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棒。
寒意,穿透了统领府厚重的玻璃窗,沉郁地积在办公桌前。
惨白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将室内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面上,透着说不出的萧索。
办公室里的暖气似乎失效了,每个人的指尖都泛着冷意,连呼吸都带着白雾,转瞬消散在凝滞的空气里。
崔泰刚把最新所获得的信息念完,双手恭敬地放在办公桌上,室内的余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颤意。
薄薄的纸张上面“大夏全歼脚盆鸡舰队”,“冬京大火”等等信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郑永源眼皮直跳。
权敏哲站在崔泰身侧,沉默不语。
此刻的他,脑海中还不断地浮现不久前,那场让整个南棒都极其屈辱的“烟花秀”。
亚东两个大国,毫无忌惮地在他们的头顶展开一轮轮搏杀。
他们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郑永远的眸光终于从那张薄纸上移开。
他抬起头,眼眶泛红,眸底布满了红血丝,脸上是挥之不去的凄苦。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郑永源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
“我们南棒到底招谁惹谁了?
脚盆鸡自己要找死,要去挑衅大夏,凭什么要拉上我们垫背?
他们的战机闯我们的空域,那萧逸却找我们要说法。
萧逸这已经不是对我的羞辱,而是赤裸裸的无视!”
“砰!”
越说越激动郑永源,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
一支钢笔滚落到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那……”
崔泰弯腰捡起钢笔,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难道我们就这么选择沉默?”
“那你想怎样?”
郑永源猛地提高了声音,没好气吼道:
“难道你想参合大夏和脚盆鸡的争斗?
你忘了我们的军队是什么水平吗?
连脚盆鸡的残兵都未必能打过,更别说对抗大夏的精锐了!
掺和进去,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郑永源的怒吼却让低头不语的权敏哲瞬间茅塞顿开。
他猛地抬头,沉寂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
“阁下!”
权敏哲往前踏出一步,声音带着刺骨的清醒。
“其实我们可以参与进去。”
“你说什么?”
郑永源怔住了,眼睛瞪得如铜铃。
崔泰也惊得转头,诧异地看向权敏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听到的话语。
权敏哲却没有理会两人的反应,沉吟片刻,理清着脑海中的思绪,才开口解释。
“两位,咱们都知道,在蓝星的丛林法则里,实力为尊!
小国要想生存,那就必须依靠大国的庇护。
这一点,我们棒子从千年前开始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
只是从大夏转向鹰酱,依附的对象不同罢了。
我们最初依靠大夏,那是大夏可以保护我们的安全。
大夏衰落后,我们改投鹰酱,同样是因为鹰酱的实力足够强大。
现在亚东局势也是一家独大,那我们为何不能再次倒向大夏?”
权敏哲越说,思路越发清晰,声音那是一个掷地有声。
“现在的大夏,国力鼎盛,兵强马壮。
脚盆鸡一去,亚东将再无一国可试其锋芒。
如果我们主动向大夏投诚,甚至提出加入讨倭阵营,向脚盆鸡宣战。
对大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而对我们来说,同样可以报百年之仇。
脚盆鸡不止与大夏,与我们棒子同样不共戴天!”
“不共戴天……”
郑永源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瞪大的眼睛渐渐眯起,眸中的震惊被沉思取代。
崔泰也终于回过神来,想起棒子网络上那铺天盖地对军方不作为的声讨,心思动了起来。
“统领阁下。
崔泰深吸一口气,眸光中充满了算计。
“权外长分析得十分有道理!
我们现在完全可以以脚盆鸡侵犯我国领空为由,正式向脚盆鸡宣战。
“一方面,现在的脚盆鸡已经是强弩之末,连本土都快保不住了。
我们这个时候向他们宣战,根本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能轻松分到一杯羹。
这既是‘痛打落水狗’,报了百年前的血海深仇,还能在蓝星上刷一波存在感。”
崔泰越说越兴奋,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另一方面,这也能完美解决国内的舆论危机。”
他抬眸瞄了眼郑永源那已舒展开的眉宇,继续进言。
“我们可以对外宣称,昨晚的空战根本不是大夏和脚盆鸡在我们空域随意争斗。
而是我们与大夏提前达成了合作。
是我们军方故意放弃部分空防,引诱脚盆鸡的战机进入,然后联合大夏的部队,一举对其进行围歼。
这样一来,民众不仅不会再骂我们软弱无能,还会赞扬我们的深谋远虑和果断英勇,国内的群情激愤自然就能平息下去。”
郑永源眸光亮了起来,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动。
“你这个说法……倒是有点道理。
既能平息民愤,又能报了仇,还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
但话音刚落,他的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可问题是,大夏会同意我们加入吗?
要是没有大夏许可,这可会引起他们对我们更加不满?”
“统领放心。”
权敏哲立刻成竹在胸开口。
“天下熙熙,皆为l利来!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如果大夏不同意,那我们就给出足够的利益,让他们无法拒绝。”
“足够的利益?”
