辐射沙海连天涌，锈铁残垣接大荒。
蚀骨嘶声穿壁垒，孤星垂野照刀光。
血色残阳正一点点沉入地平线，将辐射沙海染成一片诡异的紫金色。沈青枫蹲在废弃的磁悬浮列车顶，手指摩挲着机械臂上刚凝结的冰霜——这是昨夜寒潮过境留下的痕迹。远处传来蚀骨者特有的嘶鸣，像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顺着风势断断续续飘过来，让空气里的铁锈味都变得更加刺鼻。
哥，你的机械臂又结冰了。沈月痕的声音带着源能反噬后的虚弱，她裹着件缝补过七次的旧防寒服，坐在车厢连接处的破沙发上，手里正用铜晶碎片打磨一根钢针。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每说一句话都要停顿片刻，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
沈青枫跳下车顶，金属靴踩在锈蚀的车厢地板上发出哐当声。他蹲在妹妹面前，机械臂的掌心亮起淡蓝色的微光，轻轻贴上她的额头：体温又升了。碧空，检查月痕的源能波动。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弹出，碧空的虚拟形象揉着眼睛从数据海里钻出来：源能反噬指数3.7，比早上高了0.4。建议立刻注射抑制剂，但现存药剂的活性只剩19%。
知道了。沈青枫收回手，机械臂的冰霜在接触到他体温的瞬间融化成水珠，顺着金属纹路滚落。他从背包里掏出半支泛着绿光的药剂，这是空山上次塞给他的抑制剂，瓶身上的标签早就被腐蚀得看不清字迹。
月痕盯着那半支药剂，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甲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凹陷，却异常用力：哥，别用这个。上次用了之后，我总梦见好多发光的虫子在啃我的骨头。
沈青枫的心像被钢管捅了一下，疼得发闷。他想笑一笑让妹妹安心，嘴角却僵得厉害：那是源能波动产生的幻觉，鬓毛大叔说过的。听话，用完这半支，我们就能到下一个补给站了。
我不！月痕突然提高声音，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她咳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死死攥着沈青枫的袖子不放，我宁愿疼死，也不要做那种噩梦......
你们两个，要腻歪到什么时候？孤城的大嗓门从车厢另一头传来，震得头顶的碎渣簌簌往下掉。他正用块磨尖的钢板刮着靴子上的辐射泥，肌肉虬结的胳膊上青筋暴起——那是源能过载的征兆。再不走，等蚀骨者群来了，咱们都得变成怪物的便餐。
江清靠在车门边调试她的机械弓，弓弦上的能量纹路忽明忽暗。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紧身作战服，袖口和裤脚都用铜扣束得紧紧的，露出的小臂上缠着圈银色的金属链——那是画眉给她的反追踪装置。听到孤城的话，她头也没抬地说：探测器显示西北方向有能量反应，距离我们大概五公里。像是个小型中转站。
中转站？沈青枫眼睛一亮，扶着月痕站起来，碧空，能定位具体坐标吗？
【正在扫描......坐标锁定。检测到该区域有人类活动迹象，以及三阶蚀骨者的能量特征。】碧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警告：该区域存在高强度电磁干扰，系统功能可能受限。】
朱门从一堆废弃零件里探出头来，鼻尖上还沾着油污。他的头发用根铜丝随意地绑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这是他能更好地感知金属波动的小习惯。听到那边有好多金属在动，像是......齿轮在转？
齿轮？沈青枫皱眉，蚀骨者可不会玩齿轮。
管他是什么，有补给就行。孤城扛起他的合金巨斧，斧刃上还沾着上一次战斗留下的绿色黏液，正好我这斧子该喂点新鲜的核心了。
等等。沈青枫按住他的肩膀，机械臂的传感器突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电磁干扰在增强，可能有陷阱。江清，你先去侦查一下。
江清点点头，拉弓上箭的动作行云流水。她的瞳孔微微收缩，这是启动远视能力的征兆：没问题。但你们得跟紧点，这片沙海的磁场会干扰通讯器。
她像只灵猫般窜出车厢，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起伏的沙丘后面。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她敏捷的轮廓，弓弦偶尔反射出的光芒像颗移动的星星。
沈青枫背起月痕，感受着妹妹轻得像片羽毛的体重，心里的焦虑又加重了几分。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钢管——这根磨尖的合金管已经陪他杀了不下五十只蚀骨者，管身上的凹痕都记着每次死里逃生的经历。朱门，你跟在我左边，注意金属反应。孤城断后，保持十米距离。
知道了队长。朱门笑嘻嘻地应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自制的金属探测器——其实就是块绑着铜丝的磁铁。他颠了颠手里的东西，突然了一声，奇怪，刚才还很清晰的金属声，怎么突然变弱了？
沈青枫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说什么，就听到远处传来江清的一声闷哼。那声音很短促，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随即就没了动静。
不好！孤城的反应最快，巨斧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江清出事了！
他刚想冲出去，就被沈青枫拦住。机械臂的能量指示灯开始疯狂闪烁，沈青枫的视网膜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警告信息：【检测到高强度能量场！三阶蚀骨者数量：7只！还有......人类的源能波动？】
