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陨星沉宇宙幽,孤帆破雾意难休。
血光暗染银河水,剑影斜挑鬼域秋。
残甲犹存当日勇,新痕又刻此时忧。
且将肝胆凝寒刃,斩碎虚空见九州。
火星前哨站的合金穹顶外,赤红色的沙尘暴正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呼啸而过,橘红色的沙粒撞击在透明防护罩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像是有无数只干燥的手掌在疯狂拍打。防护罩内侧凝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循环系统过载后排出的冷凝水,在零下五十度的舱内温度中迅速冻结,折射着从应急灯里渗出来的惨绿色光芒。
沈青枫靠在维修通道的金属壁上,指关节因为用力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合金短刀而泛白。刀身上蚀刻的螺旋纹路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污渍,那是三天前在噬星族残舰里溅上的体液,带着股铁锈混着烂苹果的怪味。他的作战服左臂已经被撕裂,露出下面泛着冷光的机械义肢,接口处的管线因为刚才的剧烈冲击而松动,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掉着淡黄色的液压油,在金属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还有三分钟,氧气循环系统彻底瘫痪。”江清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她的机械弓就架在主控台旁边,弓弦上搭着三支裹着淡蓝色能量光焰的箭矢,箭簇反射的光芒在她紧抿的唇线跳跃,“青箬说通风管道里还有备用氧气瓶,但那小子已经三分钟没回话了。”
孤城蹲在角落里,正用牙齿咬开能量棒的包装纸,巧克力味的粉末簌簌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他的作战服在上次遭遇战中被腐蚀性粘液烧穿了前襟,露出下面盘虬卧龙般的肌肉,每块肌肉的轮廓都像刀削斧凿般分明。听到江清的话,他把最后一口能量棒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那小屁孩要是敢玩失踪,老子拆了他的探测仪当零件使。”
沈月痕蜷缩在医疗舱旁边,脸色比舱体的金属外壳还要苍白。她的呼吸带着明显的喘息声,每一次吸气都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攥紧她的肺叶,让她纤细的肩膀不由自主地颤抖。听到众人的对话,她费力地抬起头,额前的碎发因为冷汗而粘在皮肤上,露出那双清澈却布满血丝的眼睛:“青箬不会的,他答应过要帮我采集月尘样本……”
话音未落,通风管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是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朱门猛地从控制台后跳起来,他那头总是乱糟糟的黑发里还别着两根用来调试仪器的金属探针,此刻正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来了来了!这震动频率是他的求救信号!”
烟笼站在舱门旁边,银色的瞳孔在应急灯下泛着微光。他突然抬手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紧蹙起:“不止他一个,后面跟着三只‘蚀骨蠕虫’,它们的源能波动很不稳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话音刚落,管道的破口处突然喷涌出一股墨绿色的粘液,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嘶声,在地板上腐蚀出三个冒着白烟的深坑。
沈青枫反手将沈月痕推进医疗舱,同时按下舱门的关闭按钮。合金舱门缓缓落下的瞬间,他看到妹妹眼中闪过的恐惧与担忧,那眼神像根细密的针,轻轻刺在他的心脏上。“照顾好自己。”他丢下这句话,转身时机械义肢已经弹出三十厘米长的合金刃,寒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流动。
青箬从管道里滚出来的瞬间,沈青枫一把抓住他背后的安全绳,将他拽到控制台后面。这小子的防护服后背已经被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的皮肤上布满细密的血珠,像是撒了一把红色的小米。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银白色的保温箱,箱子表面的压力计还在疯狂跳动:“拿到了!纯度99%的月尘样本!”
