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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歇歇脚呀,往前走

    车队终于勉强冲出那片最密集的怪异林地,来到一片树木相对稀疏、颜色也稍微正常些的区域。

    林子边缘的空地不大,勉强能挤下整个车队,好歹算是从林子里出来了。

    空气中那股甜得发腻的孢子味淡了些,可吸进肺里还是潮乎乎的,带着股铁锈似的腥气。

    人一下车腿就软了,十几个中毒深的被抬到一边,秦枫带着还能动弹的医护队员挨个打针喂药,忙得脚不沾地。

    剩下的人或坐或躺,眼神发直、大口喘气,咳出来的痰都带着奇奇怪怪的颜色。

    没有人说话,大家实在是累得够呛。

    白岑没歇着,她绕着车队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辆车,重点在那辆深绿色军用油罐车上停了停。

    罐体上还沾着林子里的泥污和树脂,可厚重的钢铁轮廓在昏沉的天光下,依旧让人觉得踏实。

    假如里面的油真的能用的话。

    “油样检测结果怎么样?”白岑问潇优。

    潇优从蒸馏瓶里抽出一滴油液,滴在载玻片上,机械眼凑近扫描。

    “走大运了,都是高标的军用柴油。因为长期密闭储存,氧化程度很低,含水量甚至接近零。

    总之,杂质极少,品质比咱们之前弄到的任何燃油都好,可以提升燃油利用率。”片刻后,他直起身说道。

    “能提升多少?”杨志也凑了过来。

    “初步估算,热值提升约百分之十八至二十二。配合晶核粉催化,综合能效增益可能超过百分之三十。”潇优声音平稳,说出的数字却让周围几个队长呼吸都急促了些。

    竟然能有百分之三十,这意味着同样的油,能多跑出近三分之一的路。

    对于眼下油比命贵的车队来说,这就是天降甘霖。

    “别高兴太早。油再好,也得有命烧。这林子邪性,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而且天色不对,怕是要下雨,在林子边过夜不是好主意。”楚乔见状泼了盆冷水说道。

    这话没错,林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没完全消失,像潜伏在暗处的东西盯着队伍的边缘,而且所有人都又湿又冷,急需干燥的地方好好休息。

    白岑看了一眼状态萎靡的队员们,又低头看了看地图说:“往前再走一段,找个远离林子、地势高些的地方扎营。潇优,你带人把油罐车里的油分装一部分,掺进车队油箱,先让大伙儿踏实点。注意比例,别弄坏发动机。”

    命令下达后,疲惫的队伍再次动了起来,分油的活儿由潇优和几个懂技术的队员亲自来,每一步都格外小心,跟配火药似的。

    第一批混合了新油、色泽更清亮的燃油注入头车油箱时,旁边围观的几个老司机忍不住凑近闻了闻。

    “是正经好东西!这味儿冲,劲儿肯定足!”一个头发略微花白的司机评价道。

    当然是好东西了,混合了高品质军用柴油和晶核粉的燃油,效果立马就显出来了。

    车队再次上路时,引擎的轰鸣声都轻快有力了不少,爬林边那个缓坡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声嘶力竭。

    虽然速度还是快不起来,但大伙儿心里的焦虑,确实压下去了一丝丝。

    车队开了约莫一个多小时,彻底走出了暗红森林的视野,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丘背面停了下来。

    这里视野开阔、地面干燥,最重要的是,完全闻不到林子里的怪味了。

    连体楼再次被放出来,稳稳落在土丘旁边,空调系统启动,干燥凉爽的空气吹出来,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舒服的叹息。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混着对新燃油的期待,让营地里的气氛终于活泛了些。

    后勤的人开始从空间里搬食物,不再是干巴巴的压缩饼干,而是热气腾腾的大米粥、蒸馒头,还有几大锅罐头肉炖脱水蔬菜的杂烩汤。

    食物的香气驱散了最后一点寒意和恐惧,人们捧着碗,蹲在车边或楼檐下沉默专注地吃着。

    白岑也端了一碗粥,靠在头车边慢慢喝着。

    粥很烫,米香浓郁,顺着食道滑下去,暖了冰冷的肠胃。

    她看着队员们或坐或卧,脸上渐渐有了点活气。

    “油料转换顺利,各车反馈都好。按当前油耗和路况计算,抵达J省外围丘陵的燃油充足率,已经升到百分之七十四了。”潇优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个馒头说。

    百分之七十四?依然不是百分之百。

    可比起之前提心吊胆的百分之二三十,已经是天差地别。

    白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慢慢嚼着馒头,她心里清楚,燃油危机的缓解只是暂时的喘息,前面的路还很长,草原、丘陵,还有J省的阴影,都不会轻松。

    夜里果然下起了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敲在连体楼的金属外墙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楼内灯火通明,空调一直转着,大部分队员终于睡上了一个干燥安稳的觉,鼾声此起彼伏。

    一整天下来,他们都在森林边缘休整及短距离行进,实际只推进了15公里。

    距离J省还有1889公里,白岑不觉有些焦急。

    不知不觉,她有些困了。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又听到了那种低沉的、来自地底的轰鸣。

    那声音不是蹄声,更像是巨大机械运转的震颤。

    她猛地睁开眼,窗外只有沉沉的夜雨,什么也看不见,可那感觉异常清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北方遥远的地平线下,缓缓苏醒。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天空是浑浊的灰白色,草原上的空气清冷又潮湿。

    车队收拾停当,再次出发,朝着北方,驶入那片一望无际、枯黄与焦黑交织的荒原。

    车队离开营地不到十公里,路过一片低洼地时,眼尖的李文逸忽然指着窗外大喊:

    “看那边!草里是不是有东西反光?”

    白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在一片被雨水冲刷过的洼地边缘,半埋着几块深色、边缘不规则的板状物。

    它们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的、不属于自然造物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