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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恶少伏诛,假王欺天

    钱万三是个精明的商人,知道在这种手握百万大军的枭雄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自寻死路。

    唯一的活路,就是拿出足够的诚意,破财免灾。

    萧君临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落在那对父子身上。

    他只是看着身前那个娇躯颤抖,泪眼婆娑的王烟凝,心中五味杂陈。

    “老赵,处理干净。”他淡淡地丢下一句话,便扶着王烟凝,转身离去。

    “是,王爷。”

    老赵心领神会,他走到钱万三面前,将钱宝宝扔在他脚下,瓮声瓮气地说道

    “算你识相。明日此时,让你儿子,亲自将银票和地契等物,送到码头。

    晚一刻,你们钱家,就没必要在临安存在了。”

    言罢,他不再多看一眼,转身跟上了萧君临的脚步。

    ……

    旗舰之上,一间雅致的船舱内。

    王烟凝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裙,苏婵静的父母在一旁不停地安慰着她。

    经历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与世态炎凉,再次感受到亲人的关怀,她心中的坚冰,终于彻底融化。

    待苏成夫妇退下后,船舱内只剩下她与萧君临两人。

    “谢谢你……”她低着头,声音温柔细小。

    “以后,有什么打算?”萧君临看着她,平静地问道。

    “我……”王烟凝抬起头,那双曾因苦难而变得黯淡的眸子,此刻重新燃起了一丝光亮,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

    “我想跟着你。

    报恩也好,赎罪也罢……我不想再过那种任人欺辱的日子了。

    这条命是你救的,以后,便由你处置。”

    她很清楚,如今的自己,除了这副皮囊和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已一无所有。

    而眼前这个男人,是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浮木。

    萧君临看着她那倔强的眼神,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一支即将启航的舰队上,多了一位心思复杂的美丽女伴。

    她与季观南的清冷知性不同,与苏长离的八面玲珑也不同,她的身上,带着一种破碎后的坚韧,和一种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执着。

    镇北舰队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

    三日后,抵达了以民风彪悍著称的重要港口,沧澜港。

    与临安府那种官员富商战战兢兢,百姓夹道围观的场面截然不同。

    当那数十艘遮天蔽日的庞大舰船缓缓靠岸时,迎接他们的,不是畏惧,而是一片充满敌意,与审视的目光。

    码头上的苦力,扛着麻包,脚步匆匆,看向那些身披黑甲的镇北军士兵时,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警惕。

    街道两旁的店铺,竟有不少在看到舰队靠岸后,便立刻关上了门板,仿佛在躲避瘟疫。

    “他娘的,这是怎么回事?”

    老赵带着一队亲卫下船采买物资,却处处碰壁。

    “店家,来一百斤猪肉,五十只烧鸡!”他走进一家肉铺,将一锭银子拍在案上。

    那屠夫老板只是瞥了他一眼,便将案上的猪肉都收了起来,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没了,没了!今天不卖了!”

    老赵又走到一家粮店,那掌柜的更是直接,隔着门缝喊道

    “军爷,小店今日盘点,不开张,您请回吧!”

    一连碰了七八个钉子,老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在临安时,这些商贩哪个不是抢着巴结他们?怎么到了这沧澜港,倒像是见了仇人一样?

    就在他憋着一肚子火,准备打道回府时,不远处的码头区,突然传来一阵嚣张至极的叫骂声,和噼里啪啦的打砸声。

    “他娘的!瞎了你的狗眼!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赵循声赶去,只见一个穿着花哨绸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走路一步三晃的青年,正带着十几个地痞流氓,对着一个卖海货的小摊拳打脚踢。

    那青年一脚踹翻了摊位,满地的鱼虾被踩得稀烂。

    他一脚踩在摊主的胸口,吐了口唾沫,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老子是镇北王萧君临的亲表哥,萧天佑!在这沧澜港,老子就是王法!今天不交足这个月的保护费,老子就让你全家都去喂鱼!”

    萧天佑?

    镇北王的亲表哥?

    周围围观的百姓,一个个敢怒不敢言。

    他们看向那群正在砸摊子的地痞,又看了看远处那些穿着同样制式铠甲的镇北军士兵,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鄙夷。

    消息很快传回了旗舰。

    “岂有此理!简直无法无天!”

    “王爷!末将请战!定要将这群败坏我镇北军名声的鼠辈,就地正法!”

    帐内,一众将领义愤填膺。

    萧君临听完汇报,也是眉头一皱。

    他看向刚从岸上回来的老赵,问道

    “既然撞见了,直接拿下便是,为何还来问我?”

    老赵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挠了挠头,有些为难地说道

    “王爷,我……我也说不好,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萧君临心中更添几分疑惑。

    “亲表哥?萧天佑?”他喃喃自语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么一门亲戚?”

    他立刻派人去查。

    直觉告诉他,在一个民风如此彪悍的港口,一个泼皮无赖能如此作威作福,背后绝不仅仅是狐假虎威这么简单。

    “传我军令。”他沉声下令

    “舰队原地驻扎,所有人不得与当地百姓发生任何冲突。违令者,斩!”

    镇北军按兵不动的消息,很快便在港口传开了。

    这几乎是默许的态度,让本就心怀不满的沧澜港百姓,彻底失望透顶。

    “看见没!我就说,天下的乌鸦一般黑!那姓萧的打着清君侧的旗号,还不是纵容自家人鱼肉乡里!”一名在茶馆歇脚的船工,对着同伴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不是嘛!之前还听说他在临安府怎么怎么为民除害,我还当他是什么青天大老爷呢!

    呸!原来都是装的!这不,一到咱们这儿,他那亲表哥的尾巴就露出来了!”

    “蛇鼠一窝!蛇鼠一窝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一时间,镇北军在临安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威望,在沧澜港,跌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