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他的惊慌失措,张昱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靠在老板椅上,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弟,你倒是说句话啊!”欧阳磊急得满头是汗,“咱们赶紧找公关团队,想想办法啊!要不……要不找人去跟他们说说好话?服个软?”
“服软?”张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老哥,你觉得现在服软还有用吗?”
“他们要的不是我低头,他们要的是我死。”
欧阳磊瞬间哑火了。
是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
张昱语气平静地说:“老哥,你以公司的名义,立刻拟一份公告,发出去。”
“什么公告?你说。”欧阳磊虽然疑惑,但从不怀疑。
张昱缓缓说道:“不就是想制裁咱们吗?反正我们都准备自己搞了,还怕他们下架?”
“你……你说什么?”
欧阳磊觉得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看着张昱,“你不会是想……反向拉黑吧?”
张昱看着他,满脸欣赏:“老哥,还得是你啊!我想做什么你直接就猜到了。”
“卧槽!你来真的!”
张昱说:“你说的没错!我就是要反向拉黑!”
“公告内容很简单:鉴于以下院线长期无法提供公平、公正的排片环境,严重损害了三石影视及旗下艺人的合法权益。”
“即日起,三石影视永久终止与以下院线的合作,并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特此声明。”
“名单嘛,就照着那些发联合声明的抄。”
欧阳磊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平板差点掉地上。
疯了。
绝对是疯了。
这就好比一家卖菜的,突然贴个告示说:鉴于沃尔玛、家乐福、大润发不识抬举,老子以后不卖菜给他们了!
这威胁有力度吗?
不仅没有,反而像个笑话。
“老弟,这发出去……咱们可就真成业界笑柄了。”欧阳磊苦着脸劝道,“人家掌握着全国百分之八十的银幕,咱们不跟人家合作,那电影拍出来给鬼看啊?”
“发。”
张昱只回了一个字,目光坚定地看着他。
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欧阳磊莫名心安。
死就死吧!反正这小子从来就没出过错。
“行!发就发!”
欧阳磊咬着牙,转身跑去发公告了。
……
半小时后,三石影视的官方微博,置顶了一条红头文件。
内容正如张昱所说,简单,粗暴,狂妄到了极点。
这份公告一出,原本就沸腾的网络,瞬间炸了锅。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三石影视这是被逼疯了吧?】
【牛逼啊!第一次见到乙方把甲方给拉黑了的!】
【张昱这是彻底摆烂了?既然你们不带我玩,那我就宣布把你们开除了?】
【这是什么精神胜利法?阿q转世吗?】
【坐等三石影视倒闭!如果没有,我倒立拉屎!】
京城,某高档私立医院。
刚刚做完泌尿系统检查的庄友德,躺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里的新闻,笑得差点又失禁了。
“蠢货!简直是蠢货!”
庄友德把手机扔给旁边的助理,脸上满是报复的快意。
“本来还想给他留条活路,让他来跪下求求饶,分点利润出来也就是了。没想到他自己把路走绝了!”
“没有院线排片,他张昱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变不成钱!”
“通知下去,加大力度!让所有跟三石有合作的广告商、赞助商,全部撤资!我要看着他的公司,一个月内破产!”
然而,庄友德的笑声还没落下。
就在三石影视发布公告不久后。
星光娱乐,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布了一份战略合作声明。
《星光娱乐与三石影视达成全面深度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声明内容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两点:
第一,星光娱乐旗下掌控的南方三省共计一千两百家影院,将全天候、高排片率支持三石影视的所有作品。
第二,星光娱乐将斥资五十亿,与三石影视共同打造“东方好莱坞”影视基地,并将在渠道、发行、艺人经纪等领域进行无缝对接。
庄友德坐在病床上,胸口剧烈起伏。
那张刚刚还挂着嘲讽笑容的老脸,此刻凝固了。
旁边的小助理吓得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被这位刚换完尿不湿的老总迁怒。
就在一分钟前,他还在做着张昱跪地求饶的美梦。
可星光娱乐的那则声明,直接把他拉回了现实。
“傅月华……这个疯女人!”
“她只是星光娱乐的ceo!这么大的战略合作,那可是几十亿的投入,没有董事会的批准,她怎么敢私自发布声明?!”
他猛地转过头,冲着助理咆哮:“把给我电话!我要给老刘打电话!问问他们是不是老糊涂了,任由一个女人这么胡搞!”
助理战战兢兢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庄友德顾不上手疼,颤抖着手指拨通了星光娱乐一位元老级董事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老刘!你们星光娱乐是怎么回事?那个声明……”
“哎哟,是老庄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且无奈的声音,甚至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声明啊?那个……声明确实是真的。”
“真的?你们这群董事都死绝了吗?就看着傅月华拿几十亿去打水漂?”庄友德急得唾沫星子乱飞。
“老庄,话不能这么说。”
老刘慢悠悠地说道,“傅月华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她跟董事会签了对赌协议。”
“什么对赌?”
“如果这次和三石影视的合作亏了,她就把手里所有的星光股份,无偿转让给董事会,并且净身出户,辞去所有职务。”
老刘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玩味。“既然有人愿意拿全部身家性命来担保,那这份利润……我们没理由往外推啊。”
“而且……张昱那小子,确实有点邪门。他拍的东西,就是赚钱。我们要跟钱过不去吗?”
“就算是你,恐怕也不会拒绝吧?”
“你……”庄友德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那个……老庄啊,我这边还要去做个sp,你也知道,年纪大了,得保养。挂了啊。”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庄友德两眼发黑。
什么行业铁律,什么攻守同盟。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一切都显得那么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