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盆鸡。
樱花山深处。
一栋隐匿在茂密树丛中的西式别墅,正被一层浓重的压抑包裹着。
这里远离了战火纷飞的冬京,此刻却成了一群失意政客的秘密聚集地。
别墅厚重的实木门窗紧闭,拉得严严实实的天鹅绒窗帘挡住了外界的光线,也试图隔绝那不断从城区方向传来的、沉闷的爆炸声。
“轰隆……”
又一声巨响传来,尽管隔着百余公里的距离,别墅的地板依旧微微震颤了一下。
客厅里,是死的寂静。
屋内凝重的气氛几乎冻结,空气冷得能刮下冰渣。
客厅中央,一张长长的红木桌,四五名年龄不一的男子围坐其中。
他们都是脚盆鸡政坛的老牌政客,曾手握重权。
如今却在松本通过枪杀小犬上台的血腥政变后,被彻底排挤出权力核心,成了无职无权的“闲人”。
作为前外相,三井是小犬派的二号人物,在脚盆鸡政坛深耕数十年。
即便现在失势,依旧是这些失意政客中的核心人物。
如今大厦将倾,脚盆鸡回天乏术,这些人再次聚到了三井麾下。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找一条生路。
“三井君,你听到了吗?这已经是第三轮轰炸了……”
坐在左侧的渡边打破了沉默,曾担任厚生劳动大臣的他,此刻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大夏的虎狼之师已经登陆了。
松本那个疯子,真的要把整个脚盆鸡都拉下地狱。”
渡边的话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原本压抑的客厅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不错!
松本就是个屠夫!
当初他为了夺权,枪杀小犬首相,叫嚷着与大夏决战。
可等来的是我们这些人如丧家之犬,被军警强行驱离。”
整个冬京化为废墟。
脚盆鸡陷入了从未有过的绝境!”
曾任农林水产大臣的佐藤激动地拍着桌子,桌面上的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一亿玉碎?亏他说得出口!
难道真要我等亡族灭种不成?”
“轰隆!”
又一声爆炸传来,比之前的更加响亮,似乎轰炸的目标离樱花山更近了。
别墅的吊灯微微晃动,墙壁上悬挂的字画也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客厅里的议论声瞬间停止,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花板,脸上的恐惧更浓了。
刚才还在嘶吼的佐藤,此刻也闭了嘴,嘴唇哆嗦着,眸光里的愤懑被深深的恐惧取代。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一直阴沉着脸的三井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淡淡地眸光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眉头紧蹙。
“如今松本执政,执行的是战时条例,军、警、宪权一把抓。
我等空有报国之心,却被独夫排斥,能有什么办法?”
三井的话如雪上加霜,深深地刺在众人的心上。
但这份失落只持续了一瞬,就被更深的焦虑取代。
坐在渡边身旁的前国土交通大臣田中,双手紧紧攥着桌沿,急切地说道。
“三井君,你不能说这种丧气话啊!
我们这些人里,就属你资历最深、人脉最广。
现在除了你,谁还能给我们指一条活路?”
“是啊,三井君!
再不想想办法,整个脚盆鸡都要没了!”
渡边立刻出声附和,眼中那是充满了期盼。
众人纷纷点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三井身上。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客厅里的气氛再次变得焦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求生”二字。
恐惧与愤懑,此刻都转化成了对生的渴望。
三井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似乎被渡边的话触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拉开一丝窗帘的缝隙,望向冬京的方向。
远处的天空被浓烟染成了墨黑色,一道道火光在浓烟中不断闪烁。
即便隔着百余公里,依旧让人触目惊心。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顺着窗帘的缝隙钻了进来,刺鼻而压抑。
“你们以为,我就不想为脚盆鸡寻一条活路吗?”
三井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些天,我夜不能寐,每天都在思索对策。
可这就是一个死局。
只要松本在位一天,这场战争,就会进行下去。”
三井缓缓转过身,眸光扫过众人,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
“实不相瞒,这些天我并非毫无准备。
只是这件事太过重大,我必须确认大家的决心。”
听到三井的话,众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惊喜。
渡边急切地追问:“三井,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三井点了点头,走到红木桌旁,重新坐下,目光凝重地看着众人。
“如今松本倒行逆施,天怒人怨。
国内民不聊生,国外强敌压境。
脚盆鸡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住我们的家族,想要让脚盆鸡摆脱绝境,只有一个办法。”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眼神急切地盯着他,才缓缓吐出几个字。
“推翻松本的统治,让脚盆鸡重新进入正轨。”
“推翻松本的统治?”
