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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4章 大明未来几年的规划(上)

    大地图悬挂在墙上仿佛一面映照着危机四伏世界的镜子,

    将大明疆土周遭隐现的獠牙,清晰地投射在密室中每个人的心头。

    先前的财政剖析与此刻的地缘威胁叠加在一起,

    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紧迫。

    “内忧外患,俱是燃眉之急。”

    张维贤打破了沉默,这位老将面带金铁之色,

    “然则,正如殿下所言,辽东和议,终究是为我们争得了一口喘息之机。

    这三年五载,乃至更长的平稳期,绝不可虚度!”

    这间英国公府的密室,不知不觉间,

    已变成了决定大明未来数年甚至更长时间走向的最高决策核心。

    在座几人,或掌中枢,或镇边疆,或理财政,或控厂卫,

    加上一位超然物外却又深不可测的“稷王”,其份量,比正式的内阁会议更重。

    钟擎回到主位坐下,神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老公爷说得是。

    时间宝贵,必须用在刀刃上。

    和议只是暂停了大规模攻伐,但未来的战争,

    恐怕不会局限于辽东一隅,也不会再是小打小闹。”

    他朝着孙承宗和袁可立点点头:

    “孙阁老,袁公,你们二位肩上的担子最重。

    未来的战争,很可能是跨区域、多路并进的大兵团会战,是陆海联合作战。

    脚下的京师,中原腹地,乃至……江南财赋重地,未来都有可能沦为战场。”

    这话让众人心头又是一凛。

    将战火引向江南?

    这是他们之前几乎不敢想象的。

    “大明将在巨变中浴火重生,还是沉沦毁灭,取决于我们此刻的准备。”

    钟擎自己都感觉热血已经燃烧了起来,

    “因此,练兵,练新军,练能打硬仗、打大仗、打新式战争的军队,是重中之重。

    辽东现有控制区,广袤的草原,都是绝佳的练兵场。

    不要怕消耗,不要怕犯错,现在练时流血,好过战时丧命。

    新兵的招募、装备、训练,必须按照辉腾军的标准和经验来,但也要结合实际情况。

    火器、骑兵、步兵协同,阵地战、运动战、长途奔袭,都要练。

    钱粮器械,我会想办法。

    你们要做的,就是给我练出一支能顶得住任何方向冲击的铁军!”

    孙承宗与袁可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压力,同时肃然拱手:

    “谨遵殿下之命!必不负所托!”

    钟擎又看向范景文:

    “范阁老,朝廷运转,人才为基。

    承平年代,论资排辈,或可敷衍。

    但值此剧变之世,亟需能臣干吏,需要敢于任事、通晓实务、不畏艰难之人。

    乱世,往往也是英雄辈出、能人显现的时代。

    你不必拘泥于科举正途,也不必忌讳出身门第。

    凡有一技之长,能安民、能理财、能治军、能兴工者,

    不论他是落第书生、退伍老兵、能工巧匠,

    还是商贾之中通达之辈,皆可留意,可举荐,可破格用之。

    朝廷的征辟之令,可以更灵活些。

    此事,你要多费心。”

    范景文郑重点头:

    “殿下深谋远虑,老臣明白。

    必当留心访查,为朝廷储才。”

    接着,钟擎的目光转向了魏忠贤。

    魏忠贤立刻挺直了腰背,做聆听状。

    “魏公公,”

    魏忠贤现在觉得这位稷王殿下就像照亮他人生的太阳,他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江南之事,仍需你多担待。

    那些趴在朝廷身上吸血、却一毛不拔的硕鼠,

    那些阳奉阴违、暗中串联对抗朝廷政令的士绅豪强,

    那些道貌岸然、实则包藏祸心的所谓‘清流’,都需要敲打,需要清理。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手段。

    你的法子,眼下还有用。

    继续做,做得更仔细些,把藏在水下的,都给我翻出来。

    银子,要更多;人,该敲打的敲打,该清除的,也不必手软。”

    魏忠贤眼中精光一闪,躬身道:

    “奴婢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为殿下,为陛下,扫清障碍,筹集钱粮。”

    钟擎微微颔首,随即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想法,让在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此外,有件事,我想先与诸位通个气。”

    钟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土地,乃国本,亦为乱源。

    历代王朝,皆亡于土地兼并,流民四起。

    我意,待时机成熟,大明疆土之内,所有土地,将尽数收归国有。

    私人,只有使用权,可继承,可耕种,但严禁买卖。

    朝廷按田亩收取统一的田赋。

    无论是皇亲国戚,还是勋贵高官,抑或士绅地主,皆需按此办理。

    当然,”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注意着众人的反应,

    “各家现有的宅邸、庄园,可作为‘自留地’、‘居住地’予以保留,

    但规模需有限制,超出的部分,同样要收归国有,或折价补偿。”

    密室中一片安静。

    孙承宗、袁可立等人神色肃然,并无太多惊愕,更多的是深思。

    他们见识过辉腾军在辽东的作为,对“土地国有”、“禁止兼并”的理念并不陌生,

    深知这是解决流民、抑制豪强、稳定国本的釜底抽薪之策。

    但同样,他们更清楚这其中的阻力将会有多大,

    那几乎是动摇数千年来“田产私契”观念,与天下所有地主乡绅为敌。

    范景文沉吟道:

    “殿下,此策立意高远,若能行,确是固本良方。

    然牵涉之广,阻力之巨,恐前所未有。

    江南之地,尤甚。”

    “甚至官逼民反?”

    钟擎替他说了出来,冷笑道,

    “我知道。

    历代试图抑制兼并、改革田制者,无论是王莽还是王安石,

    乃至本朝的张居正,最终要么失败,要么人亡政息。

    为何?因为他们要么依靠的阶层本身就是土地兼并的受益者,

    要么就是手段不够彻底,顾虑太多。”

    他敲了敲桌面:

    “但这次,不一样。

    我,钟擎,不是皇帝,也不是首辅。

    我的辉腾军,不属于朝廷的兵部管辖。

    我更不在乎什么士林清议,不在乎那些既得利益者的所谓‘民意’!

    谁反对,谁就是阻挠新政,就是与天下百姓为敌,就是大明复兴之路上的绊脚石。

    对付绊脚石,最好的办法,就是一脚踢开,或者……”

    他眼中寒光一闪:“用子弹和他们讲道理。”

    密室中又是一静。

    众人都被钟擎这毫不掩饰的暴力宣言震慑住了。

    他们毫不怀疑,钟擎说得出,就做得到。

    “但是,”

    钟擎态度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一种诱惑,

    “我也知道,华夏子民,对土地的热忱是刻在骨子里的。

    谁不想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田地,传诸子孙?

    我可以给,而且能给得更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