郑永源和崔泰同时看向权敏哲,眸光带着一丝思索。
权敏哲并没卖关子,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将斧山军事基地借给大夏使用。”
“嘶……”
郑永源两人下意识吸了口冷气。
斧山可以说是南棒面向东海的门户,其地理位置极其优越。
它不仅与脚盆鸡隔海相望,更是处在大夏与脚盆鸡中间点上。
可说是兵家必争之地!
如果大夏能以釜山为基地,其海空军的作战距离将极大地缩短。
这对他们尽快攻克脚盆鸡本土,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郑永源沉默了,缓缓坐回椅子。
权敏哲的话像一把重锤,不断地敲打着他的内心。
把斧山基地借给大夏,这是一步险棋。
但也是一步能让南棒彻底摆脱当前困境的妙棋。
可越是如此,他越要考虑周全。
过了足足五分钟,郑永源缓缓抬眸,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敏哲,你考虑得很周全,可我有个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战事结束,大夏赖着不走怎么办?”
“统领说得对!”
崔泰立刻附和道,神色满是担忧。
“斧山可是我们的战略要地,一旦被大夏长期占据,就相当于我们的国门向他们敞开了一半。
以后我们的国防安全,岂不是要完全受制于他们?
这与我们依附于鹰酱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可能更惨,毕竟大夏就在我们旁边,而鹰酱还远在大洋彼岸。”
“崔总长,我刚才已经说过,咱们南棒千年以来,都是依附大国而生。”
权敏哲转头看向崔泰,声音带着明显的驳斥,甚至可以说是不客气。
“你觉得,等大夏彻底统合脚盆鸡,掌控整个亚东后,我们难道还敢对他们说不?
到时候别说一个斧山基地,就算他们要我们开放更多基地,我们有拒绝的底气吗?”
崔泰被怼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权敏哲没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
“现在主动让出斧山基地,正是我们向大夏‘雪中送炭’的时候!
他们现在急需一个靠近脚盆鸡的补给基地,我们送上门去,就是卖了他们一个天大的人情。
这份人情,可比我们以后被迫妥协要值钱得多!”
“而且,即便事后大夏赖着不走,也不是不能解决。”
权敏哲话锋一转,神情笃定。
“我们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这次讨倭战争结束后,大夏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脚盆鸡。
以大夏的实力和性格,必然会对脚盆鸡进行彻底肢解……
摧毁他们的军事工业,解除他们的武装,并且会在其本土驻军,以防他们死灰复燃。
这一点,你们不会否认吧?”
郑永源和崔泰对视一眼,都缓缓点了点头。
将心比心,如果是他们,也不可能给脚盆鸡东山再起的机会。
驻军管控是必然结果。
“话是这么说。”
郑永源神色凝重追问:“但这和我们让大夏常驻斧山有什么关系?”
“关系就在这里。”
权敏哲淡淡一笑:
“既然大夏肯定要在脚盆鸡驻军,那我们就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向大夏提出一个要求。
我们南棒,当年和大夏一样,都遭受过脚盆鸡的残暴侵略,有着血海深仇。
现在脚盆鸡战败,我们南棒也希望能派出部分军队,跟随大夏一起驻守脚盆鸡本土!”
“派军队驻守脚盆鸡本土?”
郑永源和崔泰都怔了怔,随即眸子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瞬间明白了权敏哲的用意,脸上的担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
“权外长,你的意思是……”
崔泰忍不住开口:“我们借着大夏讨倭胜利的东风,以受害者的身份,在脚盆鸡驻军?”
“没错!”
权敏哲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旦我们能在脚盆鸡驻军,就能彻底洗刷我们百年的屈辱!
国内的民众得知这个消息,必然会无比振奋,对统领的支持率也会大幅提升。
到时候什么舆论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还有,这就能完美解决斧山基地的问题。”
权敏哲话锋一转,回到核心议题。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对外宣称,斧山基地并不是‘割让’或‘长期租借’给大夏。
而是我们作为盟友,为了支持讨倭战争,特意开放给大夏物资中转站和休整基地。
等战事结束,大夏继续使用,也是为了方便盟友驻守脚盆鸡的军队补给。”
郑永源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眸子愈发明亮。
权敏哲的分析,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所有的顾虑。
驻军脚盆鸡,这可是南棒想都不敢想的好事。
相比这个结果,将斧山借给大夏,那就不值一提。
“好!敏哲,就按你的方案办!”
郑永源大手一挥,一锤定音。
“你立刻前往大夏,先向萧逸将军解释双方的误会。
再把我们的诚意向其述说。
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我们南棒在脚盆鸡驻军。”
“是!”
权敏哲痛快地躬身领命。
……
各位老爷,天冷注意防冻!
老吴一不留意,感冒了。
头晕眼花心发慌——今天只能更新一章。
明天,继续三章奉上!
cht 20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