对场内的众人来说,这几个字可比大夏的东风快递威力还要巨大。
所有人都怔住了,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嘶……”
一阵猛烈的吸气声此起彼伏,他们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爆炸声,以及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三……三井,你……你没开玩笑吧?”
佐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眸光紧紧盯着三井,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
可三井的表情无比凝重,眼神里没有丝毫笑意。
“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三井冷笑一声:
“松本就是脚盆鸡的罪人。
只有推翻他,我们才能和大夏进行和谈,才能保住脚盆鸡的火种。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退路。”
“可……可政变太危险了。”
田中脸色惨白,小声地回了一句。
“危险?现在做什么不危险?”
三井反问一句,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待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大夏的军队攻破冬京?
再把你我拉出去清算?”
见众人仍面露迟疑,眸光里满是对“政变”二字的恐惧,三井缓缓抬手,压了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他指尖在红木桌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紧绷的神经。
“你们都想偏了。”
三井的声音放缓了些许,神色从容地解释。
“我刚才说的‘推翻松本的统治’,从来不是指你们所想的那种政变。”
“不是政变?”
佐藤眸子忽闪,小心翼翼问:“那……那三井君你的意思是?”
其余几人也纷纷静心聆听。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除了政变,还有什么办法能推翻手握军权的松本。
“我们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连自保都成问题,凭什么发动政变?
就算侥幸成功,面对已经兵临城下的大夏军队,我们依旧是死路一条。”
三井眸光如刀,一一刮过每个人的脸。
“我要的不是一场劳民伤财、成功率渺茫的政变。
而是尽快结束松本的统治,让脚盆鸡不至于彻底灭亡。
政变是要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去争、去抢,可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力量。
既然自身无力,那为何不借助外力?”
“借助外力?”
佐藤皱紧眉头,“三井,你这话里有话啊。”
“三井,你不会是……”
田中吞咽着唾沫,艰难地开口。
你是要向大夏求和?”
“大夏?”
这两个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客厅里轰然炸开。
渡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和田中一样惨白,声音都变了调。
“三井,你疯了吗?
大夏是我们的敌人啊!
他们的军队都已经登陆了,正在轰炸我们的城市,你竟然想向他们求和?
这……这和叛国何异?”
“是啊,三井君!”
佐藤也出声劝道:
“大夏与我们之间,仇深似海。
我们只是几个失意政客,就是想化解。
即便有心,也无力啊!”
三井抬眸看向渡边,眸光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叛国?
现在谈叛国,未免太可笑了。
松本为了一己私欲,把整个脚盆鸡拖进战争泥潭,让冬京沦为废墟,他才是真正的国贼!
我们现在做的,不是叛国,是救亡!”
“可……可对方是大夏啊!”
田中双手撑在桌上,声音满是挣扎。
“我们和大夏之间,千年世仇。
他们怎么可能会帮我们?”
松本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大夏最多让我们亡国。
可让松本一直掌控脚盆鸡,我们就可能灭种。
一亿玉碎,你以为是说说而已?
松本是在拖延时间,加快樱花计划的进展。”
三井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扎进客厅里每个人的心脏。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佐藤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樱花…… 计划?
他疯了!他真的疯了!”
“疯了?”
三井冷笑一声。
“他从枪杀小犬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疯了。”
他猛地抬手,指向窗外浓烟滚滚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
“大夏的卫星盯着我们的每一寸土地,樱花计划是藏不住的!
一旦被大夏发现,他们就有理头向我们展开终极报复。
到时候,别说我们这些政客,就算是躲在深山里的平民,也逃不过灭顶之灾!
整个脚盆鸡四岛,都有会陆沉!”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死亡的阴影,在这一刻将整个脚盆鸡笼罩。
“那…… 那我们该怎么办?”
佐藤的声音带着哭腔,他这辈子在政坛上翻云覆雨,从未像现在这样无助过。
三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酷。
“想要破局,只有两步走。”
三井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眼前晃了晃。
“第一步,找宫内那位。
我要他任命我为新的首相,并授权我与大夏展开和谈。”
三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第二步,就是发动我们的所有关系,找出松本的藏身之所。
让他的死,为这场该死的战争画上句号。”
渡边缓缓站起身,看着三井,脸上浮现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干!”
田中也跟着站了起来,他咬了咬牙,沉声道:
“我也干!”
“好!”
三井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
“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富贵险中求,想要活下去,就必须拼尽全力!”
渡边、田中、佐藤等人也纷纷伸出手,几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