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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蚀骨狂潮夜袭营

    残阳如血浸荒丘,蚀骨嘶鸣动九州。

    铁甲寒光凝杀气,烽烟直上锁云楼。

    血色残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第三穹顶外围的临时营地染成一片诡异的猩红。锈蚀的防御栅栏上缠绕着泛着幽蓝光泽的能量线,每隔三米就有一盏忽明忽暗的探照灯,光线扫过营地时,能看到帐篷之间晾晒的衣物——江清那件洗得发白的战术马甲上还沾着上回战斗时的褐色血渍,孤城的护腕被利器划开三道口子,用草绿色的布条草草缠了几圈。

    沈青枫蹲在维修站的金属工作台前,指尖划过机械臂内侧的齿轮纹路。这具陪伴他闯过无数生死关的义肢此刻正发出刺耳的“咯吱”声,蓝色的能量流在管线里断断续续地闪烁,像极了濒死之人的呼吸。他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沈月痕端着药碗来了。

    “哥,该换药了。”少女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发尾还沾着几缕草屑——今早为了采集抑制源能反噬的草药,她在辐射草丛里滚了好几个来回。沈青枫抬头时,正撞见她左耳后的红肿,那是昨天被蚀骨者的酸液溅到留下的灼伤,此刻在夕阳下泛着难看的紫色。

    “你的伤...”

    “早没事了!”沈月痕把陶碗往台面上一放,褐色的药汁晃出几滴在金属板上,立刻冒起细小的白烟。她扎着双马尾,右边的皮筋松了半截,几绺黑发垂在脸颊旁,沾着的草籽随着她的动作簌簌往下掉,“江清姐说这药得趁热涂,不然义肢的合金会生锈。”

    沈青枫看着碗里漂浮的药渣——有清心草的锯齿状叶片,断节的紫丹参,还有几片泛着油光的龙葵子,这是江雪根据古医书改良的配方,据说能中和源能运行时产生的毒素。他刚要伸手去接,营地西北方向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平沙的怒吼:“妈的!能量屏障怎么回事?”

    探照灯突然全部熄灭,营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沈青枫条件反射地将沈月痕拽到工作台下,机械臂“咔嗒”一声弹出三棱刃,蓝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空气中弥漫开蚀骨者特有的腥臭味,像是腐烂的海藻混着生锈的铁屑,呛得人鼻腔发酸。

    “所有人戒备!”孤城的吼声穿透混乱的嘈杂,“江清,左翼!朱门,启动备用电源!”

    黑暗中响起弓弦震颤的嗡鸣,三支火箭矢拖着红色尾焰划破夜空,照亮了栅栏外密密麻麻的黑影。那些蚀骨者比往常见到的体型更庞大,背脊上的骨刺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最前面的几只已经撞开了能量屏障的缺口,绿色的涎液滴在地上,烧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小坑。

    沈月痕从工作台下探出头,发梢的草籽落在沈青枫手背上。她突然抓住哥哥的手腕,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哥,它们的眼睛...在发光。”

    火箭矢爆炸产生的火光再次亮起时,沈青枫看清了——那些蚀骨者的眼眶里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动作也比普通个体快了数倍。有两只已经突破防线,利爪一挥就撕开了旁边的弹药箱,黄色的火药洒了一地,被蚀骨者的涎液点燃,“轰”的一声炸开了花。

    “是变种!”春眠老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钢管,在浓烟中咳嗽不止,“三十年前见过一次,它们会模仿人类的战术!”

    沈青枫突然想起鬓毛教他的巷战技巧,猛地拽起沈月痕往侧面翻滚,堪堪躲过一只蚀骨者横扫的尾椎骨。那怪物撞在维修站的金属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墙皮簌簌往下掉。他趁机按下工作台下的红色按钮,维修站顶部的应急灯瞬间亮起,惨白的光线照亮了周围的混乱。

    江清正站在一辆废弃的装甲车顶上,机械弓已经切换成连发模式,箭矢穿透蚀骨者的头颅时,总能带出绿色的脑浆。她的作战服左肩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流进弓弦,在每次拉动时都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看到沈青枫这边的情况,她远远喊了一声:“青枫,西南角有三阶的!”

