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梵音心中一凛,正想再说些什么。
殿外,一名内侍高声通传“宣,西方普度国国师,贪狼国三军元帅,觐见!”
话音未落,两道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无比的身影,并肩走了进来。
左边一人,身披一袭绣着金刚怒目法相的红色袈裟,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却如同刀削斧凿,不怒自威。
他手中没有念珠,没有禅杖,却仿佛有着一股降服世间一切妖魔的霸道佛光。
右边一人,则身着一套狼头重甲,身形如山,步伐沉稳,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整座大殿随之震颤。
他脸上戴着一具狰狞的恶狼面具,只露出一双如同草原孤狼般冰冷残忍的眼睛。
“普度国师,法号无戒,奉我主之命,前来与大夏皇帝陛下,商议共击反贼萧君临之事。”
“贪狼国元帅,呼延阿豹,奉我主之命,前来与大夏皇帝陛下,结下血盟之约。”
两人带来的条件,简单而直接。
普度国出动三十万僧兵,贪狼国出动二十万狼骑,助姜潜渊剿灭镇北军。
而他们要的,不过是大夏西北三州的土地,以及在整个大夏境内无限制的传教权。
“好!”姜潜渊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
“朕,允了!”
赫连梵音见状,脸色一变,他感觉自己被彻底边缘化了。
他急切地上前一步,想要争取
“陛下,这西方之人,狼子野心,不可轻信……”
“退下!”
姜潜渊厉声喝道,那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与极度的不耐烦。
“此乃三国帝王商议之事,轮得到你一个南疆的亡国血主参与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响亮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赫连梵音的脸上!
又如旧事重提,伤口撒盐!
他浑身一僵,苍白脸色涨红,又化为铁青,但他终究没有发作,只是缓缓退了出去。
回到自己那帝师府邸,赫连梵音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暴怒!
“轰!”
他一拳将一座由精铁铸造的祭台砸得瘪成一坨!
“姜潜渊!若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岂会容你!”他疯狂地嘶吼着,银发狂舞,状若疯魔。
但很快,他便冷静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的凝重。
方才西方两名使者,那身上的气息,虽然隐晦,却瞒不过他这活了近千年的老怪物。
那股力量,并非凡俗武学,而是一种……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味道!
“永生之弈……”他挤出这四个字。
裴太一那个老不死的,是序列八,如今已然出世,不再隐藏踪迹。
那么,这普度国和贪狼国背后,又是哪一个序列?
是序列七,还是序列六?
他们,终于忍不住下场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笼罩了他的心头。
这盘棋,越来越大了。
萧君临,姜潜渊,甚至是他自己,或许都只是这棋盘上,身不由己的棋子。
一场真正的人与天斗,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最终战役,那宏大而又血腥的序幕,似乎在这一刻,被悄然拉开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与此同时,镇北军帅帐。
气氛同样凝重。
却是一种属于战前的,充满了铁血肃杀的凝重。
一张巨大的沙盘摆在中央,上面详尽地描绘了武燧关的地形。
那座雄关,建于两座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之间,死死地扼守着通往大夏西南腹地的唯一咽喉。
关墙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唯一一条狭长的通道,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末将主张,即刻强攻!”
须发皆白的北境老将李擎苍,用他那沙包那么大的拳头,重重地拍在沙盘之上,声如洪钟。
“我军连克虎牢,函谷二关,士气正盛,当一鼓作气,趁敌军胆寒之际,以雷霆之势,拿下此关!一味的休整,只会消磨将士们的锐气!”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几名北境出身的将领的附和。
他们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信奉的便是狭路相逢勇者胜的道理。
“不可!”
一道清朗而又坚定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请战。
李昭阳缓步走到沙盘前。
他指着那几乎是垂直的悬崖峭壁,冷静地分析道
“诸位请看,武燧关是典型的悬崖堡垒,其关墙之高,远超虎牢。
我军所有攻城器械,皆无用武之地。
若要强攻,只能派将士攀附峭壁而上,无异于活靶。
此战,伤亡必将是天文数字,十万大军,能填进去一半,都未必能看到关墙的影子。”
“赵将军此言差矣!我北境儿郎,何时怕过死伤?”一名将领立刻反驳道。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值不值的问题!”李昭阳毫不退让,目光锐利如刀
“我们打仗,不是为了让弟兄们去白白送死!而是为了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双方将领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帅帐内的气氛逐渐变得焦灼起来。
“够了。”
就在此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
所有的争吵,戛然而止。
满帐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那个一直沉默不语,静静地看着沙盘的年轻身影身上……萧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