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就是你的‘安全屋’？”
元灵儿光脚踩在细软的白沙上，手搭凉棚望向眼前那栋占地起码两亩的临海别墅。三层楼，全落地窗，私人码头停着两艘游艇，远处还能看到直升机停机坪。
“这是宋氏集团在加勒比海的‘资产优化项目’之一。”宋雨霏戴着墨镜，一身休闲长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自家后院，“空置三年了，正好维护团队上周做完例行保养，水电网络都是好的。”
李强和另外两个改造人队员正在从船上卸行李，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那些看起来就很贵的木质地板。
“这地方……太显眼了吧？”老鹰皱眉，职业本能让他快速扫视四周环境——沙滩太开阔，树林太稀疏，掩体不足。
“显眼有时候就是最好的伪装。”明清月走下码头，手里还拿着平板电脑，“没人会想到刚刚经历过全球危机的一支特战队，会大摇大摆住进这种明星富豪才来的度假岛。”
她抬头看向别墅阳台。
刘子阳坐在轮椅里，身上盖着薄毯，正闭目养神。
（脸色还是白得吓人。）
明清月心里紧了紧。
三天前，“晨曦号”空间站任务暂告段落。武装平台进入静默后，刘子阳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他继续在太空待命。在苏婉清的强烈要求下，他和元灵儿、猎犬搭乘返回舱降落太平洋，再由宋雨霏安排的私人飞机接应，辗转来到这个加勒比海的小岛。
名义上是“康复疗养”。
实际上……
“我们需要一个所有人都能暂时喘口气的地方。”宋雨霏在决定来这时这么说，“刘子阳需要静养，马库斯的审讯陷入僵局，婆罗洲搜索暂停，武装平台没动静。与其各自绷紧神经耗着，不如集中到一处，既能互相照应，也能……重新整理思路。”
于是五美都来了。
唐晓柔带着莉莉安和S-19，苏婉清带着全套便携医疗设备，明清月带着没完没了的情报文件。老鹰带着一支精简的安保小队，李强几个改造人负责外围。
别墅足够大，房间管够。
但气氛，远不像度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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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114/76，心率62，血氧98%。”苏婉清收起血压计，在平板电脑上记录数据，“比昨天好一点，但心肺功能依然只有正常水平的70%。”
刘子阳睁开眼，无奈地笑：“苏医生，我真的在静养了。元灵儿连上厕所都只准我用轮椅推过去。”
“那是应该的。”苏婉清在他旁边的躺椅坐下，打开保温杯喝了口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次轻微跌倒都可能导致心脏骤停。抗体透支的不只是寿命，还有身体的基础代偿能力。”
“能恢复吗？”
“需要时间。”苏婉清看向海面，“至少六个月完全静养，配合专门的心肺康复训练和药物治疗。而且抗体浓度必须稳定在30%以上，不能再动用任何特殊能力。”
刘子阳沉默。
他知道苏婉清没说出来的话——如果再有紧急情况，他可能撑不过下一次爆发。
“马库斯那边有新进展吗？”他换了个话题。
苏婉清摇头。
“每天按点吃饭、睡觉、看书，偶尔和我讨论病毒学或者基因编辑的伦理问题。但只要问到‘真理之眼’的具体计划、‘摇篮’是什么、‘倒计时’还剩多久……他就开始打太极。”
她顿了顿。
“但他对唐晓柔的态度不一样。昨天下午他们聊了一个小时，结束后晓柔告诉我，马库斯说了一句话：‘有时候最危险的不是看得见的敌人，而是你以为的盟友。’”
刘子阳皱眉。
“什么意思？”
“晓柔也不确定。”苏婉清说，“她问马库斯是不是在暗示我们有内鬼，马库斯笑了，说：‘内鬼太低级了。我说的是……理念的渗透。’”
楼下传来笑声。
元灵儿和唐晓柔带着莉莉安在沙滩上堆沙堡，S-19蹲在旁边，用控水能力给沙堡挖护城河。阳光洒在他们身上，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刘子阳看着，眼神柔和了一瞬。
“无论如何，我们赢了这一局。”苏婉清轻声说，“病毒胶囊控制住了，网络攻击化解了，金融战稳住了，‘真理之眼’的联络点也清理了。接下来，是时候想想……”
她没说完。
但刘子阳懂。
想想未来。
想想如果“真理之眼”真的转入地下，用合法手段继续他们的“引导”，他们该怎么应对。
想想如果再也没有明确的敌人可以战斗，他们这些人……该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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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露天烧烤。
宋雨霏调的酱汁，老鹰负责烤，李强搬来一整箱冰镇啤酒——虽然没几个人能喝。
“敬活着。”元灵儿举起可乐杯。
“敬活着。”众人碰杯。
连轮椅上的刘子阳都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
气氛难得松弛下来。
直到明清月的平板电脑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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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动作停住。
明清月放下烤串，擦了擦手，点开屏幕。她的表情在几秒内从放松变成凝重。
“什么情况？”老鹰问。
