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王一时疼的说不出话来,如万蚁噬心,从心口处,短时间便迅速地蔓延全身似乎都跟着疼了起来。
他浑身颤抖,捂着心口,喊,“快,快给本王喊太医……”
一旁伺候的人也发现了不对,立即上前,“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又赶紧喊:“来人,快来人,快去请太医……”
春秀站在不远处,冷眼看着一堆伺候的人从外面冲进来,围着东阳王,慌慌张张地喊着请太医。
“这是怎么回事儿?王爷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东阳王的心腹管事厉喝。
此时,东阳王似乎反应了过来,白着脸,从围着他的一堆人的缝隙中,看到春秀木着一张脸,他伸手指着春秀,“你、是你……”
管事酉金震惊地看向春秀,“春秀姑姑,你对王爷做了什么?”
“汤,是汤……汤里有毒……”东阳王声音破碎。
酉金面色大变,“春秀姑姑,你给王爷下毒?为什么?”
“是,是我在王爷的汤里下了鹤顶红。”春秀冷眼看着东阳王和围着东阳王伺候的人,对上他们难以置信的震惊眼神,她一字一句道:“王爷派人刺杀李少师,太皇太后震怒,要请王爷上朝问罪,要废黜东阳王府世袭王爵,将王爷贬为庶民。昔有陇西李氏刺杀明熙县主,畏罪自戕,免于京城李家一门重罪。今日我为了王妃,为了世子,为了王妃膝下的公子小姐,为整个东阳王府,也犯一回大逆不道,请王爷畏罪自戕,罪是王爷犯下的,就请王爷为了东阳王府去死吧!”
酉金痛心不已,“春秀姑姑,你糊涂啊,如今事情未有定论,王爷兴许不至于……”
“等有定论,被定罪,就晚了。”春秀从袖中拿出一颗毒药,扔进嘴里,“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尔等作证,谋害王爷,乃我一人所为,告知世子,与王妃和府中其他人都无关,我愿服毒自尽。”
“春秀姑姑!”掌事的又气又恨。
春秀给自己准备的毒药发作的更快,嘴角流血,缓缓倒在了地上,“酉金,若想保住王府,务必请世子对外说,是王爷畏罪自戕……”
说完最后一句话,春秀闭上了眼睛,气绝而亡。
而东阳王,已说不出话来,大口大口吐血。
酉金六神无主,“王爷、王爷……”
东阳王没想到,他以为自己能寿终正寝,却最终落得个被奴婢毒杀的下场,他心里恨极,恨不得将春秀碎尸万段,但是他如今头脑昏沉,口吐鲜血,已没多少力气。
他抖着手,抓住酉金的手,说:“熹太妃,本王要见熹太妃……”
酉金快哭了,“王爷,都到这个时候了,您怎么还想着熹太妃?您……奴才去喊王妃……”
“不、本王要见熹太妃……”
酉金只能吩咐,“来人,去、去宫里……”
“不准。”元沐急匆匆赶回来,便看到了东阳王的屋子内乱做一团,自小看着他长大的春秀姑姑,倒在了地上,已气绝,而他的好父王,一边吐血,一边喊着要见熹太妃。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都要死了,不该先想看太医吗?或者是他的妻子儿女,竟然是临死前最想见的人是宫里的那个让他惦记了一辈子的女人。
这样的话,让他这个做儿子的都觉得,整个东阳王府围着父王转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一个笑话。
酉金见元沐赶回来了,如见救星,“世子!”
“先把府医请来,太医怕是来不及了。”元沐吩咐酉金,“你都出去。”
酉金看东阳王这个样子,也知道这毒剧烈,他红着眼睛点头,带着人出去,同时急声吩咐,“去喊府医。”
又吩咐,“快,也去喊王妃,就说出大事儿了。”
人都退下去后,元沐来到床前,看着东阳王大口大口地吐血,人已经要昏厥了,却还念着说要见熹太妃。
元沐闭了闭眼,喊了一声,“父王。”
“沐儿,我要见熹太妃……”
元沐咬着牙点头,“好,父王放心,儿子会让您见到熹太妃的。”
九泉之下。
东阳王见元沐答应,喘着粗气说:“是你母亲,你母亲的陪嫁春秀,她要毒杀……毒杀我……是你母亲,定然是你母亲指使……”
元沐掏出帕子,为他擦嘴角的血,“父王,您是想让我母妃,为您陪葬吗?”
东阳王扣住他的手,“对,本王若死,让她陪葬。”
元沐任由他用力地扣住他的手,平静地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父王,您放心。”
放心,我绝不会让母妃给您陪葬。
您不是喜欢熹太妃吗?作为儿子,我会送熹太妃下去陪您。
府医来的很快,跑丢了一只鞋,冲进房间后,直奔东阳王床前,看着床前已被东阳王吐了一大摊血,他脸白手抖,去给东阳王把脉。
片刻后,他面若死灰,“世、世子,王爷服用的是剧毒鹤顶红,如今已毒发心脉,遍布全身,没、没救了……”
元沐早已料到,他握住东阳王的手,“父王,您可还有遗言?”
东阳王眼神已涣散,张了张嘴,“虞花凌……杀……报仇……”
元沐看着他,“父王,是郑义怂恿的您,否则您伤势未愈,不至于对李安玉动手,惹了明熙县主……”
“对、郑、郑义……”
元沐道:“父王,趁着还有时间,您留一封血书吧!就算为了儿子,为了整个东阳王府,您留一封血书认罪,儿子为您报仇……”
东阳王点头,“好,血书,本王留血书……”
元沐扯下东阳王一截袖子,铺开,扶起东阳王,“写郑义派人刺杀冯畅,怂恿您刺杀李安玉,一举两得。您自知有罪,今认罪,请太皇太后宽恕,身死罪消……”
东阳王抖着手,压根写不了字,眼前也已模糊,但元沐握着他的手指,沾了他吐出的血,一字一字地写在从他身上扯下的袖子上。
鲜红的字,书写在浅色的衣袖布料上,鲜红的醒目,触目惊心。
酉金与府医心胆俱颤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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