚约!”
一时间,群情激愤,旧事重提,所有的矛盾,都集中在了月清儿和她腹中的孩子身上。
王座之上,月清儿冷冷地看着下方这群乱嚼舌根的臣子,那张美艳的脸庞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冰冷杀意。
她没有跟他们争论什么天命神罚,只是缓缓地站起身,一股属于女王的,不容置疑的威严,轰然散开!
“昨夜雷暴,钟楼被毁,王宫受损,险些伤及本王与腹中皇子。
此事,乃王宫守卫之失职,工程监管之疏忽!”
她威冷声音,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来人!”她厉声喝道:
“将王宫卫戍统领,就地革职,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所有相关人等,一律严查!朕倒要看看,是我拜月国的王宫,出了多少蛀虫!”
她巧妙地,将一场天灾,扭转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
“至于天罚之说……”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带头闹事的大臣:
“纯属无稽之谈,妖言惑众!即日起,凡在朝堂内外,再有妄议此事、动摇国本者,以叛国罪论处,满门抄斩!”
“此事,不过巧合。退朝!”
她用最铁血最不容置疑的手段,将这场足以颠覆她统治的危机,强行压了下去。
……
归程之路,镇北军三千青龙部满载而归。
季观南也终于说出了那个让她不惜以身犯险的惊天秘密。
“我从乌家堡查到,从西境诸国,到更遥远的普度国,甚至贪狼国……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字的国家势力,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规模,疯狂地囤积铁矿硫磺,马匹和粮草!”
“价格一日三涨,所有的战略物资都被官方强行垄断,根本不对外出售!这不是正常的备战,这完全不合常理!像是在为一场……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灭国之战做准备!”
萧君临听完,心神震动!
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这分明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他想起了姜潜渊。
自己在南下为镇北军敛财的这段时间,那个躲在京都的皇帝,也绝不可能闲着!
看来,他不仅拉拢了西境诸国,甚至将手,伸向了更遥远的,连大夏都未曾征服过的贪狼国与普度国!
他这是要集结整个西边的力量,对自己形成绝杀之势!
好一个姜潜渊!好一个天子手笔!
萧君临的眼中,杀机暴涨!
季观南吐露的惊天情报,将为数不多的暖意驱散。
姜潜渊要联合西境之外的普度国与贪狼国,从西境对整个天下形成包围圈,将镇北军囊括在内,进行诛杀。
萧君临明白,这意味着,他们将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大夏王朝内部的敌人,而是来自异域的,数量更为庞大的虎狼之师!
就在此时。
萧君临的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贪狼国先锋十万狼骑,普度国前部十五万僧兵,已秘密集结,预计十日内,将抵达大夏西北境长城之外!】
【情报二:大运河沿岸十八城,已有十城守将宣誓效忠朝廷,他们已在沿途设下重重关卡,准备对你部展开围剿!】
【情报三:运河下游,有一支三千人的精锐水师,正逆流而上,攻向镇北军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有虎狼,后有追兵!
整个南下战略,瞬间从一场经济闪电战,变成了一次深入敌腹的孤军远征!
“王爷!前方斥候来报!发现朝廷水师,约三千人,正迎面而来,已封锁河道!”
帐外,传令兵那焦急的呐喊,证实了情报的准确性!
“全军戒备!”
旗舰之上,警钟长鸣!
数千名镇北军将士迅速各就各位,弓上弦,刀出鞘,黑黝黝的床弩炮口,缓缓对准了前方那片逐渐清晰的船影。
两支庞大的舰队,在这狭长的运河水道之上,轰然对峙!
大战,一触即发!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站在萧君临身旁的老赵,死死地盯着对方旗舰上那道身披甲胄的将领身影,那张憨厚的脸上,先是充满了难以置信,随即化为了一丝激动,眼神复杂。
“姜……姜严?是他娘的姜严这小子!”
姜严,前镇北军校尉,在一次与北狄的血战中,为掩护战友撤退,被镇北王萧无量救下,但依旧身负重伤,被军医从鬼门关外救回,认为这辈子无法再上战场。
没想到,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成了朝廷水师的将领!
对方船上,姜严显然也认出了老赵,他对着这边,高高地举起了手,示意停战。
一艘小船,从对方舰队中划出。
姜严独自一人,登上了镇北军的旗舰。
“赵……赵大哥?”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苍老了几分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