人类？沈青枫瞳孔骤缩，是掠夺者？
管他娘的是什么！孤城的眼睛红了，斧刃上的源能波动几乎凝成实质，敢动我的人，我劈了他们！
别冲动！沈青枫低喝一声，机械臂突然弹出三道金属丝，精准地缠住孤城的脚踝，江清的弓术你又不是不知道，能让她发出闷哼的，绝对不简单。我们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前方的沙丘突然塌陷下去，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周围的沙地上，竟然布满了锋利的金属片——那是用废弃机甲零件打磨成的陷阱！
这是......人为布置的？朱门的声音发颤，手里的磁铁掉在地上，谁会在这种地方设陷阱？
月痕突然抓住沈青枫的衣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哥，我闻到血腥味了。是......江清姐的。
沈青枫的心脏像是被那血腥味浸透了，又冷又沉。他深吸一口气，机械臂切换成镰刀形态，淡蓝色的能量纹路在刃口流转：碧空，能穿透干扰定位江清的位置吗？
【正在尝试......定位失败。电磁干扰太强，像是某种特制的屏蔽装置。】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冰，孤城，你用斧刃开路，注意脚下的陷阱。朱门，感应金属分布，给我们指路。月痕......
我能自己走！月痕从他背上滑下来，尽管腿软得站不住，却倔强地挺直了腰，我的源能虽然弱，但能感觉到活物的气息。
沈青枫看着妹妹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想起她小时候总爱跟在自己身后捡破烂的样子。那时候她还不会走路，就坐在个破筐里，用胖乎乎的小手给自己递螺丝和铜线。一晃这么多年，当年那个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小不点，已经能和自己并肩面对危险了。
他伸手揉了揉月痕的头发，她的发丝又细又软，像蒲公英的绒毛：好，那你跟紧我。记住，不管看到什么，都别松开我的手。
月痕用力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孤城一斧劈开挡路的金属片，火星溅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快点！再磨蹭江清真要成蚀骨者的点心了！
沈青枫带着月痕和朱门跟在后面，机械臂的传感器始终保持着最高灵敏度。沙地上的陷阱越来越密集，有些甚至伪装成普通的石块，只有朱门能通过金属波动分辨出来。
左边三米，有个翻板！朱门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惊慌，下面是空的，好像有......牙齿？
沈青枫立刻拽着月痕往右边跳，脚刚落地，就听到刚才的位置传来一声，随即就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咬合声。他低头一看，冷汗瞬间下来了——那翻板下面藏着个用蚀骨者颌骨改造的夹子，锋利的骨刺闪着幽光。
这些陷阱......太专业了。沈青枫的声音发紧，不像是普通掠夺者能弄出来的。
管他娘的专业不专业！孤城一斧将一个扑过来的低阶蚀骨者劈成两半，绿色的血液溅了他一脸，等老子抓住这帮杂碎，非要把他们的骨头拆下来做陷阱不可！
他们往前推进了大概两百米，沈青枫突然停住脚步。机械臂的传感器发出一阵高频蜂鸣，他的视网膜上跳出一个模糊的热源成像：【检测到江清的生命体征！就在前方五十米的中转站里！同时检测到三个陌生人类的热源，以及......】
以及什么？沈青枫追问，心跳得像要炸开。
【以及一个能量特征极其诡异的热源，无法识别种类。】碧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队长，这个东西的能量强度，超过了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蚀骨者。】
沈青枫深吸一口气，将月痕护在身后：朱门，能感觉到中转站的结构吗？
朱门闭上眼睛，手指在沙地上轻轻敲击着，过了一会儿才睁开眼，脸色苍白：那是个半球形的建筑，外壳是合金的，里面有好多......管道。还有，我感觉到江清姐的弓，就在入口左边的位置，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被压住了？沈青枫皱眉，是陷阱，还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孤城已经杀红了眼，斧刃上的源能波动几乎要溢出来，我去救人，你们掩护！
他像辆坦克似的冲了出去，沿途的陷阱被他硬生生砸开，合金巨斧挥舞得虎虎生风，将几只闻讯赶来的蚀骨者砍得粉碎。
沈青枫立刻跟上，机械臂切换成盾牌形态，护住月痕和朱门：朱门，给我指最安全的路线！月痕，注意感知活物的位置！
右边！右边五米有个通风口，那里的金属最薄！朱门大喊，声音因为紧张而变调。
月痕紧紧抓着沈青枫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汗水：里面......有好多活物的气息。三个是人类，还有一个......好冷的气息，像是冰窖里的尸体。
沈青枫的心沉到了谷底。月痕的感知能力虽然弱，但从未出过错。那个像冰窖里的尸体的东西，恐怕就是碧空说的那个诡异热源。
他们冲到中转站门口时，正看到孤城一脚踹开合金门。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江清被绑在一根金属柱子上，作战服的左臂被撕开一道大口子，伤口处的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紫色，显然是中了某种毒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黑色，眼睛紧闭着，不知道是昏迷还是......
