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438章 夫妻传讯

    江秀秀这几天眼皮直跳,心慌得厉害。

    自从听到那个什么一妻多夫、强制生育的风声,她就没睡过一个踏实觉。

    那感觉,比当初冰雹来了、比刘振使坏、比徐涛虎视眈眈,都更让她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这已经不是针对他们家的阴谋了,这是要掀翻所有锅底的惊涛骇浪!

    尤其是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自己。

    她是曲靖的妻子,曲靖现在是资源办处长,位高权重,按说应该能护住她。

    可那是首领霍宣要推的政策啊!

    曲靖再厉害,能跟首领硬顶吗?就算霍宣看中曲靖的能力,暂时不动他们家,可周围那些眼睛呢?

    徐涛那个疯子现在升了副大队长,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万一他借着新政的名头,跑去跟霍宣表忠心、要解决个人问题,霍宣为了拉拢军队、推行新政,顺水推舟点了头怎么办?

    到时候曲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答应了,她成什么了?

    不答应,就是违抗首领,对抗新政!

    还有任敏儿,一直看他们不顺眼,会不会趁机煽风点火?

    徐玉乔拉拢她,是真想交好,还是也想提前在她身上布局,将来多个可以施加影响的棋子?

    再想想基地里其他女人。那些没背景、没依靠的,以后会过成什么样?

    真成了生孩子的工具?那些有点身份家世的,恐怕也得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就被分配或鼓励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更让她揪心的是元宝和曲宁。

    孩子们还小,可这基地的风气要是一下子变成这样,他们长大了怎么想?怎么活?

    尤其是曲宁,是个女孩啊!江秀秀简直不敢想女儿未来要面对什么。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逃离欲,死死攥住了江秀秀的心。

    她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感觉到,黄岩基地这个他们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甚至开始往上爬的地方,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吃人的泥潭,尤其是对女人和孩子来说。

    她坐在昏暗的里屋,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块旧帕子,指尖冰凉。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得跟曲靖商量,得想办法!

    她集中精神,通过空间联系曲靖。

    这次她没有写得很长,也没用任何修饰,就是最直接、最急迫的大白话:

    “阿靖,基地里传的那个新政策,一妻多夫,逼人生孩子,我越想越怕!这要是真的推行了,咱们家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我算什么?元宝和宁宁以后怎么办?徐涛那疯子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他刚立了功,万一拿这个去霍宣那儿要人怎么办?霍宣要是为了他的大计点了头,你怎么办?硬扛吗?

    “我这心里慌得不行。这地方,我感觉待不下去了。咱们能不能想想别的出路?你那个新发现的矿,能不能做个退路?或者……咱们带着孩子和阿木,再找个别的地方?我知道这很难,外面更危险,可这里……这里眼看着就要变成女人的地狱了!

    “你快想想办法!我等你消息!”

    信息发送出去,江秀秀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有些冲动,外面荒野的生存概率可能比在基地里应对新政还要低。

    但那种被当成货物、资源、随时可能被分配出去的恐惧,已经压倒了她对荒野危险的本能畏惧。

    她宁愿去面对看得见的变异体和变异兽,也不愿待在这个即将用政策和奖励把人,尤其是女人异化成工具的地方。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基地冬日灰蒙蒙的天空,和那些在寒风中步履匆匆,大多为男性的人影,心中一片冰凉。

    这个他们曾视为庇护所和希望之地的地方,如今在她眼中,已经布满了看不见的荆棘和陷阱。

    她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曲靖。

    希望丈夫能有办法,无论是顶住压力,还是找到新的出路。

    否则……她不敢再想下去。

    等待回信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漫长。

    江秀秀第一次对自己和家庭在末世中的未来,产生了如此深重的迷茫和恐惧。

    那条充满恐慌和逃离欲望的信息,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划破了矿点夜晚的寂静,也瞬间将曲靖心中因发现新矿藏而升起的踌躇满志,击得粉碎。

    他紧紧捏着那张传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妻子从未有过的慌乱和绝望。

    一妻多夫,强制生育,徐涛的觊觎,霍宣的可能施压,家庭的危机,对孩子的担忧,甚至生出了逃离的念头……

    曲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寒光乍现,如同被触动了逆鳞的猛兽。

    新发现的矿藏,权力的攀升,与刘振的暗斗,徐涛的崛起,霍宣后宅的纠葛……这些虽然复杂危险,但他自信有能力周旋应对。

    可这项即将出台的新政,却完全不同!

    它直接撼动的是家庭和伦理的基石,是针对所有女性、尤其是像秀秀这样身处权力漩涡中心女性的无差别打击!

    它像一把悬在所有家庭头顶的、名为大局和未来的巨斧,随时可能落下,将个人意愿和尊严碾得粉碎!

