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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徐涛的失落

    这天,曲靖难得提早回家,说明天要去资源办开一个重要的协调会,今晚可以放松一下。

    阿木也被曲靖安排去科室值夜班,实则给他放了假,让他去办点私事。

    家里只剩下他们夫妻和两个孩子。

    江秀秀决定,做一顿稍微像样点的晚饭。

    她不敢动用空间里那些太显眼的食材,但经过精心规划,还是能组合出一些合理的美味。

    她先用平日里省下来的、相对好一点的白面,掺了些豆面,和面醒着,准备做手擀面。

    汤底是空间储蓄的鲜大骨,加上干蘑菇、几片晒干的野菜,慢慢熬煮出来的,虽然清淡,但香气十足。

    最关键的硬菜,是她用之前曲靖立功额外奖励的一条五花肉,切成薄片,和泡发的木耳、自家院子种出的小蒜苗一起,做了个蒜苗腊肉炒木耳。

    腊肉的咸香、木耳的脆爽、蒜苗那一点点辛辣的清香,在热油的激发下,混合成一种在末世堪称奢侈的复合香气。

    她还奢侈地打了几个鸡蛋,做了一盘金黄的葱花炒蛋。

    最后,用一点猪油炒了个醋溜白菜丝。

    当手擀面下锅,炒菜的香气从厨房窗口飘散出来时,整个家里都弥漫着一股久违的、属于丰盛家宴的温暖气息。

    堂屋里,昏黄温暖的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

    元宝和曲宁的眼睛亮晶晶的,小鼻子不停地嗅着空气中诱人的香味,脸上写满了期待和快乐。

    曲靖看着桌上虽简单却热气腾腾、色香俱全的饭菜,再看看妻子温柔含笑的脸和孩子们开心的模样,心中被一种满足感和责任感填满。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

    “开饭了!” 江秀秀将最后一大碗面条端上桌,柔声道。

    一家人动起筷子。

    手擀面劲道爽滑,浸透了鲜美的骨头蘑菇汤,蒜苗腊肉咸香下饭,木耳脆嫩;炒蛋金黄蓬松,带着葱花的香气,醋溜白菜酸甜开胃。

    每一口,都是极致的享受,不仅仅是味蕾的满足,更是心灵的慰藉。

    元宝吃得头也不抬,曲宁也小口小口吃得格外认真。曲靖不时给妻子和孩子夹菜,眼中满是温情。

    小小的堂屋里,充满了碗筷轻碰声、咀嚼声、孩子们偶尔满足的叹息和低低的欢笑声。

    灯光将一家四口的身影投在墙上,温暖、团圆、安宁。

    这份只属于隔壁小院的温馨与满足,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墙壁和夜晚寂静的空气,隐约传到了隔壁徐涛的院子里。

    徐涛正独自坐在自家昏暗的堂屋里,就着一点冷水,啃着配发的那种硬邦邦、掺杂着不明谷壳的杂粮饼。

    饼子粗糙硌牙,味道寡淡,只能勉强果腹。

    屋子里冷清而空旷,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和咀嚼声。

    就在这时,隔壁隐约传来的、混合着食物香气,虽然很淡,但他嗅觉敏锐和隐约欢笑的动静,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他周围的寂静和沉闷。

    那笑声,是孩子的,清脆而快乐,那隐约的说话声,是女人的,温柔而平和。

    还有男人低沉应和的声音……以及,那随着夜风飘来的一丝丝……炒腊肉?炒蛋?甚至还有……醋的酸香?

    徐涛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最终停止。

    他拿着半块饼子的手僵在半空,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着隔壁每一丝细微的、代表着家庭与温暖的声响。

    他仿佛能看见隔壁的情景,温暖的灯光,围坐的餐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女人忙碌而满足的身影,孩子天真快乐的笑脸,男人沉稳守护的目光……那是一个完整的、有温度的,充满生机和希望的家。

    而他自己呢?空荡荡的屋子,冰冷的食物,孤身一人。

    弟弟徐海今晚在营房轮值。除了任务、杀戮、警惕和生存的压力,他的生活里还剩下什么?

    就连曾经那点对隔壁女人模糊的、带着占有欲的念头,如今也在曲靖不动声色的打压和自身清醒的忌惮下,化为了更深的隔阂和无法逾越的鸿沟。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孤寂、落寞、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和失落的情绪,悄然涌上徐涛心头。

    末世降临,他凭着强悍的身手和冷酷的心性活了下来,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他习惯了刀头舔血,习惯了枕戈待旦,习惯了用力量和警惕筑起围墙保护自己。

    他以为自己早已麻木,早已不再需要那些软弱的情感寄托。

    可此刻,隔壁那隐约的欢愉和温暖,却像一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那片荒芜和冰冷。

    他拥有的,是力量,是职位,是生存的能力,却唯独缺少了那份最寻常、也最珍贵的,家的烟火气,和家人的陪伴。

    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慢慢淹没了他。

    他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硬饼,走到院子里,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清冷的夜空中散开,却驱不散心头的寂寥。

    隔壁的欢声笑语已经低了下去,大概是在享受饭后短暂的温馨时光,或者准备休息了。

    但那残留的、家的气息,却仿佛更加清晰地萦绕在空气中,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抬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寒星,眼神复杂难明。

    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最终熄灭。

    徐涛将烟蒂扔在地上,用靴底狠狠碾碎,仿佛要将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脆弱也一同碾碎。

    他转身走回漆黑的屋里,关上了门,将隔壁的温暖与自己的失落,一同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