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岩基地的权力更迭,在血腥的二十四小时内初步完成。
霍宣以雷霆手段击溃了原基地核心武装,迅速控制了行政中枢、仓库和水源关键节点。
反抗者被无情镇压,投降者被收编打散,平民则在惊恐中接受了新的统治者。
街道上张贴着措辞强硬的安民告示,宣布戒严,实行宵禁,并承诺尽快恢复秩序与基本供给。
曲靖一家回到那个一片狼藉的隔间,默默收拾着残局。
损失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旧家当,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在空间里,毫发无损。
第二天,重新登记的命令下达。
所有原属霍家军,现第三防卫大队的人员及其家属,都必须到新设立的东区管理处进行详细登记,核实身份、技能、家庭情况,并领取新的身份凭证和临时配给。
管理处设在原第一大队的指挥部,如今挂上了霍家军的旗帜,门口排起了长队。
人群沉默而惶恐,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茫然和对新统治者的畏惧。
不时有被认定为可疑或原核心分子的人被粗暴地带走,引起阵阵骚动和低泣。
轮到曲靖一家时,负责登记的军官正是王管事本人。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精明。
看到曲靖,他点了点头:“曲靖,修车手艺不错。这次乱子,你们一家倒是机灵,躲过一劫。”
曲靖露出苦笑和心有余悸的表情:“王管事,当时太乱了,子弹就在头顶飞,只想着护着孩子找地方躲……幸好首领英明神武,这么快就平息了乱局。”
王管事对他的恭维不置可否,翻看着之前的记录:“嗯,维修工,家属……妻子江秀秀,儿子曲元宝,女儿曲宁,还有个徒弟阿木?”
曲靖点点头。
王管事打量了一下站在后面沉默如山的阿木后说:“现在基地重建,正缺人手。有力气,肯听话,就有饭吃。你们一家,暂时还按原来的登记。曲靖,你手艺有用,明天开始,到新成立的基地联合维修队报到,优先保障首领直属部队和重要设施的维修。干得好,待遇不会比之前差。”
“是!谢谢王管事!” 曲靖连忙应道。
“你们家原来的住处……还能住吧?”
“能住,能住,收拾一下就行。”
“那就先住着。配给按新标准发,现在粮食紧张,大家都紧着点。” 王管事挥挥手,示意下一个。
领到的新标准配给,比之前略多一些,主要是多了半袋本地产的糙米和一小块咸鱼干,水依旧是浑浊的河水,但配额稍微宽松了一点。
这是霍宣稳定人心的手段之一。
回到隔间,江秀秀看着那点物资,低声道:“他在收买人心,也在筛选能用的人。”
“嗯。” 曲靖点头,“我们被划到了有用的这一边。但这未必是好事,意味着更多的责任,也可能被卷入更深。”
阿木闷声道:“要我做什么?”
