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73章 陆沉的伤口处理与自责

    紧急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约五十米,终止于一扇锈蚀的金属门前。门上的气压密封装置早已失效,吴锐用撬棍别开一道缝隙,陈星率先侧身进入,确认安全后挥手示意。

    门后是一个小型设备间,布满灰尘的机柜和管线。天花板的应急灯有一半还能工作,投下惨白的光。阿亮迅速架起便携医疗灯,林砚已经将陆沉按坐在一个废弃的机箱上。

    “脱掉上衣。”

    陆沉没有争辩。作战服左肩胛处被能量溅射烧出一个焦黑的孔洞,边缘布料与皮肉粘在一起。林砚用消毒剪刀小心剪开,暴露出的伤口让吴锐倒吸一口冷气——不是单纯的烧伤,皮肤表面蜿蜒着树枝状的暗红色纹路,像是皮下血管被某种能量烙过。

    “刃鹰的体液喷溅?”陈星警戒着门口方向,余光扫过伤口。

    “容器爆炸时的能量碎片。”陆沉的声音很稳,但额角的汗暴露了痛楚,“擦伤而已。”

    林砚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清理伤口边缘。酒精接触那些暗红色纹路时,竟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纹路短暂地亮了一下,像在抗拒。

    “能量残留,有侵蚀性。”她迅速判断,从医疗包取出一个特制的小瓶——里面是混合了灰绿植物提取物的凝胶,“可能会疼。”

    凝胶敷上伤口的瞬间,陆沉整个背脊骤然绷紧,右手死死抓住机箱边缘,金属板被捏出指印。暗红色纹路与凝胶中的淡金色光点剧烈对抗,皮肤表面腾起一缕青烟。

    阿亮举起记录仪,捕捉能量反应数据:“对抗强度等级c-3,植物提取物正在中和能量残留,但速度很慢。按这个速率,完全清除需要至少六小时。”

    “我们没有六小时。”陆沉哑声说,“包扎一下就行。”

    林砚没理他,继续敷第二层凝胶,然后用抗菌绷带加压包扎:“剧烈动作会导致能量扩散到心脏附近。你想死可以直说。”

    这话说得重。陆沉沉默。

    设备间里只剩下敷料的摩擦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金属变形的呻吟——来自他们头顶的建筑深处。老赵引爆的最后两声爆炸,似乎触发了什么连锁反应。

    吴锐突然一拳砸在机柜上,发出哐当巨响:“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偏偏是他?!”

    陈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因为他做了选择。”林砚缠完最后一圈绷带,打结,“就像你现在可以选择继续砸东西吸引更多怪物,或者检查这个房间有没有能用物资。”

    吴锐僵住,眼眶通红,但最终还是转身开始翻找机柜。

    阿亮小声问林砚:“陆队长的伤……真的不要紧吗?”

    “要紧。”林砚收起医疗包,“但他说得对,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治疗。能量侵蚀会持续消耗他的体力,如果四十八小时内得不到彻底清除,那些纹路会深入神经。”

    陆沉重新套上作战服,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他走到设备间另一侧,那里墙上挂着一块破损的楼层指示牌,用荧光涂料标注的区域大多模糊,但能辨认出几个关键词:“样本库-地下三层”、“能源核心-禁止进入”、“员工休息区-已封锁”。

    “我们在哨站的地下附属层。”陆沉手指划过“能源核心”的标记,“老赵触发的自毁程序可能激活了某些休眠系统。刚才的金属声,像是大型阀门开启。”

    陈星调出平板上的简易地图——那是根据陆沉父亲草图和老赵内存卡信息合成的推测图:“如果这里是附属层,主研究所应该还在更深处。但所有垂直通道都被标注为‘已封锁’。”

    吴锐从机柜底部拖出一个落满灰的铁盒,撬开,里面是几支封装完好的注射剂。标签字迹模糊,但能辨认出“神经镇定剂-7型”和“限实验用途”。

    “有用吗?”他问。

    林砚接过一支,对着灯光观察液体——澄清的淡蓝色。“成分不明,风险太大。”

    阿亮突然说:“等等,盒子内侧有字。”

    他把铁盒完全拆开,内侧钢板上用锐器刻着一行小字:“所有通道已锁死,唯一活路在‘心脏’。勿信指示灯。——陆明远,留于撤离前夜。”