蚀骨蠕虫的头颅从破口处探出来,那玩意儿长得像条放大了百倍的蚯蚓,体表覆盖着暗紫色的鳞片,每片鳞片边缘都渗出淡黄色的毒液。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没有眼睛,取而代之的是头部密密麻麻的触须,这些触须像雷达一样在空中挥舞,发出高频的嗡嗡声。
“它们靠震动定位!”江清的箭矢已经离弦,蓝色的光焰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精准地射在最前面那只蠕虫的触须上。爆炸声响起的同时,她突然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半步——有根断裂的触须像鞭子一样抽中了她的肩膀,深色的作战服瞬间被染成更深的颜色。
孤城已经扑了上去,他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块从墙壁上掰下来的合金板,每一次挥击都带着破风的呼啸声。“奶奶的,这些玩意儿皮真厚!”他一脚踹开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蠕虫,却没注意到头顶的管道正在松动,一根锈蚀的金属管突然坠落,重重砸在他的背上。
沈青枫的机械义肢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面板上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能量过载的征兆,再这样下去义肢会彻底报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控制台旁边的液氮储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朱门!给我把储罐阀门开到最大!”他大喊着冲过去,用身体挡住试图扑向烟笼的蠕虫。这畜生的鳞片刮过他的后背,带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像是被砂纸狠狠磨过。
朱门的动作快得惊人,他那双总是沾着油污的手此刻异常稳定,只见他猛地扳动阀门,白色的液氮瞬间喷涌而出,在接触空气的刹那化作漫天白雾。蚀骨蠕虫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暗紫色的鳞片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高频的嗡嗡声也降低了数个分贝。
“就是现在!”沈青枫抓住机会,机械义肢的合金刃上突然缠绕起淡蓝色的电弧,这是他冒险将源能导入过载义肢的结果。他能感觉到手臂内部传来的灼痛感,像是有团火在血管里燃烧,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起的瞬间,刀刃已经刺入最前面那只蠕虫的头颅。
绿色的体液喷溅而出,溅在他的脸颊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沈青枫没有时间擦拭,因为剩下的两只蠕虫突然发出刺耳的嘶鸣,身体开始剧烈膨胀,鳞片间渗出大量的毒液。烟笼突然喊道:“它们要自爆!”
江清已经拉满了弓,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弦上,箭头的能量光焰亮得刺眼:“瞄准它们的腹部!那里鳞片最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肩膀的伤口正在渗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神经末梢的剧痛。
就在箭矢离弦的瞬间,异变陡生——那两只蠕虫突然改变方向,不去攻击离它们最近的孤城,反而朝着医疗舱猛冲过去!沈月痕的惊呼声从舱内传来,带着哭腔:“哥哥!”
沈青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距离医疗舱有五米远,以现在的速度根本来不及拦截。而江清的箭矢已经射空,正处于装填的间隙。孤城被一只蠕虫的尸体压着,一时半会儿爬不出来。
千钧一发之际,烟笼突然挡在医疗舱前,银色的瞳孔里闪过红光。他伸出双手,掌心对着冲过来的蠕虫,那些原本在空中飞舞的触须突然像是被无形的线缠绕住,动作变得迟缓起来。“快!我撑不了多久!”男孩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得像纸。
沈青枫没有犹豫,他猛地将机械义肢的能量输出调到最大,哪怕面板上的警报声已经尖锐得刺耳。合金刃上的电弧亮得如同小型闪电,他像颗出膛的炮弹般冲过去,在蠕虫自爆前的刹那,将刀刃整个没入了它的腹部。
绿色的体液再次喷溅,这一次沈青枫没有躲闪,任由那些带着腐蚀性的液体落在他的手臂上。作战服的布料瞬间被腐蚀出无数个小洞,皮肤传来阵阵剧痛,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是死死盯着最后一只蠕虫。
那畜生显然被眼前的景象吓住了,触须疯狂地挥舞着,却迟迟不敢上前。沈青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嘴角还沾着绿色的体液:“来啊,小爬虫。”他故意将机械义肢的能量调到最高,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在他的手臂周围形成一个蓝色的光环。
蠕虫似乎被激怒了,发出一声嘶鸣后,猛地朝他扑来。沈青枫却突然侧身,躲过攻击的同时,左手抓住蠕虫的一根触须,右手的合金刃顺着触须的根部刺了进去。这一次他没有留力,直接将源能全部灌入,只听“轰”的一声闷响,蠕虫的身体从内部炸开,绿色的体液溅得到处都是。
沈青枫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医疗舱的舱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机械义肢的警报声已经停了,不是因为恢复正常,而是因为彻底报废——合金刃已经断裂,接口处冒出阵阵黑烟。他的左臂失去了所有力气,耷拉在身侧。
江清已经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急救包,眉头紧锁地看着他手臂上的伤口:“你疯了?不知道那些体液有腐蚀性吗?”她的声音带着责备,却在包扎时放轻了动作,指尖的触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青枫笑了笑,刚想说话,就听到医疗舱的舱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沈月痕从里面跑出来,扑进他的怀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哥哥,你吓死我了……”她的眼泪打湿了他胸前的作战服,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沈青枫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目光却落在青箬怀里的保温箱上。朱门已经接过箱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着的月尘样本在应急灯下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像是把天上的星星揉碎了装在里面。
“纯度很高,”朱门推了推鼻梁上用金属丝临时固定的眼镜,语气里带着兴奋,“用来制作基因修复液的话,成功率至少能提高30%。”
孤城终于从蠕虫的尸体下面爬了出来,他吐掉嘴里的灰尘,骂骂咧咧地走过来:“他娘的,这些畜生真是皮糙肉厚。”他的目光落在沈青枫报废的机械义肢上,突然沉默了几秒,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给你的,上次从议会塔抢来的,本来想留着自己用。”
盒子里装着一只全新的机械义肢,接口处的线路比沈青枫现在用的要复杂得多,表面覆盖着银白色的合金装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芒。沈青枫挑了挑眉:“你还有这好东西?”