    沈青枫刚要回应,就听见身后传来金属扭曲的尖啸。一只体型格外庞大的蚀骨者撞破了维修站的后墙,它的胸腔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跳动的绿色脏器,八只复眼在应急灯下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沈月痕尖叫着拽住哥哥的衣角,却被那怪物的声波震得喷出一口血来。

    “月痕!”沈青枫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瞬间飙到红色警戒线。他记得残钟博士说过,源能者情绪剧烈波动时会进入短暂的过载状态,虽然能爆发出数倍力量,但事后会陷入三天的虚弱期。可此刻看着妹妹唇边的血迹,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宰了这畜生。

    三阶蚀骨者的尾椎骨带着风声抽来,沈青枫抱着沈月痕往左侧急闪,机械臂的三棱刃顺势往上一挑,精准地刺入怪物复眼之间的缝隙。绿色的血液喷溅在他脸上,带着灼烧般的痛感。那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撞得维修站的金属架“噼里啪啦”往下掉。

    “哥,你的手...”沈月痕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满是惊恐。沈青枫这才注意到,机械臂与血肉连接处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蓝色的能量流正顺着血管往心脏的方向蔓延,所过之处留下蛛网般的青黑色纹路。

    就在这时,营地中央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沈青枫眯眼望去,只见烟笼站在篝火台旁,银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红光,周围的蚀骨者像是被无形的墙挡住,无论怎么冲撞都无法靠近。男孩的额头上渗着冷汗,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显然维持这道屏障耗费了极大的力气。

    “青枫哥!”烟笼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快撑不住了!”

    沈青枫咬着牙将沈月痕背到背上,用战术腰带在她腰间缠了三圈,确保不会掉落。他抬头看向江清的方向,正对上女射手的目光,她会意地点点头,箭矢瞬间改变方向,清理出一条通往营地中心的道路。那些被射穿的蚀骨者倒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绿色的血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反射着应急灯惨白的光。

    “朱门!”沈青枫大吼一声,同时机械臂切换成锁链模式,缠住一只扑来的蚀骨者,猛地甩向另一侧的怪物群,“给我把声波炮架起来!”

    角落里传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朱门正和几个守卫一起组装武器。少年的额头上包着块脏兮兮的布条,那是昨天帮江雪找药时被毒蛇咬伤留下的伤口,此刻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他闻言举起扳手敲了敲炮管:“还差最后一颗能量晶体!”

    沈青枫瞥见三阶蚀骨者尸体旁散落的绿色晶体,突然想起苏云瑶说过,高阶蚀骨者的核心可以临时充当能量源。他刚要冲过去,就见一道黑影从浓烟中窜出,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等看清来人时,他不由得愣了一下——那是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女,梳着两条麻花辫,发尾系着红色的布条,手里攥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

    少女的动作异常敏捷,柴刀劈砍时带着破空的锐啸,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蚀骨者的关节处。她的布鞋早就磨破了底,露出的脚趾上沾着黑色的泥垢,却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站得稳稳当当。当她转身避开一只蚀骨者的尾椎时,沈青枫注意到她脖颈上挂着块木质令牌,上面刻着“柴门”二字。

    “你是谁?”沈青枫一边用锁链缠住袭来的怪物,一边大喊。

    少女没回头,柴刀反手一划,割断了蚀骨者的颈动脉,绿色的血液喷了她一脸。她用袖子随意抹了抹,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春眠叔让我来送药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将柴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借着应急灯的光抛给沈青枫。纸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散开的瞬间飘出浓郁的药香,里面是十几颗深紫色的药丸,表面还沾着细小的绒毛——那是用紫河车和龙涎香炼制的凝神丹,据说能短时间压制源能反噬。

    沈青枫下意识接住纸包,指尖触到药丸冰凉的表面。就在这时,烟笼的屏障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三只蚀骨者趁机冲了进去,其中一只直扑篝火台旁的男孩。沈青枫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将机械臂的锁链甩了过去,堪堪缠住怪物的脖颈。

    “柴门!”他大吼一声,同时将药丸塞进嘴里,苦涩的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帮我护住月痕!”

