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镇南王倒入穿越者联盟，整个大齐所有的野战精锐，如今都已算是握在了朝廷手中！台面上的问题也全都迎刃而解。而且随着野战力量的全部收束，虽然有时候对一些地方府兵、县兵还有点管理问题。...清口码头的晨雾尚未散尽，江面浮着一层青灰色的薄纱，船影在雾中若隐若现，像几道被水洇开的墨痕。运兵船吃水极深，甲板上旌旗低垂，铁甲映着微光，却无半点喧哗——漕标军纪之严，已非旧日可比。他们下岸时足音齐整如鼓点，靴底碾过湿滑的青石码头，竟未溅起一星水花；列队时腰背绷直如弓弦，呼吸起伏间隐隐有罡气游走于皮膜之下，那是气血呼吸法浸润七载、千锤百炼后的自然外显。林昊站在巡抚衙门残存的谯楼上，指尖捻着一枚铜钱，轻轻一弹。铜钱飞出三丈，撞上对面酒肆檐角铜铃，叮一声脆响，余音未绝，他已听见三十步外两名漕标士卒压低嗓音的对话：“……听说今早校场点了三百人，全换新甲，连护心镜都贴了三层锻钢。”“嘘，那话别乱说——昨儿个锦衣卫把城西‘松鹤楼’抄了，就因掌柜问了句‘漕标可是来查盐引？’”他收回手，嘴角微扬。松鹤楼背后是吴中沈氏一支旁系，专营海盐分销，三年前还曾遣人往大齐递过密折，状告林家“私贩硝石、勾结北狄”。如今倒好，没等他登门，沈家自己先塌了一角。楼下台阶处传来轻快脚步声，赵晓雯拎着一只青布包袱，发梢还沾着露水，见他倚栏而立，仰头一笑：“齐王殿下又偷懒？詹大人说您今日该去校场验新式‘震雷弩’。”“震雷弩？”林昊挑眉，“不是说只造出两具样机？”“三具了。”赵晓雯将包袱搁在栏杆上，解开绳结，露出三枚鸽卵大小的乌黑弹丸，表面蚀刻着细密云纹，“宫大人改的图纸，加了‘引气孔’和‘反震簧’，射程翻倍，还能打穿三层牛皮甲。不过……”她顿了顿，指尖划过弹丸底部一道细微裂痕，“第三具试射时崩了弩臂，工匠说再调三次火候，怕是要烧坏模具。”林昊拈起一枚弹丸，指腹摩挲云纹边缘，忽觉一丝滞涩——那纹路并非单纯装饰，而是以极细金粉嵌入，暗合《天龙四法》中“云龙吐纳”一式气脉走向。他抬眼望向远处校场方向，宫自春正负手立于演武台中央，一袭玄色常服，袖口却翻出内衬朱红，像一截凝固的血线。几个匠师跪坐其侧，面前摊着泛黄图纸，其中一张赫然画着震雷弩剖面图，而图纸角落，用蝇头小楷写着：“愿力转化率提升17%，需配合英灵之影共鸣频率校准。”林昊心头微动。这已不是单纯器械改良，而是将愿力体系与实体军工强行嫁接——宫自春在试探边界，试探这方天地对“神道权柄”的容纳极限。他转身下楼，赵晓雯亦步亦趋：“对了，林馨儿姑娘今早差人送来一封家书，说是江南织造局新进了一批云锦，特意留了三匹给殿下做常服……还附了张绣帕，上面绣着半阙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林昊脚步一顿。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他记得这原是王湾《次北固山下》的句子，可林馨儿绣的却是半阙——后两句被刻意裁去，只余下这气象开阔的起笔。是示弱？是邀约？还是……暗示某种未竟之势？“帕子呢？”“在我袖里。”赵晓雯笑着探手，指尖刚触到袖口内袋，忽闻头顶一声尖锐鹰唳！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只灰背隼自云层俯冲而下，爪中竟抓着半截断裂的箭矢，箭尾羽翎焦黑卷曲，分明是震雷弩所发！那鹰隼掠过谯楼飞檐时，双翅猛地一振，箭矢脱爪坠落，不偏不倚砸在赵晓雯脚边青砖上，“铛”地迸出几点火星——箭镞竟是精钢所铸，末端淬着幽蓝寒光。林昊瞳孔骤缩。震雷弩试射场距此足有五里，且依例设在背风坳谷，绝无可能误射至此！更奇的是，这鹰隼通体无鞍无铃，双目却炯炯如电，掠过他面门时竟微微偏首，似有审视之意。“是镇南王府的‘云隼’。”赵晓雯声音发紧，“江南各州县公文传递，唯此隼可越岭穿瘴，百里不歇……可它不该在此时此地出现。”话音未落，远处校场方向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白光！轰隆巨响碾过江面，雾气被生生撕开一道豁口，数十丈外一棵百年老槐轰然倾倒，树干断口处竟泛着熔金般的赤红——那是震雷弩第三具样机终于炸膛，而爆炸中心，宫自春玄色身影纹丝未动，只抬手拂去肩头一点星火，仿佛掸掉一粒微尘。林昊却盯着那团未散尽的白光。光晕边缘，空气正诡异地扭曲、折叠，隐约浮现出半透明的鳞甲状纹路——和波哈临死前溃散的邪影纹路，分毫不差。他猛然攥紧手中弹丸，金粉云纹硌得掌心生疼。原来不是鹰隼失控，是有人借震雷弩炸裂的瞬间，将一丝邪影之力注入气流，再驭隼为媒，完成一次跨越五里的精神窥探！而目标……正是他。“殿下？”赵晓雯见他面色沉肃，不由上前半步。林昊缓缓松开手指，任弹丸滚入袖袋：“传令下去，今日校场封禁，所有匠师即刻入衙门后院‘静思堂’待命。另外……”他目光扫过码头方向，漕标军营炊烟正袅袅升腾，“让尹赛德带人，去把松鹤楼地下酒窖挖开。我倒要看看，沈家人藏的究竟是陈年花雕，还是……能喂养邪影的‘活饵’。”赵晓雯怔住：“活饵？”“嗯。”