    “心脏。”陆沉重复这个词,想起那个自毁的实验体最后的话,“父亲说真正的门在心脏里。这里又说活路在心脏。”

    陈星看向楼层指示牌上那个“能源核心-禁止进入”的标记:“会不会是同一个地方?”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清晰的、重物拖行的声音。不是爆炸残留物的坍塌,而是有节奏的、像是某种多足生物在金属板上爬行的声响。而且声音在移动,正朝着他们所在的设备间上方而来。

    “被发现了。”陈星端起枪。

    陆沉抓起背包:“走。去找‘心脏’。”

    “往哪走?”吴锐看向唯一的出口——那扇他们进来的金属门,门外是向上的紧急通道,声音正从那里逼近。

    林砚却走向设备间最里侧那面墙。墙上布满管线,但她用手一寸寸敲击,直到某处发出空响。扒开一层伪装成管线的薄金属板,后面露出一个直径约六十厘米的管道口,黑黢黢的,向下倾斜。

    “通风管道,地图上没标。”她看向陆沉,“赌不赌?”

    头顶的爬行声已经抵达门口。金属门开始震动,有什么东西在撞击。

    陆沉率先钻进管道:“下。”

    阿亮第二个,吴锐咬牙跟上,陈星断后。林砚在进入前,从背包里取出一颗小型震撼弹,拔掉保险,卡在管道口边缘的缝隙里。

    五人沿着倾斜管道向下滑行不到十秒,上方传来震撼弹的闷响和尖锐的嘶鸣——不是人类的叫声。

    管道很快变为垂直向下。众人用脚和手肘抵住管壁减速,但下降速度依然越来越快。下方传来微弱的气流声,还有隐隐的、类似大型机械运转的低频震动。

    “准备撞击!”陆沉喊道。

    几秒后,五人先后跌入一个柔软的东西里——不是地面,而是一层厚厚的、像是某种菌毯的弹性物质,吸收了大部分冲击力。

    应急手电照亮四周。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超过二十米,他们跌落在边缘的菌毯上。空间中央,矗立着一个无法形容的东西。

    它像是一棵由金属、晶体和血肉融合而成的“树”。粗大的、半透明的管状主干从地底伸出,向上延伸至看不见的黑暗顶部。主干表面布满脉动的光路,颜色在暗红、幽蓝和惨白之间切换。无数分支从主干延伸出来,有些末端连接着破损的培养罐,有些则直接没入周围的墙壁。

    而最令人窒息的是,那些分支上悬挂着的“果实”。

    是人体。或者说,曾经是人体。

    他们被半透明的薄膜包裹,像未出生的胎儿般蜷缩,胸口嵌着大小不一的绿色结晶。有些还在轻微抽搐。

    阿亮的手电光扫过最近的一个“果实”。薄膜里是个年轻女人,穿着研究员的制服,胸口的名牌还能辨认:“第七序列,助理研究员-沈薇”。

    她还睁着眼睛。瞳孔扩散,但眼珠随着手电光转动了一毫米。

    她还活着。

    吴锐的呕吐物呛在喉咙里。

    陈星的枪口抬起,又缓缓放下——不知道该对准什么。

    陆沉僵在原地,独眼死死盯着那棵“树”的主干。在脉动的光路之间,隐约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嵌在里面,像是个人形。

    林砚的声音冰冷地切开死寂:“这就是‘心脏’。”

    她指向主干基部,那里有一个操作台似的结构,屏幕还亮着,上面滚动着不断刷新的数据流。而操作台旁的地面上,散落着几件个人物品:一个老式怀表,一副碎裂的眼镜,还有一件叠得整齐的白大褂。

    白大褂左胸口,绣着名字:“陆明远”。

    陆沉走向那件白大褂。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锋上。

    在他手指即将触碰到衣料的瞬间,整个空间的灯光骤然全亮!

    不是应急灯的惨白,而是温暖的白炽光,从四面八方涌出,照亮每一个角落。同时,一个温和的、合成的女声从扩音器中响起:

    “检测到基因序列匹配。欢迎回家,陆沉研究员。”

    “第七序列‘绿源共生体’主控系统,为您服务。”

    话音落下,所有悬挂的“果实”,齐刷刷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