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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轰~三大英灵之魂,在城堡上方大战。一道道冲击波在夜空中扩散。大量碎石从城堡房间溅射,噼里啪啦地溅落在了附近大片区域。书房的斜塔屋顶,都被三方的乱战震碎,下滑坠落...那颗头颅在地面抽搐着,细密的节肢从断颈处疯狂探出,像一簇腐烂的黑色藤蔓,每一根都末端分叉成三枚钩刺,正试图钩住泥土、石缝,甚至旁边工人的裤脚——它要钻地,要遁入黑暗,要回归虫巢的母体律动。张书文的剑钉得极准,剑尖没入颅骨中央,恰好刺穿那团被寄生者脑干包裹的暗红色晶核。晶核“咔”一声裂开,蛛网般的血丝瞬间枯萎,头颅骤然僵直,节肢一根根软塌下去,像被抽去筋骨的蛇。酒馆里吹捧英雄的喧闹早已冻结。考古坑边缘,十几个雇佣兵手按刀柄,指节发白;两名矮人监工攥紧铁锤,胡须颤动;连刷土的学生都停了动作,刷子悬在半空,石灰粉簌簌掉落。空气沉得能听见自己耳膜鼓动。杰米·奈特教授倒退半步,后腰撞上蒙布支架,木架“吱呀”呻吟。他嘴唇翕动,却没发出声音,只盯着地上那滩绿液——液体表面浮起一层油膜,映着坑洞上方斜射进来的天光,竟泛出金属冷芒,仿佛熔化的青铜在冷却前的最后一瞬。“不是它。”林昊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凿进每个人的鼓膜。他蹲下身,指尖未触液体,只在离液面三寸处缓缓划过。一缕极淡的灰雾从液面升起,被他指尖牵引着,盘旋成螺旋状。那雾中浮现出破碎画面:嶙峋山脊、锈蚀齿轮、无数复眼在岩缝间明灭……最后定格在一扇巨门——门环是交缠的双头蛇,蛇瞳嵌着两枚暗红晶石,与地上碎裂的晶核纹路完全一致。“艾丹的‘回响之门’。”林昊收回手,灰雾散尽,“不是通往旧神废墟的坐标锚点。它们不是在唤醒沉眠虫群……是在校准通道。”杰米·奈特喉结滚动,终于挤出声音:“女爵阁下……您说的‘它’,是指?”“指你袖口第三颗纽扣内侧的刻痕。”林昊抬眼,目光如刀刮过教授左腕,“七道平行线,中间一道断裂。那是初代‘掘墓人’教派的隐秘徽记——专为圣战时期挖掘禁忌陵寝而设。你们考古队三年前在霜语隘口发现的‘寒霜歌者’墓碑,碑文背面就刻着这个。”教授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下意识想藏手,可林昊已伸手捏住他手腕。没有用力,却让教授整条臂膀彻底麻痹——那不是斗气,不是血脉压制,是某种更原始、更不容置疑的秩序之力,仿佛林昊的指尖本身就是法则的具现。“掘墓人”早在第三次圣战后就被审判所列为异端,全员净化。可眼前这位副教授,袖口纽扣下的刻痕,分明是用矮人秘银蚀刻,至今未消。“您……您怎么知道?”教授声音嘶哑。林昊松开手,转而指向坑洞最深处那道斜向上百米的幽暗隧道:“因为虫群在等的不是苏醒,是‘接引’。它们需要活体祭品携带坐标晶核,穿透地壳薄弱层,将艾丹的意志投影锚定在铁炉城核心——矮人王宫下方三百尺,就是‘星火熔炉’的镇压阵眼。一旦阵眼被污染,沉睡千年的‘熔炉之心’就会反向激活,把整个矮人王国变成孵化场。”他顿了顿,靴跟碾碎地上一块碎陶片:“而您带队挖掘的‘危险区’,每一道白色石灰线,都精准避开真正致命的菌丝网络。您在帮它们清理障碍。”死寂。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绿液在地面缓慢蠕动,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像活物在舔舐伤口。这时,坑洞边缘一个矮人监工突然踉跄扑来,单膝跪在林昊面前,额头重重磕在冻硬的泥地上:“领克女爵!求您……求您救救铁炉城!”他脖颈处一道旧疤正微微凸起,隐约透出青灰色脉络,“我儿子……上个月在东矿区咳嗽不止,咳出的痰里有黑点……今天早上,他指甲盖开始剥落,露出下面……下面像甲壳一样的东西……”林昊俯身,手指拂过矮人监工颤抖的脖颈。皮肤下,青灰脉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墨汁滴入清水。他指尖一弹,一粒银光没入脉络源头。矮人监工浑身剧震,喉间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随即瘫软在地,鼻孔里淌出粘稠黑血——血中混着三枚米粒大小的暗红卵壳。“还剩七十二小时。”林昊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感染已通过地下水脉扩散至东矿区。现在,所有参与挖掘‘危险区’的工人,立刻脱掉外衣,用盐水冲洗全身。杰米·奈特教授,带我们去你的帐篷——你帐篷地下三尺,埋着七枚‘静默晶簇’,那是艾丹用来屏蔽源初虫群感应的屏障核心。毁掉它,才能让我的虫群之心真正‘听见’地下那些东西的哭嚎。”教授踉跄后退,撞翻一张绘图板。羊皮纸上散落的炭笔素描飘起——全是同一座拱顶建筑的局部:扭曲的梁柱、渗血的浮雕、穹顶裂缝中垂下的苍白触须……最底下一行小字标注:“星火熔炉副厅,疑似第八次圣战封印节点”。“您……您早知道了?”教授喃喃。“不。”