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基地外的临时营地，篝火噼啪作响。
说是庆功宴，其实只是几箱军用口粮加热一下，外加宋雨霏通过空投送来的几瓶红酒。但在这个海拔五千米、刚刚经历生死搏杀的地方，这已经算盛宴了。
元灵儿左臂打着石膏，用右手抓起一块压缩饼干，咬了一口，皱眉。
“这玩意儿真难吃。”
“有得吃就不错了。”冷凝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毯子，“医生说你再乱动，这胳膊就真废了。”
“废了就废了。”元灵儿灌了口红酒，“至少还活着。”
唐晓柔坐在刘子阳身边，小心翼翼地给他背上的伤口换药。匕首刺得不深，但失血不少，加上旧伤，他脸色依然苍白。
“疼吗？”她轻声问。
“不疼。”刘子阳说。
“说谎。”唐晓柔动作更轻了，“医生说你至少需要休息两周。”
“没有两周。”
“可是——”
“马丁自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刘子阳看向篝火，“‘创世纪基金会’覆灭，但‘时光基金会’还在。他们不会给我们两周。”
苏婉清走过来，手里端着平板。
“联合国那边确认了。马丁在离开昆仑后，主动联系了国际刑警，现在被拘押在瑞士。他提供了‘创世纪’所有据点的位置，全球联合行动已经开始清理。”
“这么快？”冷凝惊讶。
“因为他想赎罪。”宋雨霏坐在篝火另一边，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我查了他的公开资产，已经全部转入了一个环保信托基金。他是真的想用余生弥补。”
“那‘时光基金会’呢？”元灵儿问。
“没有线索。”苏婉清摇头，“马丁说他不知道‘时光基金会’的核心成员是谁，他们一直是单向联系。他负责研究，他们提供资源和保护。”
“所以真正的幕后黑手还藏在暗处。”
“对。”
气氛有些沉重。
刘子阳接过唐晓柔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我的身体数据出来了吗？”
苏婉清调出报告。
“抗体与毒素反应后，产生了新的变异。细胞活性再次提升，但代价也更明显——你的基础代谢率是常人的三倍，这意味着你需要摄入更多热量，否则会消耗自身组织。”
“具体表现？”
“力量、速度、反应都恢复到巅峰期的九成，甚至感知范围扩大到二十公里。”苏婉清顿了顿，“但每次使用能力，都会加速细胞分裂。根据测算，你的生理年龄又增加了两年。”
刘子阳沉默。
七年的寿命折损。
为了战斗，为了活下去，为了保护别人。
“有办法逆转吗？”唐晓柔小声问。
“理论上，如果能稳定能量场，让抗体进入休眠状态，细胞分裂速度会恢复正常。”苏婉清说，“但需要特定的环境——比如‘盖亚之心’这样的能量平衡场。”
“也就是说，我得经常来这里‘充电’？”刘子阳问。
“可以这么理解。”苏婉清点头，“至少每月一次，每次二十四小时，让抗体重新校准频率。”
“那还行。”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苏婉清表情严肃，“抗体在持续进化，每次重伤或透支都会引发新的变异。长期来看，你的细胞可能会……失控。”
“什么意思？”
“过度分裂，无限增殖。”苏婉清说，“那叫癌症。”
篝火旁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
许久，刘子阳开口。
“还有多久？”
“不知道。”苏婉清诚实地说，“可能几年，可能十几年。但如果继续这样频繁战斗，时间会更短。”
唐晓柔握紧他的手。
“一定有办法的。我们可以研究，可以——”
“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刘子阳打断她，“‘时光基金会’是下一个目标。在我们找到他们之前，他们会先找我们。”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吗？”元灵儿问。
“大概率知道。”冷凝说，“马丁自首的消息已经公开，‘创世纪’覆灭，作为关联组织，‘时光基金会’肯定会警惕。而且昆仑基地的能量波动那么大，他们不会察觉不到。”
话音刚落。
营地外围传来枪声。
很轻微，像装了消音器。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警戒！”刘子阳立刻站起，动作牵动伤口，他咬牙忍住。
队员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枪声又响了几声，然后停了。
通讯器里传来外围哨兵的声音：“队长，抓到三个潜入者。他们伪装成联合国后勤人员，想混进来。”
“带过来。”
几分钟后，三名穿着后勤制服的男人被押到篝火前。他们都很年轻，二十多岁，脸上还带着学生气。
“谁派你们来的？”刘子阳问。
没人回答。
元灵儿走过去，检查他们的装备。
“标准的间谍套件：微型相机，录音笔，还有这个——”她从其中一人袖口里抽出一根细针，“麻醉针，剂量足以放倒一头牛。”
“暗杀？”冷凝皱眉。
“更像是……取样。”苏婉清检查针筒，“里面有血液采集装置。他们想偷刘子阳的血样。”
刘子阳走到三人面前。
“最后一次机会，谁派你们来的？”
中间那人突然笑了。
“你会知道的。”
然后他咬碎了后槽牙里的毒囊。
另外两人也做了同样的事。
“阻止他们！”刘子阳喊。
但已经晚了。
三人口吐白沫，倒地抽搐，几秒后就没了呼吸。
“该死。”元灵儿蹲下检查，“氰化物，瞬间致命。”
“他们宁死也不说。”宋雨霏脸色难看，“这说明‘时光基金会’的掌控力很强。”
刘子阳看着三具尸体。
突然，他注意到其中一人手腕上有一个纹身。
很小，藏在腕表下面。
一个沙漏，里面不是沙子，是星空。
