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瘸腿的老黄狗从狗群中挤出来，走路时一瘸一拐：“汪……呜汪汪……”
它回忆，它的腿就是被人类的马车撞断的，那天下着雨，它只是想找点吃的……
另一只母狗也呜咽起来：“汪汪……”
它的两个孩子，吃了人类丢在路边的土豆，第二天就……就再也没醒来……”
许多狗开始后退。
“汪汪……汪汪。”林祯大狗视线看向每一只狗。
一只狗走在街上，会被欺负，十只狗，会被驱赶，但如果是一百只狗呢？
狗群中传来困惑的吠声。
林祯大狗走向那只瘸腿的老黄狗，低下头。
不是所有人类都是坏的，有些人类会给流浪的狗食物，有些孩子会蹲下来摸摸我们的头，就像不是所有狗都会咬人一样。
老黄狗想起很久以前，还是个健康小狗时，也曾有过被人类小姑娘温柔抚摸的记忆……
林祯大狗走向一处积满泥水的水洼，它毫不犹豫地踏入水中，金色的毛发被浑浊的泥浆浸透。
它在泥水中翻滚，将泥巴涂抹到身体的每一处，直到金色大狗变成了一团泥块。
苏打小狗看着自己心中最美丽的大狗主动将自己弄脏，心疼得直叫：“呜！汪汪！”
它突然灵机一动，小跑着冲到林祯身边。
“滋滋……”
一泡尿与泥浆混合在一起。
出人意料的是，林祯大狗没有躲开。
那眼神中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感激？
苏打小狗的心脏狂跳起来，它的气息成为了林祯大狗伪装的一部分！
如果以后有机会，它甚至幻想过直接标记在林祯大狗身上，比如，趁着它不注意……
不行，得让它心甘情愿接受才行。
浪漫的场景在苏打小狗的小脑袋里炸开，它晕乎乎地站在泥潭边。
林祯大狗从泥潭中走出，已经变成了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
“汪！”它发出命令。
狗群开始移动。
一百多只狗组成的队伍离开砖窑废墟，沿着巷道向人类居住的街区进发。
月光被云层遮蔽，狗群在阴影中行进，一只接一只。
苏打小狗跟在林祯大狗身边，但很快它就发现，泥浆完全掩盖了林祯大狗原本的气味。
在昏暗的光线下，它几乎无法从一群泥狗中分辨出哪一只是它的心上狗。
“呜？”它焦急地叫了一声，贴近那只它认为是林祯大狗的泥狗，用鼻子仔细嗅闻。
不是，这只狗身上只有泥巴，没有它专属的味道。
林祯大狗在哪里？
狗群已经走上了人类的主街。
今晚街上依然有不少行人，灯笼高挂，小贩的摊位上还冒着热气，孩子们拿着糖葫芦追逐嬉戏。
当第一只狗出现在街角时，一个提着灯笼的老妇人吓了一跳。
但当第二只、第三只……第十只狗默默走过时，她睁大了眼睛。
“老天爷……这么多狗？”
狗群没有理会她，继续沿着街道安静地行走。
它们没有冲向食物摊位，没有对着行人吠叫，更没有打架斗殴。
它们只是走着，偶尔停下来嗅嗅路边的柱子，或是抬头看看灯笼的光芒。
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支奇特的队伍。
“看！那些狗！”一个孩子指着狗群惊呼。
他的母亲连忙把他拉到身后：“它们……它们好像很有秩序？”
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放下手中的火钳，揉了揉眼睛：“我在这条街上卖了二十年红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狗一起逛街的……”
“它们要去哪儿？”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问。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它们不闹事，也不抢东西。”另一个商贩接话，“真是奇了。”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但没有人上前驱赶，面对一百多只狗组成的队伍，即使是最凶悍的泼皮也会掂量掂量。
狗群中的狗们起初紧张不安，随时准备逃跑。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们发现人类并没有攻击它们，反而在远处好奇地观看，这让它们逐渐放松下来。
一只花斑狗靠近一个掉落在地的肉包子，它抬头看了看摊主，见对方没有驱赶的意思，才飞快地叼起包子，退回到狗群中。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到了。
“它们真的不抢！”有人惊呼。
“好像……还挺懂规矩的？”
苏打小狗在狗群中穿梭，它的小鼻子不停地嗅着。
它想给林祯大狗一个惊喜，它捡到了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
虽然沾了点泥土，但对狗来说依然是难得的美味，它想把这颗糖送给林祯大狗，作为今晚的礼物？
可是林祯大狗在哪里？
那团被泥浆包裹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百多只狗中。
“呜……汪……”苏打小狗在狗群边缘小跑，一只一只地嗅闻。
不是这只，这只是黑背。
不是这只，这只是那只瘸腿的老黄狗。
也不是这只……
一股气息飘进了它的鼻腔。
那是它的气味！它绝不会认错！
苏打小狗立马转向气味传来的方向，狗群已经走过主街，而那股气味，是从小巷深处飘来的。
林祯大狗离开了狗群？
苏打小狗毫不犹豫地朝着小巷深处跑去，林祯大狗的气味也越来越清晰。
四周的景象越来越熟悉。
墙角的石狮子，左边那只缺了半个耳朵，那是它趁着守门下人打盹，偷偷磨牙磨掉的。
这里是……苏家。
它曾经的家。
林祯大狗的气味就消失在墙根下。
苏打小狗贴着墙根小跑，在靠近后门的地方，它看见了。
林祯大狗正蹲在一丛蔷薇后面，尽管全身被泥浆覆盖，但那眼神是它绝不会认错的。
它仰头观察着墙头的高度，捕捉着墙内的每一丝动静。
“呜……”苏打小狗小声叫了一声，想靠近。
林祯大狗猛地转头，示意它噤声。
苏打小狗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偷看。
林祯大狗动了，左右观察了一下，然后开始攀爬，后腿在墙面上轻轻一蹬，整个身体就像一片落叶般向上飘去。
最神奇的是，它完全没有声音。
当它接近墙头时，它侧耳倾听墙内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将前爪搭上墙沿，消失在了墙后。
苏打小狗急得在原地转圈。它也想进去！它想看看林祯大狗到底要做什么，想跟它在一起。
它看向后门。
那扇沉重的木门虚掩着一条缝，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是院子里灯笼的光晕。
进去吗？
苏打小狗的小爪子向前迈了一步，又缩了回来。
如果它溜进去，被发现了怎么办？那些下人一定会大喊大叫，把所有人都吵醒。
到时候林祯大狗还在里面……会被发现的！它会被困住，会被抓住！
林祯大狗再厉害，能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吗？
而且……而且如果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导致林祯大狗陷入危险，它一定会恨死自己的吧？
它会再也不让它靠近，再也不舔它的耳朵，再也不背它，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