孤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老子什么没有?快装上试试,不然待会儿再有虫子来,你难道用手抓?”
沈月痕已经擦干了眼泪,正在帮沈青枫解开旧义肢的固定装置。她的动作很轻柔,指尖偶尔碰到他皮肤上的伤口,会引来他一阵轻微的颤抖。“轻点,”沈青枫故意逗她,“你想谋杀亲哥啊?”
沈月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起:“谁让你总是这么冒险。”她的指尖突然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胸口的作战服上,“这里也受伤了,待会儿得换药。”
江清已经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正靠在控制台旁边调试通讯器。她的侧脸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好了,”她突然说道,“我联系上了月球中转站,他们说会派救援船过来,大概需要六个小时。”
烟笼坐在角落里,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手上的绿色体液。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沈青枫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刚才谢了。”
烟笼抬起头,银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微光:“我们是队友。”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机械义肢,我可以帮你升级。”
沈青枫挑了挑眉:“你还会这个?”
烟笼点点头:“以前在实验室的时候,看过很多图纸。”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些白大褂经常用这些东西做实验。”
沈青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问。有些过去,不需要刻意提起。他的目光落在朱门打开的保温箱上,月尘样本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像是有生命般在流动。“有了这个,你的病就能好了。”他对沈月痕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
沈月痕正在帮他安装新的机械义肢,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就在这时,通风管道里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众人瞬间警觉起来,江清已经搭好了弓,孤城握紧了拳头,沈青枫也站了起来,新安装的机械义肢发出轻微的嗡鸣。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管道里钻了出来,是青箬。这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回了管道,此刻正举着一个破旧的探测器,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我发现了一个信号源!就在这层甲板下面!”
朱门接过探测器,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缓慢地闪烁。“这是……”他突然瞪大了眼睛,“这是星际方舟的紧急信标信号!”
沈青枫的心跳漏了一拍。星际方舟,那是传说中在大灾变前就已经离开地球的殖民飞船,据说上面载着人类文明的火种。这些年来,无数人在寻找它的踪迹,却都一无所获。
“它怎么会在这里?”江清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火星前哨站的记录里,从来没有提到过方舟的信息。”
孤城皱起了眉头:“会不会是陷阱?”
沈青枫摇了摇头:“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得去看看。”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月痕和烟笼留在这里,负责和中转站联系。其他人跟我来。”
沈月痕立刻反对:“我也要去!”
“不行,”沈青枫的语气很坚定,“你的身体不能再冒险了。”他顿了顿,放柔了语气,“我们很快就回来。”
沈月痕还想说什么,却被江清拉住了。女射手对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让他们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
沈青枫最后看了妹妹一眼,然后转身跟着青箬走向通往下层甲板的通道。合金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漆黑的走廊,只有应急灯在远处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鬼火般忽明忽暗。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脚下的金属地板因为年久失修而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青箬举着探测器走在最前面,屏幕上的红点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就在前面,”他低声说道,“转过这个弯就是。”
转过弯后,眼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合金门,门上布满了锈迹,中间有一个圆形的凹槽,看起来像是某种锁孔。朱门走上前,用手指抚摸着凹槽的边缘:“这是基因锁,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才能打开。”
