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好温压弹的事宜,萧逸的眸光重新落回地图上。
指尖顺着冬京城西的方向划过,最终停留在距离城区五十公里的一片山林区域。
这里正是三井所说的松本藏身的山体指挥部所在地。
“命令!”
眉头微蹙,萧逸的声音愈发沉冷。
“立刻出动无人侦察机群,目标冬京城西五十公里区域。
进行全方位、无死角侦察。”
抬眸看向负责侦察任务的参谋,萧逸加重了语气。
“给你们两个小时,把脚盆鸡指挥机关给我找出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
指挥部内,愈发忙碌起来。
……
脚盆鸡山体指挥部。
与大夏指挥部的紧张有序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末日降临的死寂与混乱交织。
厚重的钢筋混凝土墙壁挡不住外面隐约传来的炮火轰鸣。
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将指挥室内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阴晴不定,满是惶恐。
指挥室中央的巨大显示屏上。
密密麻麻标注着脚盆鸡防御阵地的蓝色标记,此刻已经被代表大夏军队的红色箭头撕扯得支离破碎。
冬京城的版图上,超过一大半的区域都被红色覆盖,只剩下千代田区及周边一小块区域还在苦苦支撑。
屏幕下方,几名通讯兵死死按着对讲机,喉咙嘶哑地不停呼喊。
“第六师团!收到请回答!”
“千代田区守军!汇报战况!”
“……”
可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声,断断续续,夹杂着炮火的杂音。
“八嘎!”
松本的拳头狠狠地砸在控制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嘭”!
一声闷响,台上的水杯被震得飞起,热水泼洒在键盘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白烟。
“你说什么?”
松本双眸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死死盯着刚从通讯室跑回来的参谋长角田。
“你再说一遍!”
倏然上前一步,松本一把揪住角田的衣领,将他瘦弱的身体硬生生提了起来。
角田的双脚悬空,脖子被勒得通红,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再说一遍!冬京失守大半?”
晃动着角田的身体,松本面色狰狞地发泄心中的怒火。
“当初是谁拍着胸脯保证,说聚集五个师团、十万大军,凭借冬京的建筑群和地下工事,就能死死挡住大夏军队的进攻?
是谁说要让大夏军队在冬京付出惨痛的代价?”
“是……是卑职……”
角田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
“可……可谁也没想到,大夏军队的攻势会这么猛……
他们不计成本的轰炸,让整个冬京成为了废墟。
我们的防线在大夏地面部队没进攻前就……十不存一……”
“住口!”
松本猛地将角田摔在地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角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松本一脚踩在胸口,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松本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军靴死死碾压着他的胸口,眸子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的是胜利!
是守住冬京!
不是听你在这里找借口!”
角田疼得浑身发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却不敢有丝毫反抗。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的松本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任何理性的建议都听不进去,所有试图说服他的人,都只会遭到更疯狂的报复。
“蹬、蹬、蹬……”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一直站在指挥室角落,始终闭口不言的高市突然动了。
高市缓缓走上前,脚步很轻,却在这死寂的指挥室内格外清晰。
“大人。”
高市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平静,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现在不是我们自乱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让增援部队赶来。
驻扎在其它三岛的四个师团,是我们现在唯一可能反败为胜的力量。”
“四个师团……”
松本嘴里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脸上的暴怒渐渐褪去,浑浊的眸光里重新燃起一丝光亮,恢复了几分清明。
松本猛地挪开踩在角田胸口的脚,转身死死盯着高市,神色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高市,你说得对!
是我乱了方寸!
四个师团,只要他们赶来,我们就能守住冬京!”
他快步走到通讯台前,一把推开还在瑟瑟发抖的通讯兵,指着面前的加密通讯设备,冲地上的角田厉声喝道。
“角田!给我滚过来!
立刻、马上联系那四个师团!
告诉他们,我以大本营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命令他们,即刻动身向冬京增援!”
角田捂着胸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半天没有挪动脚步。
那双眸子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光亮。
“你愣着干什么!”
松本见他不动,怒火又有重新燃起的迹象,厉声催促。
“快点!耽误了战机,我现在就毙了你!”
角田终于挪动了脚步,步伐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
走到通讯台前,角田却没有立刻上手操作,只是低着头,盯着面前冰冷的通讯设备,肩膀微微颤抖着。
“你还在等什么?快联系!””
松本见他迟迟不动,忍不住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联系不上……”
角田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嘶哑,带着浓浓的哭腔,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破锣。
“大人,不用联系了……他们不会来的……”
“你说什么?”
松本身体猛地一僵,抓着角田胳膊的手瞬间收紧,眸子里的清明再次被暴怒取代。
“你再说一遍!
他们为什么不会来?
我是脚盆鸡首相,是大本营最高指挥官!
他们敢违抗我的命令?”
“不是他们敢违抗您的命令……”
角田的声音哭腔更重了。
“是……是宫内省已经正式通报了……”
“通报什么?”
松本的心脏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浑身发冷。
“通报……通报三井寿一已经被任命为新首相,而你……你已经被解职了……”
角田的声音几乎细不可闻,却像一道惊雷,在指挥室内轰然炸响。
“他们回复说,只听从新首相三井寿一的命令……
你现在的任何指令,对他们来说都是乱命……他们不会接受的……”
“不可能!”
松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不停地念叨。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是首相,是脚盆鸡的最高领导人,宫内怎么敢擅自解我的职?
三井寿一那个废物,他凭什么当首相?”
松本彻底陷入狂躁,冲到操作台前,双手胡乱地挥舞着。
“哗啦啦……”
文件、地图、键盘全被松本扫落在地。
“一群叛徒!都是叛徒!”
松本状若疯癫地咆哮着。
“宫内的老家伙,三井寿一,还有那些师团长……你们都背叛了我!
背叛了脚盆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