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军大营,帅帐之内。
萧君临正在处理军务,一名亲卫便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进来。
“王爷,大炎王朝派人加急送来的,指名给您。”
萧君临有些疑惑,他才刚送走南宫红鱼,怎么又来信了?
他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画轴。
缓缓展开,画上是一名身披玄甲,手持大刀的年轻将军,背景是尸山血海的战场。
那将军剑眉星目,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画的竟是他自己,而且画功极高,将他的神韵抓得十足,甚至还进行了一些英雄化的美化。
画轴下,还压着一张小笺,上面是南宫青梧那霸气侧漏的字迹。
“听闻镇北王风采,朕心向往之,特命红鱼那丫头为你作画一幅。
不知,可有画中人半分神韵?”
萧君临看着画,又看着信,不禁失笑,这女人,还挺会玩。
他来了兴致,取过笔墨,在回信上写道:
“画中之人,不及我本人十一。
你既已见我,我却未见你,不公。
不知女帝陛下是何等模样?”
信送出没几日,回信又来了,只有一个字。
“猜。”
萧君临乐了,他铺开一张纸,想了想,随手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小猪,猪头上还戴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小皇冠,憨态可掬。
然后便将这幅大作给寄了回去。
……
大炎皇宫。
“岂有此理!气死我了!”
南宫红鱼拿着那张画着猪的纸,气得在御书房里跳脚。
“姐!你看这混蛋!他居然把你画成了一头猪!
这是**裸的挑衅!你等着,我这就点起兵马,去把他脑袋拧下来!”
龙椅之上,南宫青梧看着那幅潦草又滑稽的画,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张常年清冷如冰的绝美脸庞上,竟忍不住噗嗤一声,绽开了一抹倾国倾城的笑意。
那笑容,如春风化雨,百花盛开,让一旁的南宫红鱼都看呆了。
“姐……你……你还笑得出来?”她难以置信地问道。
南宫青梧拿起那张画,越看越觉得有趣,她指着那只小猪头上的皇冠,笑得花枝乱颤:
“你看,他倒还记得,朕是皇帝呢。”
“疯了……你一定是疯了……”南宫红鱼捂住了额头,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家姐姐:
“这我欲与君相知的酸臭味,简直要把我熏吐了!”
……
千里之外的京都。
皇宫地底深处,那座巨大的秘密祭坛,已然化作了人间炼狱。
刺鼻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几乎凝成了实质。
法阵的沟壑中,流淌着粘稠的,尚有余温的血液。
祭坛中央的血池里,漂浮着残缺不全的断臂残肢,一旁,数十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尸骸,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柴,胡乱地堆积在一起。
他们生前,曾是鲜活的生命,是京都城里某个家庭的父亲,丈夫,儿子。
而此刻,他们只是一张张扭曲的人皮,脸上还凝固着死前那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眼角依稀可见未干的泪痕。
姜潜渊赤着上身,站在血池中央。
他闭着双眼,贪婪地吞噬着这些驳杂的生命力,但脸上却充满了极度的不满与暴戾。
“不够!还是不够!”他猛地睁开眼,一脚将一具漂浮过来的尸骸踢得粉碎:
“这些贱民的血气,驳杂不堪!朕吸收再多,也只是杯水车薪!”
一旁的赫连梵音,同样在吸收着血气,他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听到姜潜渊的抱怨,他幽幽地开口:
“陛下,杂质太多,终究会污了您的龙体。”
姜潜渊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一连串的坏消息,让他本就摇摇欲坠的心态,彻底滑向了疯狂。
追杀李氏族人的计划失败了。
他本想杀了大部分人,夺其家产,再用剩下的几个与李昭华关系亲近的族人做诱饵,来威胁那个贱人和萧君临,可那群老狐狸,竟提前逃了!
战事更是节节败退,东境顾九鸢已失,南境李昭阳也战死,南芸国的大军也有去无回,云瑶,虎牢关,接连失守,他竟落到了无兵可用的地步!
就连一直还算稳定的西境,也传来了坏消息。
那该死的拜月国,在消耗并拖住了西境主力之后,便开始滑不溜秋地避战。
更可恨的是,萧君临的镇北军已经开始和他们勾结,接管防务,让西境的兵马投鼠忌器,无可奈何!
唯一算不上好消息的好消息,是一份来自西域的军报。
军报称,西域楼兰古国的沙漠深处,近日频发异动,黄沙漫天。
而那神秘的楼兰国,竟突然将国中祭坛重兵围起,皇室成员尽数在祭坛之上,日夜跪拜,不知在搞什么名堂。
“陛下。”赫连梵音沙哑的声音将姜潜渊从烦躁中拉了回来:
“镇北军的核心,终究是萧君临。
只要能杀了他,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但现在,陛下的修为卡在无上境与超脱境的门槛上,靠这些驳杂血气,勉强能维持在无上境,可长此以往,根基受损,迟早会彻底跌落回超脱境,再无寸进!”
他看着姜潜渊眼中燃起的疯狂,适时地抛出了那个最终极的,也最恶毒的建议。
“唯有进行一场规模空前的大血祭!以数十万人生命中驳杂的阴阳之气为引,才能瞬间催生出足以撼动战局的庞大力量,让陛下的实力,在无上之境,稳固下来!”
“大血祭……”姜潜渊咀嚼着这三个字,眼中的疯狂愈发炽烈。
他思索片刻,下定主意,选中了人口稠密,且远离镇北军主力,难以被及时驰援的济州城。
“传朕密令!命潜龙卫,蛊卫倾巢而出!给朕,血洗济州!”
……
镇北军大营。
就在萧君临还在回味着与女帝这有趣的网恋互动时,他脑海中那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却毫无征兆地,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刷新起来!
这种感觉很诡异,就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正在他的意识深处,焦急地发出警报。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济州城附近,下辖七个村镇,近两日已全部失联。】
【情报二:据济州城丐帮分舵密报,有目击者称,连续两晚,见到大量黑衣人,出没在济州城。】
【情报三:江湖神算子夜观天象,于济州城上空,发现一股不祥的血光,久久不散。】
起初,萧君临以为只是某个不相干的事情。
但紧接着,那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而且比上一次更加急促!
【情报系统已刷新!】
【情报一:济州城守军统领已于昨夜暴毙。】
【情报二:据传,前朝大周,有一人,名曰一瓢道人,初从文,三年不中;改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又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大涝,一岁飞蝗;乃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情报三:根据热心网友‘不愿透露姓名的剧透先生’举报,济州城内正在发生一起骇人听闻的阴谋!】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在萧君临心头。
情报系统从未如此频繁地刷新,而且内容越来越诡异,仿佛在用一种笨拙的方式,拼命地想要告诉他什么。
而且这第二次刷新的第二条情报,不是之前刷新过吗?
情报为什么要以这种诡异的方式水字数?
他将所有碎片信息在脑海中整合,关联,分析。
失联的村镇,麻袋,守军统领的暴毙,神算子窥见的冲天血光,举报有阴谋……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心中轰然成型!
就在此时!
【情报系统已刷新!】
脑海中的系统界面,瞬间被一片血红所覆盖!
【情报一:在皇帝姜潜渊的主导下,济州城将发生一场针对三十万无辜百姓的大血祭!行动倒计时:三十六个时辰!】
【情报二:此次血祭主事,名为钱德海,此人贪婪暴虐。经查,其多年前曾为侵占一户赵姓商贾的家产,诬陷其通敌,致使其满门抄斩!】
三十万!
萧君临的瞳孔骤然一缩!
赵姓商贾……
他心中一动,立刻传令:“来人!把老赵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