林昊摇头,指向自己左眼,“是它告诉我的。”他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微光倏然亮起,又熄灭。那光芒出现的刹那,坑洞最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咚”,仿佛巨兽心脏搏动,震得所有人耳膜嗡鸣。紧接着,所有正在挖掘的工人齐齐僵住——他们手中铁锹、镐头的金属部分,无声无息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灰白菌霜。张书文长剑出鞘三寸,寒光凛冽:“要动手?”“不。”林昊摆手,望向铁炉城最高处的矮人王宫尖顶,“王宫守卫的号角声,该响了。”话音未落——“呜————!!!”苍凉号角撕裂云层。不是预警,是召集令。王宫方向,三十六座瞭望塔同时燃起赤红烽烟,烟柱笔直冲天,在铅灰色天幕下织成一张燃烧的网。坑洞边缘,十数名披着重甲的矮人战士踏碎蒙布奔来,铁靴踩得地面震颤。为首者胸甲烙着熔炉印记,肩甲镶嵌三枚星陨铁钉——那是矮人王亲卫“锻心卫”的最高徽记。他单膝跪地,将一柄短斧双手奉上,斧刃刻着古矮人铭文:“以血为誓,听候裁决”。林昊接过短斧,斧柄冰凉,却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他走向坑洞中央那口被石灰线围住的深井,井壁渗出的水珠正悄然变色,由清转浊,由浊转黑。“艾丹的虫群,不敢正面攻城,因为矮人王燧岩七世的‘磐石之誓’仍在生效。”林昊将短斧插入井沿冻土,“但它们找到了更狡猾的法子——利用人类对历史的好奇,把考古队变成活体导管。你们挖的不是废墟,是棺材钉。”他猛地拔出短斧,斧刃带起一道寒光劈向井口黑水。没有溅起水花。黑水如活物般向内坍缩,瞬间形成漩涡,漩涡中心浮出一枚核桃大小的结晶——通体漆黑,内部却有万千金线游走,构成不断旋转的蜂巢结构。“这就是‘接引晶核’。”林昊声音陡然转冷,“它本该在三个月后成熟。但现在……”他左手五指张开,虚按晶核上方。装备栏界面无声展开,【源初虫群之心(残)】词条下,一行猩红小字疯狂闪烁:【检测到高位同源信号!是否强制同步?警告:同步失败将永久损毁宿主神经链!】林昊眼中幽蓝光芒暴涨,左眼瞳孔彻底化为旋转的蜂巢图案。晶核内金线骤然加速,发出高频尖啸。坑洞四壁的岩石缝隙里,无数细小的灰斑簌簌剥落——那是被强行剥离的菌丝。“同步开始。”他左眼流下血泪,血滴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火焰中,无数透明虫影振翅飞出,扑向坑洞各处——它们掠过工人皮肤,带走青灰脉络;掠过矮人战士铠甲,熔解附着其上的菌霜;最终尽数汇入晶核,将蜂巢金线染成幽蓝。晶核剧烈震颤,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缝隙中透出的不再是金光,而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幽暗。那黑暗里,隐约传来亿万虫豸振翅的轰鸣,却并非杂乱无章,而是遵循着某种宏大到令人窒息的韵律……“成了。”林昊收手,左眼幽蓝褪去,血泪凝固成蓝色晶体,簌簌掉落,“接引晶核已被重写协议。现在,它传递的不是艾丹的意志,是我的‘命令’。”他看向惊魂未定的杰米·奈特:“教授,你袖口的纽扣,刻痕是七道平行线,对吧?但第七道线……为什么比前六道浅?因为你在霜语隘口墓碑上,亲手补刻了最后一道——那时你已知道掘墓人教派覆灭,却故意留下这半截残痕,等一个能认出它的人来问。”教授瘫坐在地,面如死灰。林昊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锻心卫首领:“带路。我要见矮人王。还有——通知所有矿工,停止一切作业。从现在起,铁炉城进入‘熔炉戒严’。所有水源封闭,所有通风井灌入熔岩蒸汽。”他踏上锻心卫牵来的岩石战马,马蹄踏碎地面冰层,露出下方蠕动的黑色菌毯。林昊俯视坑洞,声音如重锤砸落:“告诉矮人王,他守护了八百年的‘星火熔炉’,现在需要一柄新钥匙。而钥匙的胚料……”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幽蓝火焰自指尖升腾,火焰中,一枚微型蜂巢缓缓旋转,每一道棱角都映着铁炉城的轮廓。“……就在这里。”火焰升腾,照亮他半边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悲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仿佛他早已预见所有虫豸的轨迹,所有谎言的裂隙,所有王冠之下的腐朽。而此刻,他只是轻轻拨动命运琴弦上一根最细的丝线。坑洞边缘,一只被幽蓝火焰燎过的工蚁尸体蜷缩着,六足断裂处,渗出的不是绿液,而是与林昊左眼同色的幽蓝荧光。那荧光沿着冻土缝隙蜿蜒爬行,悄无声息,却坚定无比,直指王宫地底三百尺的黑暗核心。铁炉城的雪,开始下了。不是鹅毛大雪,是细密如针的冰晶。每一片冰晶坠地时,都映出同一个画面:幽蓝蜂巢,旋转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