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山,大夏驻军军营。
门口。
一辆插着南棒国旗的黑色轿车在前后两辆大夏步兵战车的“护卫”下,停了下来。
郑永源推开车门,迈步下了车。
抬眸看去,他脚步顿时微微一顿。
即便心中早有准备,他也忍不住心中一凛。
前来“迎接”他的是两列身着作战服、手持冲锋枪的大夏士兵。
挺拔如松的身姿,锐利如鹰眸光,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队列延伸至军营深处,形成一条冰冷的“通道”。
郑永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这哪是什么迎接?
分明就是押解犯人的阵仗。
是要在他踏入军营的第一刻,就彻底击碎他的尊严。
当年的“鸿门宴”想来也不过如此吧。
心底苦笑一声,郑永源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看不到丝毫光明。
陈勇站在队列尽头,神色冷峻。
“郑统领。”
见到下车的郑永源,他语气平淡无波得如结了冰的湖面。
“萧将军在指挥部等你。”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郑永源攥紧了拳头,强压下心头的屈辱,跟着陈勇往前走入那将阳光阻隔在外的通道。
通道两侧的士兵目不斜视。
可郑永源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无数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在审视一件物品,带着审视、轻蔑与不屑。
那种被赤裸裸打量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指挥部会客室门口。
房门紧闭。
深棕色的木门上没有任何标识,简洁得有些压抑。
陈勇停下脚步,侧身让开道路,语气依旧平淡。
“萧将军就在里面。”
说完,他便站在门口,如一尊门神,守住了入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郑永源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推开了那扇仿佛隔绝两个世界的大门。
他知道,门后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决定自己和整个南棒未来命运的判决。
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与门外的喧嚣不同,室内异常安静。
没有外界的剑拔弩张,只有一张长方形的会议桌摆在房间中央,周围摆放着几把椅子。
一个身穿少将军服的年轻男子坐在那,肩章上的两颗金星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刺眼。
他手中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却掩不住那双眸底深处翻涌的冰冷与锐利。
随意的坐姿,却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威严。
郑永源知道,这就那个让他寝食难安的萧逸。
让整个亚东都为之震颤的男人。
心脏猛地一缩,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郑永源心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慌乱,主动走上前,微微躬身。
“萧将军。”
这一躬身,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只剩下一个乞求者的卑微。
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的骄傲和尊严都是多余的。
甚至会招来更大的羞辱。
萧逸抬眸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手示意对方坐下,萧逸声音里的漠然让郑永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如同坠入了万年冰窟。
会客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郑永源喘不过气来。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萧逸投来的目光中,只有冷漠、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和异想天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郑永源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后背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萧将军。”
再次深吸一口气,郑永源硬着头皮开口,语速极慢,生怕说错一个字。
“此次前来,我是代表南棒政府,向你,也向大夏,郑重赔罪的。”
“哦?”
萧逸轻嗤一声,放下手中的茶杯,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对方,皮笑肉不笑。
“郑统领,你这话,从何说起呢?”
萧逸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看一场有趣的表演。
明知故问的态度,让郑永源老脸一阵发烫,屈辱感再次涌上心头。
可他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继续放低姿态。
“昨日,鄙国崔泰不识大体,私下怂恿菲国、安南两国代表,挑衅大夏的威严,这是我们的过错。”
郑永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神情诚恳得近乎卑微。
“我在此向你,向大夏表示最诚挚的歉意。”
咽了口唾沫,为了表明自己的诚意,他语速急切地补充道。
“我国驻脚盆鸡的那个师团,愿意全面装备大夏制式装备。
同时,该师团愿意接受大夏军方的统一训练与调度。
今后将完全听从贵国指挥,成为大夏在亚东地区维护稳定的助力。”
“不仅如此……”
郑永源咬了咬牙,继续添加筹码。
“对于私下怂恿菲国和安南的崔泰,我已经下令将他撤职查办。
后续,我们会将崔泰交由大夏处置,任由你发落,绝不姑息。
另外,我还会对国内的强硬派势力进行彻底清理。
确保南棒今后的政策始终与大夏保持一致,绝不会再出现任何挑衅大夏威严的行为。”
一口气将自己能承受的条件全部说出,郑永源缓缓直起身子,紧张地看着萧逸。
他希望自己的筹码能够打动萧逸,让南棒能够保住最后的尊严。
然。
萧逸神色并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端着茶杯,萧逸眸光落在杯中的茶叶上,仿佛对郑永源的话毫不在意。
茶水的热气再次模糊了他的眉眼,却让他周身的冰冷气息愈发浓郁。
会客室内的安静再次蔓延开来。
郑永源手心已经被冷汗浸透,甚至能感受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的声响。
他有一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自己拿出的这些筹码,可能根本入不了萧逸的眼。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萧逸才缓缓放下茶杯,抬眸看向郑永源。
冰冷的眸光,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郑统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郑永源的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
“你的意思是……这些条件还不够?”
萧逸缓缓站起身,走到郑永源面前,居高临下盯着对方。
铁血的杀伐之气如同实质般压得郑永源喘不过气来。
“算你还不是太蠢。”
萧逸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此一时,彼一时。”
“你提出的这些条件,在我封锁斧山之前,或许还有些价值。
但现在,晚了。”
郑永源瞳孔骤缩,急忙解释。
“萧将军,我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还请你怜悯一下南棒,给我们留一点体面。。”
萧逸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眸光中的戏谑与轻蔑毫不掩饰。
往后退了两步,萧逸重新坐下,伸手将桌上的文件朝着郑永源的方向滑了过去。
“这是我草拟的《大夏与南棒最新关系说明》,你自己看看吧。”
萧逸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能软化他眼底的冰冷。
“看完之后,再跟我谈‘诚意’二字。”
郑永源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起来。
他盯着那份缓缓滑到自己面前的文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迟迟不敢伸手去碰。
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浑身发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文件上投下一道长长的阴影,如一张无形的网,将郑永源牢牢困住。
他深吸了三口凉气,才勉强稳住自己颤抖的手臂,缓缓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文件封面的瞬间,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缓缓翻开文件,第一页上,“大夏与南棒最新关系说明”几个黑体字格外醒目,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刺得郑永源眼睛生疼。
目光往下移动,当看到标题下方第一行文字时,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猛地一颤。
“啪嗒!”
文件掉在了地上。
“南棒……自愿恢复与大夏的藩属国关系?”
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了千百遍,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惊恐与绝望眸光,仿佛他看到了最恐怖的景象。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郑永源听不到萧逸的呼吸声,听不到窗外的声响,脑海里只剩下那一行字在疯狂回荡。
恢复藩属国关系?
这怎么可能!
现在不是十九世纪,而是二十一世纪。
南棒好不容易争取到了独立的主权,又如何愿意再回到当年。
萧逸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淡漠地看着对方失态的模样,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没有提醒郑永源捡起文件,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如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审视着自己的臣民,脸上只有冷漠与不屑。
过了足足一分钟。
郑永源才从极致的震惊中缓过一丝神来。
他颤抖着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指尖依旧在剧烈地晃动,连翻开文件的力气都快要失去。
咬着牙,用尽全力按住文件,郑永源逼迫着自己继续往下看。
每看一行,他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体的颤抖就更剧烈一分。
到最后,他的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发出轻微的“咯咯”声,在寂静的会客室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