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二百九十四章 再次引爆日本

    事实上,这一天晚上,推介《未来へ》这首歌的电台可不止NHK Fm电台。研音公司与日本华纳再次联手,将这首歌送到了日本所有知名的电台。嗯,这就是陈致远当前的牌面。上半年的成绩,让...回到酒店已是深夜,陈致远推开套房门时,走廊顶灯的光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拖出一道细长影子。他没开大灯,只拧亮沙发旁那盏黄铜底座的台灯,暖光晕开一圈,像给疲惫镀了层薄金。茶几上还摊着下午亚视送来的节目录播带盒——封面上印着“沈殿霞《欢乐今宵·特别版》”,右下角手写一行小字:“致小虎队,盼常来”。字迹圆润丰腴,是沈殿霞惯用的墨水笔锋。他指尖抚过那行字,忽然想起白天录影棚里她递来话筒前,不动声色把一张叠成方块的便签塞进他掌心。当时人多嘈杂,他只觉纸角微硬,顺手揣进裤袋,直到回房才展开——上面是她亲笔写的两行字:“商台阿震,宝丽金三月刚签的‘新锐访谈’约;另,你若真写国语歌,我替你压住华纳,不许他们抢先发片。”陈致远把便签对折两次,夹进随身带的《顾城诗集》扉页。书页间还夹着半张褪色车票,是去年在台北车站买去淡水的,背面有周慧敏用口红写的“下次换你请我吃阿给”。他盯着那抹暗红看了三秒,合上书,起身去浴室。热水冲下来时,他闭着眼想:沈殿霞不是TVB旧将,是亚视新贵;她敢在镜头外递纸条,就说明亚视这次要的不是走秀式宣传,而是实打实的筹码。而宝丽金在背后推商台搞事,无非是想逼小虎队在港岛“站队”——要么接他们安排的专访洗白绯闻,要么被舆论钉在“脚踩两条船”的耻辱柱上。可他们漏算了一点:小虎队从来不是靠八卦活着的团体。《青苹果乐园》卖破百万张时,没人关心吴奇隆有没有帮叶全真提过行李箱;《逍遥自在》登顶飞碟唱片年度销量榜首那周,媒体焦点全在编曲里那段萨克斯即兴solo上。真正让港岛乐迷记住他们的,从来不是周慧敏裙摆扬起的弧度,而是陈致远在录音室熬通宵改到第七版的副歌转调。浴巾擦着发梢水珠,他手机在床头嗡嗡震动。屏幕亮起,是林忆莲发来的讯息:“Vivian刚打完电话,说商台主编凌晨两点被叫去宝丽金总部开会。另,沈姐让我转告:明早九点,亚视演播厅B3,‘音乐无界’特辑,只录你们三人清唱《星星点灯》,不设提词器,不修音——她说要看看‘华语乐坛新血的骨头有多硬’。”陈致远扯了扯嘴角。沈殿霞果然懂行。清唱最见真章:吴奇隆高音区气息是否扎实,苏有朋真假声转换有无毛刺,他自己钢琴伴奏的节奏感会不会被现场麦克风放大十倍。这哪是特辑?分明是场微型 audition。他回拨过去,林忆莲秒接。“喂?”“沈姐真敢赌。”他声音还带着水汽,“万一我们唱劈叉,亚视收视率可就真要断崖下跌了。”电话那头传来轻笑,接着是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赌赢过更狠的——八三年她单挑TVB黄金档,用一档素人合唱节目干掉《欢乐今宵》三周收视。知道她怎么赢的吗?”林忆莲顿了顿,“让所有素人唱同一首歌,但每人只唱一句,错一个字就换人。最后留下的那个十六岁女生,现在是红磡演唱会常驻和声领队。”陈致远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楼下维港夜景如碎钻泼洒,远处中环灯火连成一条晃动的金线。他忽然问:“你信不信,明天录完,沈殿霞会直接跟华纳谈续约条款?”“信。”林忆莲答得干脆,“但她真正想签的不是小虎队,是你。华纳香港总监今早悄悄调阅了你近半年所有demo母带,连你给周慧敏写《痴心换情深》时删掉的七段桥段都打印成册。游凡泽说,你写旋律时脑子里有‘建筑感’——每个和弦进行都像在搭承重墙,而别人只是刷墙皮。”窗外一艘货轮鸣笛驶过,悠长声波震得玻璃微微发颤。陈致远望着海面倒映的霓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台北录音室,他趴在混音台上听《星星点灯》初版时,周慧敏端来一杯冰美式,指尖无意擦过他手背:“你写这首歌时,是不是想着以后再也不用坐绿皮火车了?”当时他没回答,只把耳机分给她一只。此刻海风卷着咸味涌进窗隙,他对着电话轻声说:“告诉沈姐,B3演播厅的钢琴,得换斯坦威d-274。另外——让她把监视器调成冷色调。暖光下,吴奇隆睫毛投的影子太重,容易让导播误判他紧张。”林忆莲静了两秒,忽然压低声音:“还有件事……叶倩文今天去宝丽金总部送样带,出来时看见阿震在停车场抽烟。她没打招呼,但注意到他西装内袋鼓起一块——像是塞了份文件。你猜是什么?”陈致远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硬壳速写本。