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为首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戴着个银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巴和嘴角一抹冷笑。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细长的匕首，匕首上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蓝光——那是用蚀骨者的利爪打磨成的。
而在他们身后，站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个人，但又完全不像。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白色，能清晰地看到皮下跳动的血管和流动的绿色液体。它没有头发，脑袋是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脸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里面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它的手指细长，指甲像是玻璃做的，折射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微光。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身体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冰晶，那些冰晶在空气中缓缓旋转，所过之处，金属都结上了一层白霜。
终于来了。面具男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无数根针在刮擦金属，我还以为，沈青枫队长要让这位漂亮的女射手，死在蚀骨者的肚子里呢。
沈青枫将月痕和朱门护在身后，机械臂切换成镰刀形态，刃口的能量纹路因为愤怒而剧烈闪烁：放开她。
放开她？面具男轻笑一声，匕首突然抵在江清的脖子上，可以啊。只要你把那个小丫头交出来，再自断双臂，我就放了她。怎么样，很划算的交易吧？
你做梦！孤城怒吼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沈青枫拦住。
沈青枫死死盯着面具男，大脑在飞速运转。这个家伙知道月痕，还知道自己的机械臂，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他们能布置出这么专业的陷阱，还能控制那种诡异的生物，绝不是普通的掠夺者。
你们是谁？沈青枫的声音冷得像冰，为什么要抓我们？
我们是谁不重要。面具男用匕首拍了拍江清的脸颊，重要的是，我们需要那个小丫头。她的源能波动很特别，是我们实验......哦不，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实验？沈青枫的心猛地一跳，突然想起残钟博士说过的话——议会一直在进行源能实验，而月痕的源能纯度是他们见过最高的。难道这些人是议会的人？
看来你猜到了些什么。面具男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不过猜不猜得到，都改变不了结局。要么交人，要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的一声轻响。一支能量箭突然从通风口射了出来，精准地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
江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的眼睛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她用牙齿咬开手腕上的束缚带，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掉在地上的机械弓：想动我的人，先问问我的箭答不答应！
有意思。面具男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拍了拍手，看来这位女射手的抗毒能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立刻举起枪，枪口对准了江清。而那个白色的生物则缓缓抬起头，黑洞洞的眼窝里幽光闪烁，周围的冰晶旋转得越来越快。
小心！沈青枫大喊，机械臂瞬间展开成盾牌，挡在江清面前。
几乎在同时，那白色生物的指尖射出两道冰锥，速度快得像子弹。冰锥撞在盾牌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巨大的冲击力让沈青枫连连后退，手臂都麻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孤城一斧劈开射向他的能量束，怒吼道。
这是我们的。面具男的声音里带着炫耀，融合了蚀骨者基因和人类源能的新物种，我们叫它。怎么样，是不是很完美？
完美你大爷！孤城的巨斧带着破空声劈向霜骸，却在距离它一米远的地方被一层无形的冰墙挡住。巨斧和冰墙碰撞的地方，瞬间凝结出大片的白霜。
没用的。面具男冷笑，霜骸的体表温度低于零下五十度，任何金属靠近都会被冻结。你们的武器，对它无效。
沈青枫看着被冻住的斧刃，又看了看霜骸眼窝里闪烁的幽光，突然想起鬓毛大叔教他的话——对付奇怪的敌人，要先找到他们的弱点。这个霜骸虽然厉害，但行动似乎有点迟缓，而且它周围的冰晶旋转时，总有一个微小的空隙......
