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258章 虫群现身

    “药物失效了?虫族……”本来都是挂着爽朗表情的戈林·燧岩,听到了葛罗的话之后,脸上表情迅速严肃了起来。随后抬头看向了林昊。“领克男爵的名气,我也已经略有所闻,普拉斯城邦也算是我...夕阳斜照,将普拉斯城邦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却照不进市政厅后巷那条窄长的阴影里。林昊背靠斑驳砖墙,指尖缓慢摩挲着腰间剑鞘上一道新添的划痕——那是帕特里克·诺兰英灵战衣崩解前最后一道反噬留下的印记,深褐泛青,像一条蛰伏的毒蛇。他没回领克府邸,也没去密室清点战利品。李颜冰留在那儿主持大局,而他得先走一趟“活口”该在的地方。贝克男爵的私宅地下酒窖,空气潮湿阴冷,混着陈年橡木桶与铁锈的腥气。林昊掀开地窖暗门时,烛火只摇晃了半寸——连这微弱的震颤,都未能惊动角落铁笼里那个蜷缩的身影。笼中人穿着撕裂的灰袍,手腕脚踝缠着浸过圣水的镣铐,锁链末端深深嵌入皮肉,凝结的血痂下隐约泛着不祥的靛蓝。他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瞳孔却是竖立的、爬行动物般的金绿色,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有一串湿漉漉的、类似蜥蜴吐信的嘶嘶声。“艾丹游侠”,十八大盗里最擅伪装的斥候,也是唯一一个被林昊特意留下的活口。林昊没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银币,轻轻抛起又接住。银币正面是教国七芒星徽记,背面则被人为刮去了纹章,只余一道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刻痕——那是阿美莉卡公国边境哨所独有的防伪标记,专用于军需补给单据。他将银币悬在笼前两寸。艾丹的竖瞳骤然收缩,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凄厉尖啸,整个人狠狠撞向铁栏,镣铐瞬间勒进腕骨,鲜血汩汩涌出。他死死盯着那枚银币,仿佛那不是金属,而是烧红的烙铁。“你们抢的补给车,”林昊声音很轻,像在谈论天气,“车上第三辆马车左后轮毂内侧,嵌着半枚碎瓷片——青釉,冰裂纹,产自红枫王国西境陶窑。陶匠习惯在窑变最盛处刻‘枫’字隐款,你们没一人认得字,却把它当宝贝塞进靴筒。”艾丹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张着嘴,涎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脏污的地板上砸出微小的坑。“帕特里克·诺兰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你左耳后那颗痣。”林昊指尖一弹,银币“叮”一声撞在铁栏上,“他临死前用血在泥地上写了半个‘艾’字——教国审判所的‘血契追魂术’,写什么,就追什么。你猜,告死鸦现在是不是正蹲在红枫王国王都的窑厂废墟里,数那些带‘枫’字隐款的碎瓷?”艾丹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竟有细微的凸起游走,仿佛无数蚯蚓在血管里疯狂钻营。他猛地仰头,脖颈肌肉绷紧如弓弦,喉管深处挤出破碎音节:“……毒……‘腐心藤’……阿美莉卡……他们……喂我……”林昊终于弯下腰,隔着铁栏直视那双竖瞳:“谁喂的?”“……黑袍……兜帽……说……‘神眷’快到了……要……要干净的容器……”艾丹眼球暴突,眼白迅速爬满血丝,“他说……教国……在找能装下‘生命之源’的瓶子……而我……是第一个……试……”话音未落,他全身皮肤突然绽开蛛网状裂痕,靛蓝色黏液从缝隙中喷溅而出,腥臭扑鼻。林昊早有准备,袖中寒光一闪,三枚淬了麻痹毒素的银针已钉入艾丹后颈命脉。抽搐暂缓,但那靛蓝黏液却诡异地沿着银针倒流,针身表面竟浮现出极淡的、若隐若现的七芒星纹。