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729章 巡抚告急

    钟擎得知曹州发生的事情,不是通过特战队自身的战报系统,

    而是山东巡抚王惟俭亲自找上门来,而且看其神色,颇为紧急。

    事情的原委很快在王惟俭的叙述中清晰起来。

    原来,昂格尔在解决掉那批弓手后,

    当真拖着那几十颗血淋淋的人头,径直闯进了曹州巡检司衙门。

    当那一串串用破布包裹的人头被“咕咚”扔在巡检司大堂的青砖地面上,

    甚至有几个还滚到了巡检老爷的公案之下时,整个巡检司上下差点炸了锅。

    那位姓王的巡检老爷,当场吓得直接从椅子上面滑了下去,

    两股战战,若不是强撑着,几乎要瘫软在地。

    待昂格尔冷着脸,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曹州捕盗弓手头目刘泽清,疑似勾结闻香教余孽,

    公然率众袭击、企图劫杀奉命清剿邪教的辉腾军特战队员,

    王巡检脑子里只剩下“祸事了!天大的祸事了!”这几个字在疯狂回荡。

    刘泽清是郭允厚的家奴?

    是鲁王府的亲戚?

    是天王老子的门人又怎么样?

    在这位如日中天、手握天子剑、执掌数十万大军,

    刚刚在山东犁庭扫穴般铲除了闻香教的稷王殿下面前,通通不好使!

    自己治下居然出了这等胆大包天的狂徒,竟敢袭击稷王麾下,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王巡检当场就在堂上捶胸顿足,

    破口大骂刘泽清“狗胆包天”、“猪油蒙心”、“罪该万死”,

    将刘泽清平日里在曹州的恶行添油加醋倒了个干净,极力撇清关系。

    可骂归骂,刘泽清本人已经逃之夭夭,

    这叫他如何向眼前这几尊杀气腾腾的“凶神”交代?

    无奈之下,他只能强打精神,一面赌咒发誓此事纯属刘泽清个人所为,

    与巡检司、与曹州官府绝无干系,并立刻下令签发海捕文书,全境通缉刘泽清;

    一面好茶好水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先将昂格尔一行人稳住。

    送走这几位煞神后,王巡检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幕僚在一旁提醒,此事绝非一州巡检可担待,须速速上报。

    于是,王巡检连官服都来不及换,快马加鞭直奔兖州府。

    兖州知府曹文衡听完汇报,同样倒吸一口凉气,

    狠狠将王巡检臭骂了一顿,

    什么“治下不严”、“惹出泼天大祸”,把隔壁老王骂的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曹文衡却也知此事捂不住,必须继续上报。

    他硬着头皮,揣着这份烫手山芋般的详文,求见山东巡抚王惟俭。

    王惟俭看罢详文,听罢曹文衡忐忑的汇报,也是连连摇头,苦笑不已。

    他深知那位王爷的性子,眼里揉不得沙子,

    但也并非蛮不讲理、株连无辜之人。

    此事关键,在于态度。

    他不敢耽搁,立刻整理官袍,前来稷王行辕求见。

    行辕书房内,钟擎听罢王惟俭带着几分尴尬和无奈的禀报,

    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极为古怪和哭笑不得的神情。

    “刘泽清……”

    钟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又想起之前被自己顺手打发走的红娘子,

    忍不住摇了摇头,对侍立一旁的孙承宗笑道:

    “老孙,你说咱们这山东地面,是不是也太‘人杰地灵’了点?

    扫个闻香教的尾巴,先是引出来个红娘子,

    这转眼又蹦出个刘泽清……

    啧,都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啊。”

    孙承宗也笑道:

    “王爷说的是,魑魅魍魉,倒都借着这机会现了形。”

    钟擎却摸着下巴,眼中带着玩味,自顾自地嘀咕道:

    “红娘子是被我‘请’走了,刘泽清这厮被昂格尔吓得尿了裤子,

    亡命南逃,

    嘿,你说,要是昂格尔他们继续这么在山东地界上‘刮’下去,

    会不会把刘良佐、左良玉这些‘人才’也给提前‘刮’出来?”

    这话孙承宗就没法接了,只能陪着干笑两声。

    钟擎收敛了玩笑之色,看向一直肃立等待的王惟俭,态度和蔼的说道:

    “王抚台不必如此紧张。

    此事本王已明了。

    那刘泽清,不过一仗势欺人、贪婪无度的地痞无赖,咎由自取,与地方有司何干?

    他袭击本王麾下将士,是他个人寻死,与尔等无涉。

    本王行事,向来就事论事,不会搞株连蔓引那一套,

    更不会因为一个蠢贼的所作所为,就去迁怒、打击报复地方官员。

    那也太小瞧本王的气量了。”

    王惟俭闻言,心中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连忙躬身:

    “王爷明鉴万里,胸怀如海,下官感佩。

    此事确是地方有司约束不严,下官已严令曹州、兖州上下,

    全力缉拿刘泽清,绝不容此獠逍遥法外!”

    钟擎摆摆手:

    “海捕文书发一发,做做样子,尽到地方职责便是。

    此人狡猾如狐,此番受惊,定会远遁,未必还在山东。

    倒是另一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王惟俭:

    “本王的特战队,奉旨清剿邪教余孽,

    难免触及地方一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遇到刘泽清这等不开眼的蠢货,虽是无妨,却也耽误正事,平添麻烦。

    此次是刘泽清有眼无珠,撞了上来。

    下一次,若再有些阿猫阿狗,

    或是某些自觉有点靠山的地方豪强,也跳出来阻挠,

    虽则最终不过是多几颗人头落地,但传出去,

    对地方官的体面,对山东的清净,总归不是好事。

    王抚台以为然否?”

    王惟俭立刻明白了钟擎的意思,

    这是要他给特战队在地方上的行动“开绿灯”、行方便,

    至少确保不再有官面上的阻力。

    他当即挺直腰板,正色道:

    “王爷所言极是!

    清剿邪教,乃朝廷定策,更是保境安民之要务。

    下官稍后便行文各府州县,言明厉害,

    命各级衙门务必全力配合王爷麾下将士行事,

    若有需地方协查、向导、补给之处,须得尽力襄助,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诿拖延!

    若有那等不识大体、胆敢阻挠甚至勾结匪类者,

    一经查实,无论其有何背景,下官定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决不再让此等‘狗屁倒灶’之事,污了王爷视听,也损了我山东官府的脸面!”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既表明了积极配合的态度,也划清了界限,

    更隐隐点出会清理可能存在的内部障碍,彰显了其作为一省巡抚的担当。

    钟擎满意地点点头:

    “有王抚台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

    山东政务,有抚台与诸公操劳,本王亦可少些烦忧。

    此事便如此吧,刘泽清嘛……

    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王抚台且去忙吧。”

    “下官告退。”

    王惟俭再次躬身,心下大定,退了出去。

    书房内,钟擎看着王惟俭离去的背影,手指有规律的敲打着桌面。

    刘泽清,这就提前跑路了?

    也好,省得自己以后还要费心思去找。

    南方……哼,跑吧,跑得再远,有些账,迟早是要算的。

    不过眼下,山东这块棋盘,倒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