沈青枫皱起了眉头:“我们怎么可能有……”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朱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属片,上面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这是从月尘样本里提取到的基因片段,”朱门解释道,“我刚才发现它和数据库里记录的方舟船员基因序列很相似。”他将金属片插入凹槽,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合金门开始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空间,里面停放着一艘银白色的飞船,船体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显然经历过漫长的星际旅行。飞船的前端有一个巨大的舷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闪烁的指示灯,像是沉睡的星辰。
“这就是星际方舟?”江清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她走上前,伸出手抚摸着船体的金属外壳,“它比传说中还要大。”
沈青枫的目光被飞船旁边的一个控制台吸引了,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金属盒子,盒子上闪烁着红色的光芒。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卷泛黄的纸,上面用某种古老的文字写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这是……”朱门突然惊呼起来,“这是古地球的汉字!”他拿起纸卷,仔细地辨认着上面的文字,“上面说,方舟在航行中遇到了噬星族的袭击,被迫降落在火星。船员们发现噬星族正在追踪他们,于是将飞船隐藏在这里,自己则乘坐小型逃生艇离开了……”
“他们去了哪里?”孤城问道。
朱门摇了摇头:“上面没说,只提到他们带走了最重要的‘火种’。”
沈青枫的目光落在控制台的屏幕上,上面显示着一幅星图,无数的光点在屏幕上闪烁,其中一个光点被红色的圆圈标注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噬星族母巢”。
“看来,我们找到了对抗噬星族的关键。”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就在这时,屏幕突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稳定的星图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泛起层层涟漪,红色母巢标记旁骤然弹出一行猩红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源能共鸣,坐标锁定中】。
沈青枫猛地回头,只见江清搭在弓弦上的能量箭正自发震颤,淡蓝色光焰忽明忽暗,箭簇直指飞船左翼。那里的舱门不知何时已悄然滑开,露出里面悬浮的透明容器,淡绿色液体中浸泡着半枚青铜残片,表面蚀刻的纹路正与江清的箭矢产生诡异共鸣。
“这是……”江清突然按住太阳穴,急促的喘息声里混着细碎的呻吟,“头好疼……好像有声音在说话……”她的瞳孔泛起与箭矢同源的蓝光,搭箭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
孤城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肌肉贲张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清醒点!”话音未落,飞船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所有指示灯同时转为血红色,舱内响起机械合成的古老汉语:“火种共鸣确认,启动紧急预案——自毁程序倒计时十分钟。”
“该死!”沈青枫拽开控制台下方的检修面板,里面的线路早已锈蚀成团,“朱门,能不能破解?”
技术专家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舞,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不行!这系统用的是战前加密算法,除非……”他突然指向江清,“让她接触那残片!共鸣频率能临时解锁权限!”
江清已经弓身跪倒在地,能量箭失控地射向舱顶,炸开的蓝光在金属壁上灼出焦黑的凹痕。沈青枫架起她冲向容器时,机械义肢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新义肢的源能接口竟与残片产生了二次共鸣,银白色装甲表面浮现出与青铜残片一致的螺旋纹路。
“原来如此……”沈青枫盯着自己泛光的左臂,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半块玉佩,“这义肢的核心,是用方舟残骸熔铸的。”他将江清的手掌按在透明容器上,两股蓝光瞬间交织成网,青铜残片在液体中剧烈旋转,竟与他义肢上的纹路严丝合缝地拼合成完整图案。
自毁警报戛然而止,控制台屏幕重新亮起,星图上的母巢标记旁弹出详细坐标参数。更令人震惊的是,屏幕右下角缓缓浮现出地球的全息影像——那是尚未被噬星族污染的蓝色星球,云层在大陆边缘流转如纱。
“火种不是物品。”江清的声音恢复清明,眼神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是基因序列……方舟船员把人类纯净基因藏在了星际坐标里,这些参数指向的,是能净化噬星族污染的星球。”
孤城突然捶了下飞船外壳,沉闷的响声里带着哽咽:“那帮老东西……原来早就留好了后路。”
沈青枫的通讯器突然响起,沈月痕的声音混着电流声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哥哥!中转站说……地球防线快撑不住了,噬星族主力正在突破大气层!”
机械义肢上的青铜纹路突然全部亮起,与控制台屏幕同步闪烁。沈青枫望着星图上那串跳动的坐标,突然握紧拳头:“月痕,告诉中转站,我们找到回家的路了。”
他转身看向众人,新义肢的合金刃在红光中泛着凛冽锋芒:“十分钟,够我们拆一艘逃生艇了。”
江清抬手搭上他的肩膀,能量箭在指尖重新凝聚:“再加三分钟,我要给那些虫子留个‘礼物’。”
孤城扛起角落里的备用能源箱,金属箱在他臂弯里轻如纸壳:“算我一个,上次抢议会塔的账还没算完呢。”
朱门已经抱着一堆线路板冲向逃生艇舱门,乱糟糟的头发上还沾着焊锡:“等等我!没有我你们连导航都开不了!”
沈青枫最后看了眼那幅蓝色地球的全息影像,转身时,机械义肢的蓝光刺破舱内的血色,在身后留下长长的光轨。通道尽头传来青箬兴奋的呼喊,那小子不知何时摸进了武器库,正抱着一挺脉冲机枪朝他们挥手。
沙尘暴仍在穹顶外呼啸,但此刻听在耳中,竟像是为远航者送行的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