“呵……”林昊低笑一声,伸手探入铁笼,指尖精准按在艾丹天灵盖正中。没有发力,只是静静感受。三息之后,他收回手,指尖沾着一星靛蓝,却未被腐蚀。那点蓝光在他指腹微微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装备栏提示:检测到异常活性物质‘腐心藤共生体(残缺)’,是否解析?】【警告:该物质与‘生命之源’存在同源共振现象,解析风险等级:极高】林昊没选“是”。他拇指抹过指尖,靛蓝瞬间被皮肤吸收,化作一丝微不可察的凉意,沉入脊椎深处。“容器……”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艾丹溃烂的胸口——那里本该有块家族徽章的位置,如今只剩焦黑凹陷,边缘翻卷的皮肉里,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黑色羽毛,羽尖残留着暗金色纹路,与帕特里克·诺兰英灵战衣崩解时逸散的光纹如出一辙。教国十七圣徒……圣徒的羽毛,为何会出现在一个盗匪体内?林昊转身走向酒窖深处。墙壁上挂着一盏蒙尘的铜制油灯,灯罩内壁刻着细密符文。他手指拂过符文,灯芯“噗”地燃起幽蓝火焰,映得整面墙壁上的古老壁画活了过来:十七道身影并肩立于云海之巅,其中两人手持长弓与战锤,面容模糊,但那身形轮廓、肩甲弧度,竟与精灵王庭壁画《月穹守望》、矮人史诗《熔炉初燃》中的始祖形象严丝合缝。壁画最下方,一行蚀刻小字正在幽蓝火光中缓缓浮现:“容器易朽,薪火不熄。非圣徒赐予,乃众生承托。”林昊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帕特里克·诺兰临死前,自己复制其英灵战衣时涌入脑海的零碎片段——不是记忆,是某种更原始的、烙印在血脉里的“回响”:烈日灼烧的沙漠,十二支断矛插在干裂大地,第十三支矛尖滴落的血渗入沙土,沙粒竟在血珠坠地瞬间化为晶莹盐晶……“原来如此。”他声音轻得像叹息,“生命之源”不是恩赐,是代价。是圣徒以自身为引,将某种超越凡俗的生命法则强行锚定于这片大陆,而所有传奇,不过是承接这法则溢散之力的……临时容器。容器满了,便需倾倒;容器碎了,便要重铸。所以教国才需要穿越者。不是为了榨取知识或技术,而是要找到那些……未曾被十七圣徒法则浸染过的、真正“空白”的灵魂容器。林昊走出酒窖,暮色已浓。他并未回府,而是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巷子尽头是家不起眼的皮具作坊,门楣上悬着褪色的羊皮招牌。他推开虚掩的门,皮革鞣制特有的酸涩气味扑面而来。作坊内空无一人,工作台上摊着半成品的皮甲,甲片边缘还带着新鲜的锯齿状豁口。林昊径直走到墙角一只蒙尘的旧皮箱前,掀开箱盖。箱底压着一本硬壳笔记,封面烫金字母早已剥落,只剩几道模糊凹痕。他翻开第一页,纸页泛黄脆硬,墨迹却奇异地保持着深邃的蓝黑色,仿佛昨日才写就:“……第七次尝试。‘影蚀’药剂可短暂模拟圣光反应,但无法承载‘生命之源’共鸣。结论:非血脉适配者,躯壳即牢笼。建议转向‘容器筛选协议’——优先捕获无信仰者、无家族传承者、无地域归属者。备注:东方‘龙裔’遗族疑似存在天然抗性,暂缓接触。”笔记末尾,潦草签着一个名字:劳伦·拜庭。林昊指尖停顿。拜庭王国……那个被教国以“亵渎圣火”为由碾碎的古老国度。传说其王族血脉中流淌着能焚尽一切圣光的黑焰。他继续翻页。后续记录愈发凌乱,夹杂着大量化学公式与星图推演,最终停留在一页被反复涂抹又重写的文字上:“……终于明白。‘生命之源’并非能量,而是‘规则’。十七圣徒不是创造者,是最初的‘翻译者’。他们将宇宙底层逻辑,译成凡人可理解的‘圣言’。而穿越者……是携带‘原版代码’的活体密钥。只要找到足够多的密钥,就能逆向破译‘圣言’,甚至……改写规则。”页面右下角,画着一枚简笔的齿轮,齿牙间咬合着七芒星与一道闪电符号。闪电符号旁边,用极小的字标注着:“阿美莉卡‘雷霆之心’计划——同步率提升至37%,失败率仍高达92%。”林昊合上笔记,将它放回箱底。皮箱深处,一枚暗银色的齿轮状怀表静静躺着,表盖内侧蚀刻着与笔记上完全一致的七芒星与闪电纹。他取出怀表,指尖在表盖上轻轻一叩。