    少女二话不说拎起柴刀挡在沈月痕面前,辫子上的红布条随着动作飞扬。她的侧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能看到细小的雀斑和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野兽抓伤的。当蚀骨者扑来时,她突然蹲下身子,柴刀贴着地面划出半圆,同时嘴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营地外突然传来狼嚎般的叫声,紧接着是杂乱的蹄声。沈青枫这才注意到,栅栏外不知何时多了十几只体型庞大的猎犬,每只都有小牛犊那么大,皮毛是混杂着黑色的灰,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它们撞开剩余的蚀骨者,嘴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涎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是...”沈青枫看得目瞪口呆。

    “我养的‘山君’!”柴门拍了拍手,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春眠叔说你们可能需要帮忙!”

    猎犬们的加入瞬间扭转了战局。它们撕咬蚀骨者时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绿色的血液和白色的骨渣溅得到处都是。沈青枫趁机冲到三阶蚀骨者的尸体旁,机械臂变回三棱刃形态,几下就撬开了坚硬的外壳,取出里面跳动的绿色核心。那核心离开躯体后发出凄厉的尖啸,震得人耳膜生疼。

    “朱门!接住!”沈青枫将核心扔了过去。

    少年稳稳接住,双手被烫得直哆嗦,却还是咬着牙将核心塞进声波炮的能量槽。炮管瞬间亮起刺眼的绿光,发出低沉的嗡鸣,周围的空气都开始震颤。朱门按下发射按钮的瞬间,整个人被后坐力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片绿色的血污。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炮口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蚀骨者的身体纷纷炸裂,变成漫天绿色的浆液。那些侥幸没死的怪物发出痛苦的嘶鸣,开始疯狂地往后退,撞在一起形成混乱的漩涡。沈青枫趁机让机械臂切换成炮形态,连续三发能量弹轰在栅栏缺口处,暂时阻止了后续的怪物涌入。

    当最后一只蚀骨者消失在黑暗中时,营地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只剩下受伤者的呻吟和猎犬粗重的喘息。应急灯不知何时熄灭了,只有篝火台旁还残留着一点火星,映着众人疲惫的脸庞。沈青枫这才感觉到机械臂传来的剧痛,连接处的皮肤已经溃烂发黑,蓝色的能量流像毒蛇般缠绕着他的手臂。

    “哥!”沈月痕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溃烂的伤口上,带来一阵奇异的清凉感。沈青枫这才发现,妹妹的瞳孔不知何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和烟笼爆发时的颜色有些相似。

    柴门走了过来,柴刀插回背后的刀鞘里。她的麻花辫散开了一多半,头发乱糟糟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脖子上的木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倒出些黑色的药膏递给沈青枫:“这个能治能量灼伤,我爹传下来的方子。”

    沈青枫接过药膏,指尖触到陶罐冰凉的表面,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像是某种草药的图案。他刚要道谢,就见柴门突然踉跄了一下,捂住肚子蹲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少女的嘴唇开始发紫,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时,在下巴尖凝成水珠,迟迟不肯落下。

    “你怎么了?”沈月痕连忙蹲下去扶住她。

    柴门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已经发硬的窝头,她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老毛病了,饿的。”

    沈青枫这才注意到,少女的手腕细得像根柴禾,衣服下的肋骨轮廓清晰可见。他突然想起春眠老人说过,垃圾区有群靠打猎蚀骨者为生的人,他们能和变异生物沟通,却因为被怀疑是异种而被赶出穹顶。看来这少女就是其中之一。

    江清走了过来,肩上的伤口已经用布条包扎好,渗出血迹的地方被她用草药汁涂成了深绿色。她将水壶递给柴门,声音有些沙哑:“你的山君怎么办?”