“你跟我去维修队,帮忙打下手,也能多听些消息。” 曲靖道,“秀秀带着孩子留在家里,尽量少出门。宁宁……” 他看向女儿。
曲宁抬起小脸,眼神依旧有些惊魂未定,但比昨天镇定了些,小声道:“爸爸,阿木叔叔,小心。”
接下来的日子,黄岩基地进入了紧张的战后重建与权力巩固期。
霍宣展现出他高效而冷酷的一面,迅速组建了以原霍家军为核心的新的管理层,将被俘的原有技术人员打散重组,纳入控制,对平民实行严格的户籍管理和配给制度,同时派出部队,清理基地周边残余反抗势力和可能威胁安全的变异体和变异生物。
曲靖每日早出晚归,在联合维修队忙碌。
维修队被赋予了高优先级,任务繁重,从修复在冲突中损坏的防御工事、车辆武器,到维护抽水机、发电机等关键民生设施。
曲靖凭借扎实的手艺和冷静的头脑,解决了好几个棘手问题,逐渐在维修队里有了点小名气,甚至被一个小队长看中,偶尔让他参与一些稍重要的维修项目。
阿木作为他的助手,不仅力气大能干活,而且学得快,沉默可靠,很快也成了维修队里受欢迎的帮手。
更重要的是,他耳朵灵,记性好,将维修队里听到的、关于基地各个部分的情况、物资调配、人员变动乃至一些军官的私下牢骚,都记在心里,晚上回去告诉曲靖和江秀秀。
江秀秀则在家带着两个孩子,努力将这个潮湿破败的隔间收拾得像个能住人的地方。
她利用阿木捡回来的废旧木板,搭起了简易的床铺和桌子,用破布和收集来的干草,尽量让睡觉的地方干燥些,还在墙角不起眼处,用碎砖垒了一个小小的、带隐蔽盖板的储物格,放些明面上的零碎东西。
她严格控制着明面物资的消耗,绝不让家里出现任何宽裕的迹象,每天领着那份配给,和左邻右舍的妇人一样,为了一点点菜叶或更浑浊的水而发愁。
空间里的储备,依旧封存不动。
只有在深夜,确认绝对安全时,江秀秀才会取出一点点干净的清水,给孩子们和自己、曲靖、阿木润润喉咙,或者用一点肉干煮极稀的肉汤,补充极度缺乏的营养和体力。
每一次动用都小心翼翼,处理掉所有痕迹。
曲宁似乎从最初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但变得更加沉默和警觉。
她很少离开隔间,大部分时间就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看着外面来往的人,或者帮江秀秀做些简单的活计。
她偶尔会说出一些让人心惊的话。
“妈妈,西边仓库……最近不要去。” 一天,她忽然低声说。
江秀秀问为什么,她只是摇头:“有不好的东西,很多人病。”
没过几天,果然传来消息,西边一个临时仓库因为储存不当,一批粮食霉变,引发了小范围的肠胃病,还有人出现了奇怪的皮疹。
霍宣下令彻查并隔离了那片区域。
又一次,她说:“过几天,会下雨,很大。”
当时天气晴朗闷热,毫无下雨迹象。
但三天后,黄岩基地迎来了夺取政权后的第一场暴雨,来势汹汹,持续了一天一夜,导致一些低洼地带被淹,简陋的窝棚区损失惨重。
而曲靖家所在的仓库隔间,因为阿木提前用废旧铁皮和油布加固了屋顶,侥幸未受太大影响。
这些预警,让曲靖和江秀秀更加确信女儿的能力,也让他们在应对基地的各种突发情况时,多了一份未雨绸缪的从容。
但他们严令曲宁,绝不能再对任何人,包括阿木和元宝,提起这些预感,只说自己是害怕或者做梦。
日子在紧张、忙碌和小心翼翼的隐藏中度过。
霍宣的统治逐渐稳固,基地的运转慢慢恢复,但高压的气氛并未缓解。
新的等级制度更加森严,贡献点体系更加复杂,底层平民的生活依旧艰难。
这天傍晚,曲靖带着一身油污和疲惫回来,脸色却有些凝重。
“怎么了?” 江秀秀递过湿布,低声问。
曲靖擦着脸,示意阿木关好门,才用极低的声音说:“今天修指挥部的通讯设备,听到点风声……霍宣,可能在筹划一次大的对外行动。”
“对外?” 江秀秀心中一紧。
“嗯,目标是南边更深处,据说有一个末世前的中型储备库,可能还有完好的设备或大量库存物资。他想抢在别的势力之前拿下。”
曲靖眉头紧锁,“规模不会小,肯定要抽调精锐和技术人员随行。”
江秀秀立刻明白了他的担忧:“会抽调维修队的人?”
“很可能。而且是危险任务。” 曲靖看了一眼正在安静吃着一小块糙米饼的曲宁,“我担心……”
话音未落,曲宁忽然抬起头,小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手里的饼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抓住江秀秀的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音,只是拼命摇头。
江秀秀和曲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又是预警!而且,这次的反应如此剧烈!
南边的任务,恐怕不止是危险,很可能是……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