“咔哒。”表盖弹开。表盘并非数字或指针,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微型星图,中央悬浮着一颗黯淡的、布满裂痕的蓝色星辰——正是安特雷斯大陆的星轨投影。星图边缘,一行细小的发光文字无声浮现:【容器序列号:L-7742(待激活)】【当前状态:休眠】【同步目标:未知穿越者(坐标锁定中)】【警告:检测到高维观测波动。建议立即启动‘影蚀’协议。】林昊眯起眼。高维观测?谁在看这里?他抬手欲合上表盖,指尖却顿住。星图旋转速度似乎……慢了一瞬?那颗布满裂痕的蓝色星辰,裂痕的走向竟在悄然改变,仿佛有无形之手正重新勾勒大陆的地脉。就在此时,作坊外巷子里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压抑的咳嗽和金属甲片碰撞的轻响。一个裹着破烂斗篷的身影踉跄扑到门口,斗篷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浮肿的脸——竟是市政厅那位负责文书抄录的老书记官!他左眼浑浊失明,右眼却燃烧着诡异的、病态的幽绿光芒,嘴角不断溢出带着磷火的泡沫。“领……克男爵……”他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他们……在修……修‘门’……用……用我们的……骨头……”老书记官猛地抬起右手,掌心赫然嵌着一块婴儿拳头大小的、半透明的琥珀色晶体。晶体内部,无数细如发丝的金色光丝正疯狂搏动,交织成一张微缩的、正在坍缩的星图——与怀表中的星图,一模一样!“这是……‘源核’碎片……”林昊低声道,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谁给你的?”老书记官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金色脉络。“……黑袍……说……要……要让……门……开……得……更……大……”话音未落,他手中琥珀晶体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急速坍缩,瞬间压缩成一点针尖大小的炽白——轰!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如心跳的“咚”。老书记官的身体连同那点炽白,一同消失了。原地只余一缕青烟,烟雾缭绕中,几片焦黑的、带着金边的纸灰打着旋儿飘落,上面残留着半句未写完的句子:“……当第十七道门开启时,所有容器……”林昊伸手接住一片纸灰。灰烬触手即散,化为细粉,却在他掌心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灼热的金色印记,形状酷似半枚七芒星。作坊内重归死寂。只有那盏幽蓝油灯,火苗无声摇曳,在墙壁壁画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影子。十七圣徒的剪影在光影中微微晃动,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中踏出。林昊低头看着掌心那半枚金痕,又抬眸望向壁画最上方——那里,本该是第十七位圣徒的位置,却是一片被刻意凿平的空白,只余粗糙的凿痕,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伤口。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原来如此。所谓十七圣徒,并非实数。那是……一个动态的、不断更替的席位编号。而此刻,第十七席,正空着。门外,暮色彻底吞没了巷子。远处,普拉斯城邦的钟楼敲响了七下。悠长的钟声里,林昊转身离开作坊,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声响。每一步,都像在丈量一条通往深渊的阶梯。而深渊,正悄然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