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小虎队签售会地点选在了西门町的西门红楼广场。
这个地方人流最多，又都是年轻人。
众所周知，对签署感兴趣的多为年轻人。
所以，早从几年前开始，这里就成为了歌手们举办重要活动的地点...
夜色如墨，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座不眠的都市。吴奇隆坐在录音棚外的长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行程表，指尖微微发颤。这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早上六点起床晨练，七点半到摄影棚拍广告，中午十二点赶往电视台录节目，下午三点参加粉丝见面会，晚上八点进棚录音??而此刻，时针已经指向了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球鞋尖，轻轻叹了口气。这双鞋是去年小虎队第一次登台演出时穿的，如今鞋带换了三次，鞋底也快裂开，可他还舍不得扔。不是买不起新的，而是总觉得，这双鞋里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初心，又像是那段从无名少年一步步走到聚光灯下的记忆。
“阿龙还没出来？”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吴奇隆抬头，看见陈志朋提着保温饭盒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温润的笑容。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被风吹乱了些，手里还拎着两瓶冰镇乌龙茶。
“还在调最后一段副歌。”吴奇隆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躁动的心跳平复了几分，“制作人说情绪不够，要再唱一遍。”
陈志朋坐下，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热腾腾的香菇鸡汤面。“我猜你没吃晚饭，特意让阿姨多加了个蛋。先垫垫吧，别把嗓子熬坏了。”
吴奇隆没推辞，接过筷子便吃了起来。面条软硬适中，汤头浓郁，一口下去，胃里暖洋洋的。两人沉默地坐着，只有远处录音室传来的隐约人声和空调运转的嗡鸣。
“你说……我们这样拼，到底是为了什么？”陈志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吴奇隆停下筷子，抬眼看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陈志朋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昨天我妈打电话来，说我表妹考上医学院了，全家都在夸她。我爸就说，‘你看人家孩子，有出息’。我说我是歌手啊，他说‘唱歌能当饭吃吗？不稳定’。”
吴奇隆沉默片刻，放下碗，认真地看着他：“那你呢？你觉得唱歌不能当饭吃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志朋摇头，“我只是……有时候会怀疑。我们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粉丝喊我们偶像，可谁看见我们在后台偷偷哭过？谁知道我为了保持身材连续三个月只吃水煮青菜？谁明白阿纬因为家里欠债，连新衣服都不敢买？”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我们风光吗？风光。可这份风光背后，有多少人真的理解我们？”
吴奇隆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知道陈志朋说得没错。小虎队自从去年出道以来，迅速红遍两岸三地，专辑销量破百万，演唱会场场爆满，媒体称他们是“亚洲第一青春男团”。可光环之下，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与牺牲。
他们才十几岁，本该是在教室里打闹、为考试发愁的年纪，却被推上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一举一动都被放大解读，一句玩笑可能变成新闻头条，一个眼神能引发粉丝大战。他们不能谈恋爱，不能随意出门，甚至连发型都要经过公司批准。
“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试唱《青苹果乐园》的时候。”吴奇隆忽然笑了，“那时候你还不会跳舞，动作僵得像根木头，阿纬踩了我的脚三次，我差点摔进钢琴里。”
陈志朋也笑起来：“结果那首歌成了我们的代表作。”
“所以啊，”吴奇隆语气坚定，“正因为不容易，才更值得坚持。你说没人理解我们？可有多少年轻人听着我们的歌走出自卑？有多少学生因为看到我们努力的样子重新燃起希望？前几天那个写信来的女孩，说她原本想退学打工，但听了《放心去飞》后决定继续读书??这就是意义。”
陈志朋怔住，眼眶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录音室的门开了。制作人林哥探出头：“阿龙，再来一次，这次感觉对了！”
吴奇隆站起身，把空碗递给陈志朋：“等我五分钟。”
五分钟后，录音室内传出清澈而富有穿透力的歌声：
> “告诉我，哪里有蓝天，
> 让我能够自由地飞翔……”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压抑，不再犹豫，而是充满了力量与信念。每一个音符都像是从心底涌出，带着少年独有的倔强与渴望。