    少女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抹了抹嘴:“它们自己会找地方躲起来,天亮前会回来。”她指了指栅栏外黑暗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猎犬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沈青枫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彻底熄灭,溃烂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疼痛。他踉跄着靠在装甲车的轮胎上,视线开始模糊,只能看到沈月痕焦急的脸在眼前晃动。意识消失前,他听到烟笼惊呼:“青枫哥的源能指数在暴跌!”

    柴门突然抓住沈青枫的手腕,她的指尖冰凉,带着泥土和草药的气息。少女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吟诵某种古老的歌谣。沈青枫感觉一股温和的能量顺着手臂流进来,所过之处,溃烂的皮肤传来痒痒的感觉,像是有新的组织在生长。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维修站的金属屋顶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地上的绿色血液已经凝固成黑色,散发着淡淡的腥味。沈月痕趴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发梢的草籽落在他的手背上。

    柴门坐在不远处的篝火旁,正用根细铁丝串着什么东西在火上烤。那东西泛着油光,发出滋滋的声响,仔细看去,竟然是蚀骨者的腿肉。少女的脸上沾着烟灰,辫子重新梳过,红色的布条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醒了?”柴门递过来一串烤肉,上面撒着白色的粉末,“这是山君找到的盐矿,烤着吃能补力气。”

    沈青枫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肉的口感很粗糙,像嚼皮革,却带着奇异的鲜味,白色粉末的咸味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腥味。他注意到少女自己吃的那串上没有放盐,只是简单地烤了烤。

    “你的药...”沈青枫指了指自己的手臂,那里的溃烂已经结痂,变成了深褐色。

    柴门耸耸肩,用牙齿撕开一块肉:“我爹说这叫‘共生术’,能暂时借用动植物的生命力。”她指了指远处正在舔舐伤口的猎犬,“山君们会帮我补回来的。”

    沈青枫这才发现,那些猎犬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如昨晚,毛发失去了光泽,连低吼都显得有气无力。他突然明白少女为什么不肯在肉上放盐——她把仅有的资源都让给了他们。

    “春眠叔说...”柴门突然开口,眼睛盯着跳动的火焰,“你们在找能根治源能反噬的药?”

    沈青枫点点头,撕下一块肉喂到沈月痕嘴边,熟睡的少女下意识地嚼了起来。

    少女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羊皮纸,小心翼翼地展开,上面用炭笔绘制着复杂的地图,有些地方已经被水浸得模糊不清。她指着其中一个用红圈标记的位置:“这里有座废弃的源能塔,我爹说里面有种‘月光草’,能中和一切能量毒素。”

    沈青枫凑近看去,红圈的位置标注着“断云峰”,那是距离第三穹顶三天路程的一片山区,据说被三阶以上的蚀骨者占据,从来没人能活着回来。

    “那里太危险了。”沈青枫摇了摇头。

    柴门突然笑了,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晨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你们昨天不也很危险吗?”她指了指满地的蚀骨者尸体,“我山君能闻到五公里内的怪物气味,有我们带路,安全得多。”

    沈青枫看着少女脖颈上的木牌,突然想起一句唐诗:“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朝霞,红色的云彩像燃烧的火焰,映得营地的防御栅栏泛着温暖的光泽。

    “什么时候出发?”沈青枫的声音带着刚从虚弱中恢复的沙哑,却异常坚定。柴门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子,她一把将最后一块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吃完这串就走!山君们早上最精神,能赶在正午前翻过黑风口。”

    沈月痕被说话声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沈青枫手臂上结痂的伤口,眼圈又红了。她从怀里掏出个用手帕包好的小包,里面是江雪临睡前塞给她的伤药,褐色的膏体散发着薄荷的清凉:“哥,把这个带上,江雪姐说每隔三个时辰涂一次。”