“这个纹身……”苏婉清也看到了，“我在‘方舟’基地的资料里见过。是‘时光基金会’核心成员的标志。”
“他们是核心成员？这么年轻？”
“可能只是外围。”冷凝说，“但纹身是真的。”
刘子阳让队员把尸体抬走。
篝火还在燃烧，但气氛完全变了。
“他们知道我们在这里，知道我们在庆祝，甚至知道我们需要后勤补给。”元灵儿分析，“说明他们有内线，或者在联合国系统里有眼线。”
“联合国里有他们的人？”宋雨霏问。
“很可能。”刘子阳坐下，伤口又开始疼，“马丁说过，‘时光基金会’存在的时间比‘创世纪’长得多，渗透范围也更广。”
“那我们还安全吗？”
“暂时安全。”刘子阳看向周围的山峦，“昆仑有能量场干扰，他们的电子侦察会失效。但一旦离开这里……”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那我们就在这儿休整。”元灵儿说，“等风头过去。”
“不行。”刘子阳摇头，“联合国只给了我们七十二小时权限，时间一到，我们必须离开。而且，‘盖亚之心’需要定期维护，我们不能一直占用。”
“那怎么办？”
刘子阳思考了几秒。
“将计就计。”
“什么意思？”
“他们想抓我，想拿我的血样。”刘子阳说，“那就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要当诱饵？”唐晓柔急了，“不行！你伤还没好！”
“伤好了他们就不敢来了。”刘子阳看向她，“放心，我有计划。”
他看向苏婉清。
“能伪造我的血样吗？比如加入某种追踪剂，或者……毒素。”
“可以。”苏婉清点头，“但需要时间准备。”
“多久？”
“二十四小时。”
“那就二十四小时后，我们离开昆仑。”刘子阳说，“大张旗鼓地离开，让他们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
“然后呢？”
“然后等他们上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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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小时后。
昆仑基地外，直升机已经就位。
刘子阳在唐晓柔的搀扶下登上飞机，动作明显迟缓，脸色也比昨天更差。元灵儿和冷凝被担架抬上去，看起来伤势严重。
一切都在演戏。
苏婉清提前在刘子阳的血样里加入了纳米追踪剂和微量生物毒素——不会致命，但会让人暂时虚弱，正好符合他“重伤未愈”的人设。
直升机升空，离开昆仑。
按照计划，他们会先飞往拉萨的军方医院，在那里接受“治疗”，然后转机回北京。
飞行两小时后，进入四川上空。
突然，飞行员的声音传来。
“队长，雷达显示有三架不明飞机正在接近。速度很快，没有应答信号。”
“终于来了。”刘子阳坐直身体，“全体准备。”
队员们立刻检查装备。
虽然演戏，但武器都是真的。
“距离五十公里，还在接近。”飞行员说，“他们发来通讯请求。”
“接。”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刘子阳先生，请立即降落。否则我们将击落你的直升机。”
“你们是谁？”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需要你的身体。如果你配合，你的队友可以安全离开。”
“如果我不配合呢？”
“那你们都会死。”
刘子阳看向窗外。
远处，三个黑点正在快速变大。
是战斗机。
“我们飞不过他们。”飞行员说，“而且对方有导弹。”
“那就降落。”
“可是——”
“按他们说的做。”
直升机开始下降。
下方是一片山区，没有适合降落的地方。
“找一块相对平坦的地面。”刘子阳说。
飞行员选了一个山谷中的空地，勉强降落。
三架战斗机在空中盘旋，但没有降落——显然，他们只是来逼停的。
真正的接应在地面。
几辆越野车从树林里冲出来，包围了直升机。
车上跳下十几个人，全都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面具。
为首的一人走到直升机前，敲了敲舱门。
“刘先生，请下车。”
舱门打开。
刘子阳第一个走出来，脚步虚浮，需要扶着舱门才能站稳。
元灵儿和冷凝被担架抬下来，唐晓柔和苏婉清跟在后面，都显得很害怕。
“你们想要什么？”刘子阳问。
“你。”那人说，“还有生命之钥和理论之钥。其他人可以走。”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们都会死在这里。”那人举起枪，“但我想你不会拒绝，因为你想保护她们。”
刘子阳沉默了几秒。
“好。我跟你们走。但她们必须安全离开。”
“可以。”
那人示意手下上前，给刘子阳戴上手铐。
然后他看向唐晓柔和苏婉清。
“你们两位，也请上车。”
“我们说好只带我。”刘子阳说。
“计划有变。”那人微笑，“老板说，三把钥匙齐聚，才是完整的一套。”
唐晓柔和苏婉清对视一眼。
苏婉清微微点头。
两人也被戴上手铐，押上其中一辆车。
元灵儿和冷凝被留在直升机旁，还有几名队员。
“你们可以走了。”那人说，“但记住，如果报警或追踪，她们会死。”
车队驶离。
直升机旁，元灵儿从担架上坐起来，拆掉石膏。
“追踪信号正常吗？”她问。
“正常。”冷凝从轮椅下拿出一个平板，“纳米追踪剂在子阳、晓柔、婉清体内都在工作。信号清晰。”
“那就跟上去。”元灵儿站起来，“按计划，保持距离，等他们进入老巢再动手。”
“宋雨霏那边呢？”
“她已经调集了雇佣兵，在预定位置待命。”
元灵儿看向车队消失的方向。
“这次，一定要把‘时光基金会’连根拔起。”
她活动了一下左臂——其实根本没骨折，演戏而已。
“走吧。别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