“异常信号。”明清月调出数据图，“不是通讯信号，是……能量读数。来源在海底，距离这里大约十五海里，深度……”她放大数据，“一千两百米。”
苏婉清凑过来看：“什么类型的能量？”
“低频脉冲，规律性极强，每三十秒一次。”明清月调出频谱分析，“频率在1到3赫兹之间，这个波段……通常是地质活动，或者……”
“或者大型机械装置的运转振动。”刘子阳接话。
他示意元灵儿推他过去。
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脉冲信号稳定得不像自然现象，每三十秒准时一次，振幅几乎完全一致。
“能定位精确坐标吗？”宋雨霏问。
“已经在做了。”明清月的指尖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信号很弱，但我们的接收设备灵敏度足够。需要一点时间做三角定位。”
“等等。”苏婉清突然说，“这个频率……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掏出自己的平板，调出一份加密文件。
“南极基地服务器里复原的数据里，有一份关于‘创世纪基金会’早期深海勘探项目的记录。他们当时在测试一种基于海底地热发电的‘永久性哨站’系统，设计的运转频率就是……1到3赫兹。”
她调出那份文件。
频谱图几乎一模一样。
“项目后来被标记为‘休眠’，因为耗资太大，技术也不成熟。”苏婉清说，“但文件末尾有个备注：‘核心单元已部署，等待唤醒协议。’”
明清月看向刘子阳。
两人眼神一碰，都明白了。
“马库斯说基金会还有后手程序在运行。”刘子阳缓缓说，“这就是其中之一？”
“可能。”明清月开始调取这片海域的历史数据，“如果这个‘哨站’真的存在，而且已经运行了……按文件日期算，至少二十年了。”
“它在干什么？”元灵儿问。
“监测？”老鹰猜测，“收集海洋数据，或者……”
“或者是在等什么。”宋雨霏说，“等一个‘唤醒协议’。”
定位数据跳了出来。
北纬12.7345°，西经61.3562°。
深度：1187米。
距离别墅所在的小岛：14.8海里。
“这个位置……”明清月调出海底地形图，“在海底峡谷的边缘，附近没有已知的科研站或通讯光缆。但有一个标注——‘私人渔业保护区’，归属权是……”
她顿了顿。
“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实际控制人匿名。”
“和那七个慈善基金会有关联吗？”宋雨霏问。
“查一下。”
键盘敲击声响起。
五分钟后，关联链条出来了：壳公司的注册律师，同时是其中三个慈善基金会的法律顾问。
“找到联系了。”明清月抬起头，夜色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这不是巧合。‘真理之眼’——或者说基金会残留的力量——在这里海底埋了个东西。而且很可能，在我们清理掉他们所有地面联络点后，这个东西……被自动激活了。”
“为什么现在激活？”唐晓柔轻声问。
“因为‘摇篮’的确认信号？”苏婉清猜测，“马库斯说过，武装平台在等‘摇篮’的确认信号。如果这个海底哨站也是‘摇篮’系统的一部分……”
“那它现在可能正在向武装平台发送数据。”刘子阳说，“或者……在接收指令。”
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凉意。
远处的海浪声规律地拍打着沙滩。
但所有人都知道，宁静结束了。
“需要派人下去看看。”老鹰说。
“一千两百米深度，需要专业深潜设备，还得是载人潜水器。”宋雨霏已经在脑子里调出资源清单，“我的集团在巴拿马有一艘海洋科考船，配备‘蛟龙’级深潜器，最快三天能调过来。”
“太慢了。”明清月摇头，“信号每三十秒一次，说明它正在活跃工作。三天时间，够它完成很多事。”
她看向刘子阳。
刘子阳已经自己推着轮椅来到栏杆边，望着漆黑的海面。
“附近有能用的资源吗？”他问。
“美国海军在波多黎各有基地，但他们不会借深潜器给我们。”明清月说，“私人方面……倒是有一个人。”
“谁？”
“‘海洋之心’勘探公司的老板，杰克·莫里斯。”明清月调出一份档案，“前美国海军深潜员，退役后开了家公司，专接各种‘灰色地带’的海洋勘探单子。他有一艘改装过的勘探船，配备两台能下潜1500米的RoV（遥控无人潜水器）。”
“他能信任吗？”
“他认钱。”明清月说，“而且三年前在南海，我们帮他从海盗手里救回过一批设备。他欠我个人情。”
刘子阳思考了几秒。
“联系他。价钱不是问题，但要求绝对保密，最快速度到位。”
“明白。”
明清月拿起卫星电话走向室内。
沙滩上，烧烤炉的火还没熄，但已经没人有胃口了。
莉莉安怯生生地拉了拉唐晓柔的衣角：“晓柔姐姐，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唐晓柔蹲下身，摸摸她的头。
“暂时不用。”她轻声说，“但莉莉安要答应姐姐，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跟紧莎拉姐姐或者阿列克谢哥哥，好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S-19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海面。少年的瞳孔在夜色里微微收缩，似乎在感应什么。
“有东西。”他突然说。
“什么？”元灵儿警惕起来。
“很远……很深……”S-19皱着眉，“像心跳。但不是活物的心跳。是……机械的心跳。”
他指向信号来源的方向。
“就在那里。而且越来越快了。”
所有人看向那片漆黑的海域。
浪涛之下，深海之中。
某个沉睡了二十年的东西，正在醒来。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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