江清！攻击它左后方的冰晶！沈青枫大喊，同时机械臂的能量纹路突然变成耀眼的红色，我给你争取时间！
他猛地冲向霜骸，机械臂在途中切换成链锯形态，发出刺耳的轰鸣声。链锯上的高温让空气都扭曲了，那些靠近的冰晶瞬间融化成水汽。
霜骸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勇猛，连忙射出冰锥防御。但沈青枫的速度更快，他像只灵猴般在冰锥的缝隙中穿梭，链锯带起的热浪融化了一道又一道冰墙。
就是现在！当沈青枫冲到霜骸面前，用链锯逼得它不得不全力防御时，他大喊一声。
江清的动作快如闪电，早已蓄势待发的能量箭带着破空声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霜骸左后方那片旋转最慢的冰晶。
“咔嚓”一声脆响，冰晶群像是被打乱的齿轮般骤然停滞，霜骸的动作也随之一僵。它那黑洞洞的眼窝里，幽蓝光芒剧烈闪烁，仿佛在表达某种痛苦。趁着这瞬间的破绽，沈青枫的链锯已经带着高温，狠狠劈在它半透明的肩膀上。
绿色的液体飞溅而出，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冰晶，又很快被链锯的热浪蒸腾成白雾。霜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身体猛地向后退去，撞在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墙壁上立刻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纹。
“干得漂亮！”孤城见状，立刻用斧柄砸向身边的黑衣人。那黑衣人猝不及防，被砸得口吐鲜血，手中的枪也飞了出去。朱门趁机甩出腰间的铜丝，精准地缠住另一个黑衣人的脚踝，用力一拽，让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
面具男眼神一沉，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圆球，狠狠砸在地上。圆球炸开，释放出大量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中转站。
“不好，是烟雾弹！”沈青枫立刻将月痕护在怀里，机械臂切换成过滤模式。“屏住呼吸！”
烟雾中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和孤城的怒吼，还有霜骸那无声却令人心悸的气息在快速移动。沈青枫闭上眼睛，全靠机械臂的传感器捕捉周围的动静。突然，他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右侧袭来，立刻抱着月痕向左侧翻滚。
刚才他所在的位置，地面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
“江清，你在哪？”沈青枫大喊，声音在烟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在这！”江清的声音从通风口方向传来，“我射中那个面具男了，但他跑了！”
烟雾渐渐散去，中转站里一片狼藉。两个黑衣人已经被孤城打晕在地，霜骸的半边身体融化了大半，正拖着残躯往通风口爬，留下一路绿色的冰晶。而那个面具男，已经不见了踪影，地上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追吗？”孤城扛起巨斧，呼吸粗重。
沈青枫摇了摇头，先跑到江清身边，检查她的伤口：“你的伤要紧吗？那毒素……”
“没事，刚才咬开束缚带的时候，已经逼出一部分了。”江清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很坚定，“那个面具男中了我一箭，跑不远的。不过他刚才说的‘实验’，还有那个霜骸……”
“是议会的人。”沈青枫的声音很沉，“他们想要月痕的源能做实验。”
月痕躲在沈青枫身后，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哥，那个白色的东西……它身上有好多人的气息，像是被揉碎了塞进去的。”
朱门打了个寒颤，连忙检查中转站的物资：“这里有不少罐头和水！还有……咦，这是源能抑制剂！”
沈青枫眼睛一亮，跑过去一看，箱子里果然放着十几支未开封的抑制剂，标签完好无损。他立刻拿出一支，给月痕注射进去。看着妹妹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平稳了些，他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
“看来这是他们故意留下的诱饵。”江清擦拭着机械弓，“他们知道我们需要这些，所以设了这个陷阱。”
“那他们为什么要跑？”孤城不解，“明明那个霜骸很厉害。”
沈青枫看着地上霜骸留下的绿色痕迹，突然明白了：“他们不是跑，是在试探。试探月痕的源能强度，试探我们的战斗力……还有，那个霜骸可能只是个半成品。”
他走到通风口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辐射沙海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磷光。远处，蚀骨者的嘶鸣似乎更近了。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沈青枫背起月痕，又把抑制剂和罐头塞进背包，“他们既然知道了我们的位置，肯定还会再来。而且看这架势，下次来的，就不止一个霜骸了。”
孤城扛起两个晕过去的黑衣人：“这两个怎么办？宰了？”
“留着。”沈青枫的眼神很冷，“或许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些东西。朱门，检查一下有没有能用的零件，我们得修修通讯器。江清，你还能走吗？”
江清活动了一下手臂，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但她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不过我们往哪走？下一个补给站还有三天路程。”
沈青枫看向西北方向，那里的夜空中，一颗孤星正顽强地闪烁着：“碧空刚才说，那里有人类活动迹象。不管是什么人，至少比待在这里等着被议会的人追要好。”
他率先走出中转站，金属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月痕趴在他背上，小声说：“哥，我刚才好像感觉到，那个面具男的声音……有点熟悉。”
沈青枫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黑暗中的中转站，握紧了手里的合金管。
熟悉？是在哪里听过呢？
夜风卷起沙粒，打在脸上有些疼。远处的蚀骨者嘶鸣越来越近，而更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的背影。
前路漫漫，星尘漫卷，铁索犹寒。但只要他们还在一起，就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