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重工正门。
夜风卷着海水的咸腥味,扑打在小野寺厂长那张满是谄媚笑容的脸上。他躬着身子,亲自拉开了黑色高级轿车的后座车门,动作标准得像个五星级酒店的门童。
“黑泽博士,您慢走。”小野寺双手递上公文包,“关于向首相汇报的事……”
李寒(黑泽龙一)站在车门旁,整理了一下衣领,镜片后的目光扫过远处漆黑的夜空,又落回小野寺身上。
“放心。”李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首相会听到动静的。很大的动静。”
“哈依!那就拜托您了!”小野寺心中狂喜,以为博士要在御前会议上为川崎重工美言几句。
李寒坐进车内,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车厢内只有皮革的味道和淡淡的烟草气。
“开车。”李寒靠在椅背上,声音冷淡,“去皇居方向。我有特急情报要上奏。”
“哈依!”
司机是一名年轻的曹长,听到要去皇居,握着方向盘的手明显紧了几分。他一脚油门,轿车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轮胎碾过碎石,向着通往东京市区的主干道疾驰而去。
车子刚驶出工厂大门不到两百米。
刺眼的红蓝警灯刺破了夜幕。
前方弯道处,一支由三辆装甲车和五辆运兵卡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发疯的钢铁长蛇,正逆向冲来。
特高课的真正调查组,到了。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
两车交汇。
特高课领头装甲车内的佐官,隔着防弹玻璃,目光锐利地扫过这辆与之擦肩而过的黑色轿车。他看到了车牌——那是川崎重工的贵宾专车。
如果是平时,他一定会拦下来盘查。但现在,武田弘一之前的紧急报告让他认为工厂内部混入了足以颠覆帝国的“赤色分子”,甚至可能已经挟持了那位真正的德国专家。
救人如救火,抓贼要拿脏。
“冲进去!封锁全厂!”佐官对着对讲机咆哮,“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来!”
特高课的车队没有任何减速,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轰鸣着冲向了那个已经变为死地的工厂大门。
黑色轿车内。
司机紧张得额头冒汗,频繁地看向后视镜:“博士……那是特高课的一课行动队,我们不需要停下吗?”
李寒神色平静地摘下金丝眼镜,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停下?”李寒轻笑一声,将眼镜随手扔在旁边的座位上,“为什么要停下?他们赶着去参加葬礼,我们不仅不能停,还要开快点,免得被‘礼炮’震碎了耳膜。”
司机一愣,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但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踩深了油门。
李寒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块并不存在的表。
他在心里默数。
“5。”
特高课的车队冲进了大门,急刹在第三原料仓库前。
“4。”
一群身穿黑色风衣的特务和宪兵跳下车,端着冲锋枪冲向那扇紧闭的防爆门。
“3。”
小野寺厂长正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试图解释博士刚刚离开。
“2。”
李寒摇下了车窗,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1。”
……
没有声音。
起初,真的没有声音。
川崎重工的核心区域,第三原料仓库的位置,突然亮了。
那不是爆炸产生的橘红色火球,而是一道惨白到令人失明的强光。
那是铝热反应瞬间爆发出的光谱,亮度超过了正午的太阳一千倍。就像是一颗超新星,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片罪恶的工业区。
方圆三公里内,所有的黑夜瞬间被驱散,变成了惨白的白昼。
紧接着,物理规则被改写。
仓库内,数千吨由废石头、铝粉、燃油混合而成的“鸡尾酒”,在c4引爆的瞬间被激活。
3000摄氏度。
这是能够瞬间气化人体的温度。
坚固的防爆钢门连炸裂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像蜡烛一样融化成了铁水。仓库的钢结构骨架在零点几秒内失去了所有支撑力,不是向外崩飞,而是像一滩烂泥一样,向内坍塌、熔融。
“轰——!!!”
迟来的声浪终于追上了光速。
但这一次的爆炸声沉闷得可怕,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咆哮。
因为在那惨白的高温核心中,预置的高压油雾被点燃了。
一股恐怖的冲击波裹挟着无数燃烧的铝液和钢水,呈环形向四周喷射。
那些刚刚冲到门口的特高课特务,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他们身上的风衣瞬间起火,紧接着身体在高压热浪中碳化、粉碎。
装甲车?
在那股熔穿一切的金属洪流面前,所谓的装甲就像是纸糊的玩具。几辆卡车瞬间被掀飞到半空,还没落地就已经变成了一团扭曲的废铁。
“那是……什么……”
小野寺厂长站在办公楼的台阶上,因为距离较远,他侥幸逃过了一劫。
但他此刻宁愿自己死了。
他呆滞地看着前方。
那个他视为禁地的第三原料仓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翻滚着白色岩浆的凹坑。
而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开始了。
高温铝液如同有意识的火蛇,顺着地下管网和地面流淌,瞬间切入了旁边的发动机总装车间。
那里弥漫着李寒之前特意留下的高浓度油气。
“嘣!”
一声清脆的爆响。
紧接着。
轰隆隆隆——!!!
一朵巨大的、黑红相间的蘑菇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缓缓腾空而起。
整个总装车间被从内部撕碎。无数精密的德国机床、那些还没来得及装配的ha-40发动机、还有整条流水线上的“飞燕”战机,全部被抛向了天空。
天上下雨了。
下的是银色的雨。
那是未完全反应的铝粉和被炸飞的熔融金属。它们落在哪里,哪里就燃起无法扑灭的大火。
地面在震动,像是有地龙在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