    江清不知何时站在装甲车顶上,正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断云峰方向。晨曦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作战服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深褐色,却丝毫不减那份凌厉。听到沈青枫的决定,她回头抛过来一个军用背包:“里面有三天的压缩饼干和净化水,还有四颗信号弹——实在不行就往天上打,我们会想办法接应。”

    朱门背着修好的声波炮走过来,少年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却挺直了腰板。他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塞进沈青枫手里:“这是应急能量块,能让你的机械臂撑三个小时。烟笼说他昨夜感知到断云峰有股很奇怪的源能波动,你们千万当心。”

    烟笼站在篝火旁,银色的瞳孔还残留着淡淡的红痕。他攥着块能量晶体递过来,晶体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蓝光:“这个能安抚蚀骨者,遇到低阶的或许有用。青枫哥,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沈青枫接过晶体的瞬间,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握着颗跳动的心脏。他突然想起昨夜烟笼撑起屏障时苍白的脸,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照顾好大家,等我们带回月光草。”

    柴门吹了声尖锐的口哨,栅栏外立刻传来猎犬们兴奋的吠叫。十几只山君排着队走进营地,最前面那只额头上有道白色疤痕的大家伙,温顺地蹭了蹭少女的手心,嘴里叼着个用藤蔓编织的背篓——里面装着柴门连夜收拾的草药和打火石。

    “出发!”柴门拍了拍山君的脖颈,翻身坐到它宽阔的背上。沈青枫背起沈月痕,机械臂扣上备用能量块,蓝色的能量流重新在管线里亮起,发出平稳的嗡鸣。

    队伍刚走出营地,沈青枫突然回头。朝阳已经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漫过防御栅栏,照亮了江清他们站成一排的身影。孤城靠在锈蚀的栅栏上,朝他比了个握拳的手势;春眠老人拄着钢管,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连向来沉默的平沙都摘下头盔,用力挥了挥。

    沈月痕趴在哥哥背上,突然轻轻拽了拽他的衣领:“哥,你看柴门姐姐的辫子。”

    沈青枫抬头望去,柴门骑在山君背上,两条麻花辫随着动作左右摇摆,发尾的红布条在晨光中飞扬,像极了暗夜里指引方向的火把。山君们的蹄子踏过布满碎石的地面,发出整齐的“嗒嗒”声,惊起几只停在枯树枝上的乌鸦,呱呱地朝着断云峰的方向飞去。

    断云峰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峰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柴门突然勒住山君,指着前方一道狭窄的山口:“过了黑风口就是蚀骨者的领地,从现在起谁都不能说话,山君会用尾巴打信号。”

    沈青枫点点头,将沈月痕往上托了托。少女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清心草的淡淡香气。机械臂的能量流平稳地跳动着,像是在与他的心跳共振。

    山君们突然放慢脚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最前面那只额头带疤的大家伙,尾巴猛地竖了起来——这是柴门昨晚说过的警报信号。沈青枫立刻按住腰间的三棱刃,视线扫过黑风口两侧的悬崖,只见岩石的阴影里,密密麻麻的绿色光点正在闪烁,像极了昨夜那些蚀骨者的眼睛。

    柴门突然弯腰从背篓里掏出把黑色粉末,朝着空中一撒。粉末在阳光下炸开,变成无数细小的银粉,缓缓飘落时,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蚀骨者突然发出痛苦的嘶鸣。

    “是硫磺粉,”柴门回头做了个口型,“它们最怕这个。”

    山君们趁机加快速度,四蹄翻飞地冲过黑风口。沈青枫感觉到风里夹杂着蚀骨者特有的腥臭味,还有某种更浓烈的气息——像是腐烂的花朵混着铁锈,让他的机械臂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咯吱”声。

    “哥,你的手...”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

    沈青枫低头看去,机械臂的合金外壳上,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水珠,像是在出汗。那些水珠滴落在地上,瞬间冒起白色的烟雾,在岩石上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柴门突然勒住山君,指着前方的山谷:“看那里!”