    秀秀的恐惧,他感同身受,甚至更甚,因为他看得更清楚,这背后的权力算计和冷酷现实。

    霍宣为了基地的扩张和存续,已经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地步。

    这项政策,就是他眼中最高效的解决方案。

    徐涛……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果然贼心不死,甚至可能想借着新政的东风,行鸠占鹊巢之实!

    曲靖毫不怀疑,以徐涛如今的疯狂和偏执,绝对做得出去向霍宣请命这种事!而霍宣……在需要悍将卖命、需要树立新政典型的时候,会不会顺水推舟?

    绝对不能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曲靖在狭小的板房里来回踱步,步伐沉重而急促。

    脑海中飞速盘算着各种应对方案。

    硬顶?目前看来是最下策。

    霍宣正在势头上,且这项政策对他而言有大义名分,强行对抗,很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失去现在的地位和庇护家庭的资本。

    妥协?让秀秀接受“一妻多夫”?哪怕只是名义上的?绝无可能!

    这触碰到了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作为这个家庭守护者的最后底线。

    他曲靖可以玩权谋,可以沾血腥,但绝不会拿自己的妻子去交换任何东西!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秀秀提到的退路和逃离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山峦。

    新发现的那个多金属矿点,位置隐蔽,储量价值高,且伴有地热迹象。

    如果……如果真要准备一条后路,那里无疑是最佳选择。

    可以秘密建设一个小型、隐蔽的生存据点,囤积物资,利用地热能源。

    凭借他的技术和管理能力,加上阿木的忠诚护卫,以及秀秀的空间储备,支撑一个小家庭的生存,并非不可能。

    但,那意味着放弃现在的一切,地位、权力、相对稳定的生活、07号矿点的基础、甚至可能激怒霍宣引来追杀。

    外面的荒野,也绝非善地,变异体、变异兽、其他幸存者势力、恶劣环境……每一样都可能致命。

    更重要的是,一旦选择逃离,就意味着他们从此将成为流浪者,失去基地的庇护和上升通道,元宝和曲宁的未来也将充满不确定。

    留下来周旋,风险巨大,尊严可能不保。

    逃离出去,前途未卜,生存艰难。

    两难!真正的两难!

    曲靖狠狠一拳砸在粗糙的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烈的无力感和愤怒。

    末世求生,步步惊心,好不容易杀出一条血路,眼看有了立足之地,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自上而下的政策逼到了墙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不能乱,秀秀已经慌了,他必须稳住。

    他重新拿起笔,就着油灯,开始给江秀秀回信。

    字迹沉稳有力,尽量抚平她的恐慌:

    “秀秀,信收到,别慌,稳住,你的担心我都明白,这事比天还大,我比你更急。

    “徐涛那杂碎敢动歪心思,我让他死无全尸。霍宣那边,现在还没正式下文,我们还有时间周旋,我如今位置不同,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霍宣要用我,就得考虑我的态度。

    “新矿点的事,你提醒了我。那地方隐蔽,是个不错的后手我会立刻开始秘密准备,囤积关键物资和设备,设计隐蔽工事。万一……我是说万一,这里真的待不下去,咱们有条活路可退。

    “但不到万不得已,不走那一步,外面太凶险,孩子们还小我会想办法,在政策正式出台前,尽量施加影响,或者寻找别的转机,你在基地,务必更加小心,除了阿木,谁都别信,徐玉乔和任敏儿那边,保持距离,别给她们任何话柄。元宝和宁宁看紧,尤其宁宁是女孩。

    “记住,天塌下来有我顶着,你稳住家,带好孩子。一切有我,等我消息。”

    写完,他又仔细看了一遍,确认语气足够坚定,能给予妻子支撑,然后才将信息传送回去。

    发送完信息,曲靖没有休息。

    他立刻叫来老陈、小李和小五,以加强矿点长期战略储备和应对极端情况为由,下达了一系列命令,秘密增储一批关键设备零件、高能量食物、药品、燃料。

    在07号矿点内部寻找并加固一处极其隐蔽、可长期固守的应急避难所加强对矿点周边,尤其是西北方向的秘密巡逻和侦查,绘制更详细的地形图。

    这些命令合情合理,不会引起太大怀疑,但只有曲靖自己知道,这是在为可能的撤离或固守做准备。

    同时,他开始更加频繁地通过正式和非正式渠道,了解新政草案的推进情况,揣摩霍宣的真实意图和各派势力的态度。

    他需要在谨慎操作,既要避免成为新政的典型或牺牲品,又要尽可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为家庭争取缓冲空间,甚至……在关键时刻,影响政策的走向。

    夜深了,矿点的喧嚣渐渐平息。

    曲靖独自站在板房外,迎着凛冽的山风,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黑暗中的群山。

    “想动我的家?”曲靖低声自语,声音冰冷如铁,“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转身回屋,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峭,却也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