录制结束时，已是凌晨一点。三人齐聚在录音室外的小吃摊上，点了四碗牛肉面、一盘卤味和几瓶啤酒。苏有朋最后一个到，眼镜片上还沾着雨珠，一坐下就嚷嚷：“你们知道刚才路上碰到谁了吗？周华健！他居然认出我了，说他侄女是我铁粉！”
众人哄笑。阿纬抹了把脸上的汗：“你下次记得要签名，咱们可以拿来抽奖回馈粉丝。”
“得了吧，你自己还不是偷偷收藏了一堆张国荣的海报？”苏有朋反击。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夜风微凉，街灯昏黄，四个少年围坐一桌，谈天说地，仿佛暂时忘却了明日的行程与压力。
但吴奇隆知道，这只是短暂的喘息。
第二天清晨六点，闹钟准时响起。他睁开眼，窗外仍是灰蒙蒙的天色。洗漱时，镜子里映出一张略显憔悴的脸??黑眼圈明显，嘴唇干裂，下巴冒出了细密的胡茬。他用冷水拍了拍脸，强迫自己清醒。
今天的行程更加密集：上午参加新专辑发布会，中午接受三家媒体联合采访，下午赶赴高雄拍摄mV，晚上还要参加电台直播。
发布会现场人山人海，闪光灯此起彼伏。主持人热情洋溢地介绍着小虎队即将推出的第二张专辑《逍遥游》，主打歌《爱》更是未发先火，电台点播率连续一周位居榜首。
记者们争相提问：
“请问你们如何看待‘偶像团体生命周期短’的说法？”
“未来有没有考虑单飞发展？”
“听说你们每天工作超过十六小时，身体吃得消吗？”
吴奇隆作为队长一一回应，语气温和却不失锋芒：“我们不怕周期短，只怕不够努力；我们不排斥单飞，但更珍惜现在的团队；至于辛苦……只要还能唱歌给你们听，就不算苦。”
台下掌声雷动。
然而就在发布会结束后，经纪人匆匆赶来，脸色凝重：“出事了。”
“什么事？”四人几乎同时问。
“有人在网上爆料，说我们伪造学历、虚报年龄，还说阿纬曾经偷窃被捕??全是假的！但我们查到，源头是一家竞争对手旗下的娱乐号。”
“他们想干什么？”苏有朋皱眉。
“抹黑我们，打压新专辑销量。”经纪人沉声道，“更糟的是，已经有几家报纸准备跟进报道。”
空气瞬间凝固。
陈志朋的手指紧紧掐住掌心。他知道，这类谣言一旦发酵，后果不堪设想。公众对偶像的要求极高，容不得半点瑕疵。哪怕证据确凿是诬陷，也会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报警了吗？”吴奇隆问。
“报了，但取证需要时间。现在最关键的是舆论导向。”
“让我来。”一直沉默的阿纬突然开口。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平日里最安静、最内向的他，此刻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想开一场直播。”他说，“就在今晚，面对所有粉丝，讲清楚一切。”
“太危险了！”经纪人立刻反对，“你现在露面，等于主动卷入风波。”
“可如果我不说话，大家只会越传越离谱。”阿纬平静地说，“我不是怕流言，我是不想让支持我们的人失望。他们省下零花钱买专辑，熬夜写信鼓励我们，凭什么要因为他们信任的人被恶意中伤而心寒？”
吴奇隆看着他，缓缓点头：“我陪你。”
“我也去。”陈志朋说。
“还有我。”苏有朋摘下眼镜，认真擦拭，“反正……也没什么好藏的。”
当晚八点，一场史无前例的直播开始了。
没有华丽布景，没有专业主持，只有四张并排的椅子和一部手机支架。背景是他们合租的公寓客厅，墙上贴满了行程表、歌词草稿和粉丝寄来的明信片。
阿纬第一个开口。他讲述了自己家庭的真实情况：父亲早年病逝，母亲独自抚养三个孩子，靠摆摊卖早点维生。他曾因交不起补习费被同学嘲笑，也曾为了省钱走路两小时上学。但他从未偷过任何东西，更不曾被捕。
“有人说我配不上站在舞台上。”他声音哽咽，“可我觉得，正是这些经历让我更懂得珍惜。我不是富家子弟，也不是星二代，但我可以用努力证明自己。”
接着是吴奇隆。他坦承自己初中辍学去工地搬砖的经历，解释为何学历证书上有断档。“那时候家里穷，我要养弟弟妹妹。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会一边工作一边自学，明年就要参加成人高考。”
陈志朋说起自己曾因长相阴柔遭受校园霸凌，甚至一度想要轻生。“是音乐救了我。当我第一次站在舞台上，听见有人为我尖叫时，我才明白，原来我也能被人喜欢。”
最后是苏有朋。这个被称为“乖乖虎”的学霸坦言，自己其实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完美。“我也会考砸，也会暗恋女生不敢表白，也会躲在被窝里看漫画逃避现实。我只是选择了把最好的一面留给观众。”
四个少年轮流诉说，真诚得令人心碎。
直播持续了一个半小时，观看人数突破三百万人次，弹幕刷屏般滚动：
【我在哭】【他们太不容易了】【这才是真正的偶像】【以后我的偶像是小虎队】
第二天，舆情彻底反转。主流媒体纷纷转载这场直播内容，《中国时报》发表评论文章《真实的重量》，写道：“在这个充斥着包装与炒作的时代，小虎队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我们：偶像不必完美，但必须真诚。”
新专辑《逍遥游》上市首周销量突破八十万张，打破年度纪录。
庆功宴上，公司高层举杯祝贺，笑容满面。唯有吴奇隆悄悄走到阳台，点燃一支烟??这是他唯一的坏习惯，从不让队友知道。
脚步声靠近，陈志朋递来一杯果汁：“戒了吧，对嗓子不好。”
吴奇隆笑笑，把烟掐灭：“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
“当然。”陈志朋望着星空，“就算将来各自飞翔，心也在一起。”
远处传来欢呼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整座城市。
他们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