    沈青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谷底的裂缝里,生长着一片泛着银光的植物。细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顶端开着月牙形状的白色花朵,花瓣上滚动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那一定就是月光草。

    可就在月光草周围,盘踞着数十只体型庞大的蚀骨者。它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银灰色,背脊上的骨刺闪烁着金属光泽,最中间那只体型格外庞大的怪物,头颅上竟然长着两只弯曲的犄角,眼眶里跳动的不是绿色火焰,而是深邃的黑色。

    “是四阶蚀骨者,”柴门的声音带着颤抖,“我爹说它们能操控能量流...”

    话音未落,那只四阶蚀骨者突然抬起头,黑色的眼眶对准了沈青枫的方向。他的机械臂瞬间失控,蓝色的能量流疯狂地闪烁,像是要冲破合金外壳的束缚。剧痛从肩膀传来,沈青枫踉跄着跪倒在地,怀里的沈月痕惊呼一声,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

    山君们发出愤怒的咆哮,挡在他们身前,对着蚀骨者亮出尖利的獠牙。柴门从背上抽出柴刀,红色的布条在风中猎猎作响,她突然回头,对沈青枫喊道:“我引开它们,你去摘月光草!”

    不等沈青枫回应,少女已经骑着山君冲了出去,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精准地劈在一只蚀骨者的关节处。四阶蚀骨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黑色的眼眶里射出两道暗紫色的光束,擦着柴门的耳边飞过,在岩壁上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月痕,抓紧了!”沈青枫咬着牙站起来,机械臂的能量流虽然混乱,却在他的强行控制下凝聚成锋利的刃状。他抱着沈月痕冲向谷底,沿途的低阶蚀骨者被能量刃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距离月光草还有几步远时,四阶蚀骨者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庞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阳光。沈青枫这才看清,怪物的胸腔里没有跳动的脏器,而是一颗漆黑的晶体,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哥!它的晶体!”沈月痕突然喊道,“烟笼说黑色晶体是能量核心!”

    沈青枫眼神一凛,机械臂的能量刃瞬间暴涨三倍,带着破空的锐啸刺向那颗黑色晶体。四阶蚀骨者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尾椎骨带着风声抽来,却被突然冲过来的山君用身体挡住。额头带疤的大家伙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身体像被巨锤砸中般扭曲变形,却死死咬住怪物的后腿不放。

    “山君!”柴门的哭喊撕心裂肺。

    趁着这个空档,沈青枫纵身跃起,机械臂的能量刃精准地刺入黑色晶体的裂痕。四阶蚀骨者发出一声不似生物的尖啸,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黑色的粉末像雪花般簌簌落下。

    沈青枫落在月光草旁,伸手摘下最顶端的那株,花瓣上的露珠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带来一阵清凉的感觉。机械臂的剧痛突然消失了,蓝色的能量流重新变得平稳,溃烂处的结痂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成功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喜悦。

    柴门骑着受伤的山君走过来,少女的手臂被划伤了,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月光草上,花瓣突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个山谷都照亮了。山君们围过来,用舌头舔舐着彼此的伤口,那些被蚀骨者抓伤的地方,在白光的照耀下竟然开始愈合。

    沈青枫突然明白,月光草的力量不仅能中和毒素,更能滋养生命。他将一半的月光草递给柴门:“这个你留着,你的山君需要它。”

    少女摇摇头,把月光草推了回来,脸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虎牙在白光中闪着微光:“我爹说过,好东西要留给最需要的人。你们还要回第三穹顶救更多人呢。”

    朝阳升到了头顶,金色的光芒穿透山谷,照亮了回家的路。沈青枫背着沈月痕,柴门骑着山君,身后跟着渐渐恢复活力的猎犬们,朝着第三穹顶的方向走去。风吹过断云峰的峰顶,带来积雪融化的清新气息,远处的天空中,一只乌鸦正朝着穹顶的方向飞去,像是在传递希望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