翻开第一页,是他在飞机上画的简笔画:三只老虎围坐圆桌,桌上摊着张港岛地图,虎爪按着不同区域——中环标着“TVB”,九龙湾标着“亚视”,尖沙咀则被红圈圈住,旁边写“宝丽金”。他用铅笔在红圈里打了个叉,又添了行小字:“他们忘了,老虎从来不吃圈养的食。”“猜到了。”他合上本子,“是商台下周的节目编排表。阿震肯定提前拿到了,所以今晚才敢放肆发难——他知道我们来不及反应。”电话那头传来翻页声。“那……我们要不要反制?”“不用。”陈致远走向衣柜,抽出件深灰色高领毛衣,“真正的反制,从来不在商台演播室。明天录完‘音乐无界’,我约了《南华早报》乐评版主编喝早茶。后天上午,让苗秀丽把《星星点灯》未发行版本发给所有在港外媒记者,附言:‘此版为亚视特供,仅限报道引用’。再让华纳通知TVB,就说小虎队愿意免费参加《劲歌金曲》彩排,条件是——直播镜头必须扫过后台那架斯坦威钢琴。”“你疯了?TVB现在正急着找话题……”“所以我才要给他们一个烫手山芋。”他套上毛衣,袖口拉至腕骨,“让全港乐迷看到,小虎队能为亚视清唱,也能为TVB彩排。但钢琴永远只认一个品牌,就像我们永远只认一种音乐标准——他们争的是收视率,我们争的是,谁家的录音室配得上我们的耳朵。”挂断电话,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桌面壁纸是张泛黄照片:1987年冬,台北西门町街角,三个少年裹着同款军绿棉服,面前摆着纸板写的“街头弹唱,一曲五元”。吴奇隆抱着借来的木吉他,苏有朋举着自制沙锤,他坐在中间,脚边铁罐里零星几枚硬币反着路灯的光。鼠标点开新建文档,标题栏敲下:“致亚视《音乐无界》导演组——关于清唱编排的七点建议”。第一条写着:“请撤掉所有提词器。若需提示,可用灯光信号:蓝光亮起唱主歌,红光闪烁唱bridge,黄光频闪即兴发挥。毕竟,真正的星光,从不依赖文字。”凌晨两点十七分,酒店服务台来电:“陈先生,有位姓沈的女士送来这个。”前台小姐声音带着困倦的雀跃,“她让我务必亲手交给您,说……这是‘老虎进山前的第一块肉’。”陈致远下楼取物。电梯镜面映出他微湿的额发与松垮的毛衣领口,像幅未完成的速写。服务台玻璃罩下,静静躺着个牛皮纸袋。他拆开,里面是张黑胶唱片——封面纯白,只印着烫金小字《LIVE AT ASIA TV STUdIo B3》,侧标手写日期“”,下方压着张便签:“试音带已寄华纳总监室。另,你抽屉里的速写本第三十七页,我补了最后一笔——别谢我,等你国语专辑上市,我要第一张签名。”他捏着唱片回房,没放唱机。而是把它立在窗台,正对维港。海风拂过唱片边缘,发出极细微的嗡鸣,仿佛整片海域都在为某个即将降临的黎明调音。翌日清晨七点,亚视大楼地下车库。陈致远倚着黑色奔驰车门,看吴奇隆和苏有朋被七八个助理簇拥着往电梯口走。两人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冲完澡,吴奇隆左手拎着琴盒,右手捏着半块牛角包,苏有朋肩上挎着帆布包,露出一截乐谱纸角。“紧张?”陈致远把保温杯递过去。吴奇隆咬了口面包,含糊道:“怕什么?又不是没唱过万人场。”苏有朋却盯着他手里保温杯:“你杯底贴着张纸条。”陈致远旋开杯盖,热气蒸腾中,杯底赫然贴着张便签,字迹与昨夜沈殿霞所留如出一辙:“B3没有观众席,只有十二台摄像机。它们比人更诚实——会拍下你喉结滚动的频率,手指离键的距离,甚至睫毛颤动的次数。所以,别想‘唱好’,只想‘活着’。活在音符里,活在彼此呼吸的间隙里。”苏有朋默然良久,忽然伸手,将自己帆布包里的乐谱抽出来,撕下最末一页,用随身钢笔在背面疾书:“今日清唱守则:1.吴奇隆主音时,我负责盯他耳后汗珠流速;2.我唱高音时,阿远数我左眼眨动次数;3.阿远弹琴时,我们轮流观察他无名指第二关节弯曲弧度——若超十五度,立即接唱。”陈致远看着那张纸,忽然大笑。笑声惊飞了停在车库通风口的两只麻雀,扑棱棱撞向天窗玻璃,留下两道转瞬即逝的灰影。电梯抵达B3层,金属门滑开。演播厅内空旷得惊人,十二台摄像机如钢铁巨兽静伏在幽蓝灯光里,镜头齐刷刷对准中央那架崭新的斯坦威d-274。钢琴漆面映出三人身影,瘦削,年轻,脊背挺直如未出鞘的剑。陈致远踏上台阶,指尖抚过琴键。象牙白的触感微凉,却让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台北,他第一次摸到这型号钢琴时,周慧敏踮脚凑近耳边说:“听说这种琴的共鸣箱里,藏着一百二十七片云杉木,每片都来自阿尔卑斯山北坡同一片森林。”此刻,他按下中央C。一声饱满、沉厚、带着金属震颤余韵的琴音,在空旷厅堂里撞出绵长回响。十二台摄像机同时启动,红灯次第亮起,像一片无声燃烧的星群。吴奇隆吸气,苏有朋颔首,陈致远的手指悬在键上半寸,未落。这一秒的寂静,比任何高音都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