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中,危机四伏。
这根本不是人类甚至神明可以涉足的领地,到处都是狂暴的法则裂缝,它们像是一柄柄无形的巨大铡刀,在这片混沌的空间里反复横跳。藏锋刚刚踏入其中,浑身的护体金光便如破碎的瓷器般寸寸炸裂,那些足以绞碎星辰的能量流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奇经八脉。
疼,疼到了灵魂最深处。
“草,老头子你坑我,这哪是九死一生,这分明是必死无疑!”
藏锋怒吼一声,牙龈已经被咬出了鲜血。他的左臂在瞬间被一道漆黑的时间断层切断,化作了一团虚无的血雾,但还没等他感受到断肢的痛苦,一股澎湃的宇宙生机又从断裂处疯狂涌出,强行将血肉重新凝聚。
这种不断崩解又不断重组的过程,每秒钟都在重复千万次。藏锋感觉自己就像一坨被放在铁砧上反复锻造的生铁,虚空是锤,乱流是火,他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中,肉身被淬炼得愈发晶莹剔透,甚至带上了一层淡淡的鸿蒙光泽。
“这感觉……真是酸爽到爆炸啊。”他嘶声裂肺地笑着,眼眶裂开,流出的血还没落地就被风暴卷走。
每一次肉身的粉碎,都带走了他体内最后一丝杂质。每一次神魂的撕裂,都让他的意志被磨练得如极北之地的万年坚冰。在这片没有方向、没有时间的混乱中,藏锋的心智开始发生质变,那些曾经的浮躁、恐惧和犹豫,在生死考验面前被彻底焚烧殆尽,只剩下一颗纯粹到极致的求道之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也或许是几个世纪。
周围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宁静。藏锋发现自己不再是那个狼狈的求生者,他似乎变成了一枚漂浮在虚无中的细胞。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宇宙诞生的那一刻。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奇点,它比针尖还要渺小,却重得压垮了所有的逻辑。突然间,奇点炸开了。那是万物之始的啼鸣,无数璀璨的光斑喷薄而出,演化成了星云、尘埃、星球,以及那最初的生命律动。在这场宏大的创世礼赞中,有一缕最纯净、最原始的紫金色光芒,正静静地悬浮在时空的最中心,它像是一个温和的长辈,默默注视着这个纪元的兴衰。
“那就是……宇宙本源。”藏锋喃喃自语。
他的神魂开始不自觉地颤抖,那是来自灵魂本能的敬畏。他能感觉到,只要触碰到那缕光,他就能掌握这个纪元的终极秘密,成为真正跳出棋盘的旗手。
但那缕光周围,围满了无数层层叠叠的阴影。那是上一个纪元,甚至是上七个纪元毁灭后留下的残存意志。它们化作了最狰狞的恶鬼,对着每一个试图靠近本源的人发出凄厉的诅咒。
“滚回去……这里是死人的领地……”
“加入我们……在永恒的虚无中安息……”
那些声音直接在藏锋的识海中炸响,震得他道基摇晃。每一个音节都承载着一个文明覆灭的绝望,若是普通修士,恐怕瞬间就会被这些负面情绪淹没,化作乱流中的一缕冤魂。
“死人的领地?安息?”
藏锋突然挺直了脊梁,虽然他的身体此刻已经千疮百孔,白骨森森,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他踏步向前,每一脚都踩在那些扭曲的意志之上。
“老子在地球的时候,房贷车贷都压不垮我,你们这些死了几万年的老古董,也想拦我的路?”
他猛地伸出仅剩的一只右手,五指如钩,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狂傲,狠狠地抓向那缕紫金色的本源之光。周围的恶鬼疯狂地撕咬着他的灵魂,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变强,然后带所有人回家。
“给我,拿过来!”
藏锋发出一声咆哮,整个人如狂龙出海。就在那无数阴影即将把他彻底淹没的瞬间,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那一抹温润的紫色。
嗡——!
天地静止,万物失声。
所有的乱流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恶鬼在这一刻烟消云散。那一缕本源之光顺着他的指尖,顺着他的血管,直接撞进了他的心脏。藏锋的胸膛处爆发出一团无法直视的光辉,那种力量太过于宏大,以至于连这片禁区的空间都开始大面积坍塌。
他感受到了。
那是风的气息,是草的生长,是繁星的生灭,是这方宇宙所有的生机都在他体内共鸣。
他抓住了,那唯一的胜算。
与此同时,禁区外的逍遥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浑身白衣已被染成了暗红色,手中的木剑只剩下半截。而在他面前,终焉之主已经彻底睁开了双眼,那一对如黑洞般的眸子正死死盯着禁区内部,流露出一种人性化的忌惮与疯狂。
“老家伙,你死定了。”终焉之主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骨头。
逍遥子虽然气息微弱,却疯狂地大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流了出来:“死定的是你!老子教出来的徒弟,从不让人失望!”
禁区深处,那团紫金色的光茧中,一只晶莹剔透的手掌缓缓伸出,指尖划过虚空,留下一道崭新的法则痕迹。
“老头子,接下来的场子,我接管了。”
“藏锋?你小子居然真的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还顺便成个神,你信不信?”
“滚蛋,赶紧给老子滚出来打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