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死死咬着牙,猩红的眸子愈发狰狞,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不甘与屈辱。
他猛地抬眼,目光死死锁定着万米高空那个相比其它五个略微大点的黑点。
深入骨髓的羞辱如同毒藤一般,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从米勒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嘶哑而癫狂,如困兽的哀嚎,震得在场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他猛地转过身,一字一句,如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带着毁灭般的戾气。
“传令下去!
所有战舰和战机,立刻锁定高空那架运20!
将导弹全给我打出去!
把它炸成碎片!
我要让萧逸……
死无葬身之地!”
“轰!”
指挥中心内的众人,只觉,平地一声惊雷,将他们全部炸懵。
一个个下意识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米勒,仿佛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彻底失去理智的防长。
没有人动,也没有人应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他们不是不想执行命令,而是不敢。
能不能打掉萧逸乘坐的运20他们不知道。
但却敢保证,执行这个命令,无疑是将整个舰队,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怎么?都聋了吗?”
见众人迟迟不动,米勒眼底的戾气愈发浓烈,咆哮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癫狂,更加刺耳。
“我命令你们,立刻开火!
谁再敢犹豫,谁再敢违抗命令,我就地处决!”
话落,米勒拔出腰间的配枪,眼神里的狠厉,没有丝毫的掩饰。
场内众人,被米勒的举动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变得更加惨白,有的甚至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米勒对视。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愿意上前一步,没有人愿意传达那个致命的命令。
“防长……请您冷静一下……”
林肯号舰长小心翼翼地缓缓上前一步,生怕激怒了眼前这个彻底失去理智的三军总长。
米勒枪口瞬间对准了林肯号舰长,咬牙切齿地怒吼。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我拍着胸脯向统领保证,此次必大挫大夏锐气。
可,结果呢?
敌人的战机在我们头顶耀武扬威,鹰酱的尊严再次被大夏踩在脚下,你让我怎么能冷静?”
林肯号舰长吓得浑身一僵,额头瞬间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防长,别激动,你听我慢慢说。”
他连忙摆了摆手,结结巴巴地解释。
“我们技不如人,不能为了一时意气之争,就让将士们,白白送死。
你冷静想一想,就算我们向运20开火,也没有任何用处啊!”
咽了一口唾沫,他满脸苦涩,声音里满是无奈与绝望。
“运20的周围,还有五架白帝战机护航。
更重要的是,白帝战机的能量防护盾,是我们导弹根本无法击穿。
哪怕我们集中所有的火力,也未必能伤到运20分毫。”
“一旦开火,依照萧逸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必然会对我们发起毁灭性的反击。
到时候,等待我们的,只会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只会是几万鹰酱将士,白白丢掉性命啊!”
米勒握枪的手,微微颤抖着,枪口缓缓下垂,眼底的癫狂与戾气,渐渐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惫、不甘与无奈。
对方的一席话,如一盆冷水,狠狠浇在了他的头上,让他稍稍恢复了一丝理智,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
开火,是死。
示弱,是生。
生与死之间,傻子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啪嗒!”
手枪从米勒手中滑落,掉在冰冷的地板上。
米勒眸底的光芒,彻底熄灭,没有了丝毫的光彩。
所有人都默默地站着,没人说话,没人抬头,只有米勒粗重而疲惫的喘息声,在舱内久久回荡。
米勒缓缓抬眸,目光看向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运20的微弱光点,最后,落在了面前的通讯器上。
那部通讯器,依旧处于接通状态。
他缓缓走到操作台前,带着深入骨髓的屈辱与无力,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部冰冷的通讯器。
通讯器那头,传来萧逸漫不经心的呼吸声,从容而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
“萧逸!”
米勒握紧通讯器,喉咙滚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究竟想要怎样?”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萧逸冰冷而强势的声音。
“米勒!”
萧逸的声音凌厉与威严,一字一句,清晰地在指挥中心响起,如冰冷的刀锋,狠狠刺在每个人的心头。
“我想怎样,你心里清楚。”
“今日之事,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
“明日,我大夏舰队,将正式西来,进驻这片海域。
至于你们,好自为之。
记住,下次,就不会只是警告这么简单。
你们,承担不起大夏的怒火。”
话音落下,不等米勒做出任何回应,通讯器那头,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萧逸直接挂断了通讯,只留下一阵冰冷的忙音,在整个指挥中心内,久久回荡。
澄澈的天幕,大夏机群的身影已消失在天际线尽头。
林肯号舰长嘴角扯动,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米勒,低声询问。
“防长,大夏战机走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米勒没好气地吼道:
“还能怎么办?
立刻给我联系统领府,详细汇报此次对峙的全部情况。
告诉统领,我们技不如人,被大夏羞辱,请求统领下达下一步指示!”
“是!”
通讯参谋不敢怠慢,手忙脚乱地开始向鹰酱统领府发出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