林昊望向江雾深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波哈的邪影能离体百里，靠的是‘血契’——以活人精血为引，饲养成形。江南世家盘踞百年，若真有邪影寄生，必选最阴最浊之地扎根。而码头酒窖，冬暖夏凉，地脉湿重，正是上上之选。”他忽然想起大学城学生提过的一则旧闻：七年前清口大疫，死尸堆积如山，官府焚尸三月不绝，灰烬混着江泥，最后全填进了松鹤楼后巷的枯井。那口井，至今未被填平。赵晓雯倒吸一口冷气，转身欲走，却被林昊叫住：“等等。”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正面镌刻双龙衔珠，背面却是空白，“把这个交给林馨儿的人，告诉他——三日后，酉时三刻，我亲自登门拜会林家祠堂。另备三牲、素酒、白绫三尺，缺一不可。”“白绫？”赵晓雯失声，“殿下要……”“不是要什么。”林昊打断她，指尖划过令牌背面那片空白，“是给她一个机会，在白绫染上血之前，亲手擦干净林家祠堂牌位上的灰尘。”他转身步入楼梯阴影，袍角翻飞间，左袖悄然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青色印记——那是成域突破大宗师时，体内圣焰反哺所留的“龙鳞痕”，此刻正随着他心跳微微搏动，仿佛沉睡的活物正缓缓睁眼。同一时刻，镇南王府密室。青铜灯盏里灯油无声燃烧，映得满壁古卷泛着幽光。镇南王端坐于蒲团之上，膝上横着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漆黑，唯有刃口一线雪亮。他面前悬浮着三枚核桃大小的血珠，正缓缓旋转，每一颗血珠表面，都浮现出不同画面：谯楼上林昊捏弹丸的手指、校场中宫自春拂火的袖口、松鹤楼地窖入口处半截朽木门轴……“果然来了。”镇南王沙哑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气血呼吸，英灵之影，大宗师体魄……还有这手‘借力打力’的邪影控术——倒比波哈那蠢货强多了。”他屈指一弹，一滴灯油飞出，精准落入中央血珠。血珠骤然沸腾，画面瞬间切换：暴雨倾盆的雨林深处，一群披着兽皮的蜥蜴人正围拢在巨大石阵旁，石阵中央竖着三根石柱，柱顶各蹲着一只灰背隼，鹰喙衔着染血的布条——那布条纹样，赫然与林昊令牌背面的空白纹路，如出一辙。镇南王闭目良久，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浑浊：“传令给南疆九峒，把‘夔牛鼓’抬出来。告诉那些蠢货，若再让邪影在眼皮底下养肥，明年今日，祭坛上供的就不是猪羊，是他们的心头血。”他伸手按向膝上长刀，刀身嗡鸣震颤，一缕黑气自刀锷游出，蜿蜒爬向地面——那里，青砖缝隙间，几株嫩绿新芽正破土而出，叶脉里流淌的，却是暗红如血的汁液。清口城西，松鹤楼地窖。尹赛德率二十名锦衣卫持火把而入，腐霉味混着酒糟酸气扑面而来。窖内酒瓮林立，蒙尘蛛网纵横，最深处却有一堵墙格外突兀——墙皮斑驳，却不见丝毫水渍，砖缝里钻出的苔藓，颜色竟是诡异的靛青。“撬开。”尹赛德挥手，两名锦衣卫抡起撬棍。第一下闷响，砖石微动；第二下碎声刺耳，墙皮簌簌剥落；第三下，整堵墙轰然内陷，露出后面幽深洞穴。洞穴壁上凿有阶梯，向下延伸，火把光芒照去，只见阶石湿滑，每三级台阶便嵌着一枚铜铃，铃舌已被磨得锃亮，显然常有人上下。尹赛德拾级而下，火把光影在洞壁摇曳，忽见左侧石壁刻着几行小字，墨迹新鲜：“癸卯年七月初三，沈二爷携三子入。留银三千两，取‘醉仙酿’十七坛。另奉童男童女各一，饲‘云君’。”他停步，火把高举。光线下，洞穴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个天然溶洞，洞顶垂落钟乳如獠牙，地面凹陷成池，池中液体浓稠如墨，正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小漩涡。漩涡中心，半具孩童骸骨静静漂浮，骷髅空洞的眼窝里，两点幽绿磷火明明灭灭。尹赛德缓缓抽出绣春刀，刀锋映着磷火，泛起一层惨碧寒光。他忽然明白林昊为何索要白绫——那不是行刑的绞索，而是裹尸的素绢。林家祠堂的牌位上，不知已沾了多少这样的磷火灰。而此刻，清口码头江面，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然离岸。船舱内，林馨儿素手执壶，将琥珀色酒液缓缓注入青瓷盏，酒香清冽中，隐有血腥气浮动。她望着盏中倒影，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笑：“父亲，您当年用七百童男童女喂养‘云君’，换得沈家二十年顺风顺水……如今，该轮到林家，替您尝尝这‘醉仙酿’的滋味了。”船尾，灰背隼振翅掠过水面，翅尖扫起一串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那光晕里，无数细小的、半透明的鳞片正无声开合，如同亿万双眼睛，同时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