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慕容世家深处,那座防御最为严密的闭关密室石门,终于在一阵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开启。
慕容博一步一顿地从中走出,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原本红润的脸庞上,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灰败与憔悴。
这三天三夜的全力疗伤,耗费了宝库中送来的大量顶尖灵药,总算勉强止住了伤势的恶化,将侵入经脉脏腑的天罚气息压制了下去。
至于彻底痊愈,就需要漫长的水磨工夫了。
他刚走出密室,便看到一道熟悉的窈窕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门外的阴影中,仿佛已等候多时。
正是他的道侣,公孙芷。
见慕容博出来,公孙芷的目光立刻落在了他身上,上下仔细打量着,尤其是感应到他那虚弱不堪的气息时,黛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但熟悉她的慕容博,却能听出其中压抑的焦灼。
“锦儿的天劫,怎会引来如此变故?你又为何会伤得如此之重?”
慕容博心中苦笑。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慕容锦当日发生的事,他不想告诉公孙芷。
毕竟,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多一个人忧心罢了。
“唉……”
慕容博脸上挤出一丝的笑容,道:
“锦儿他……你知道,他修行功法有些特殊,引来的天劫也与寻常不同,诡异得很,威力超乎想象。最后关头,劫云有变,我若不出手干扰,恐怕……”
他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那天劫反噬如此厉害,让夫人担心了。”
公孙芷静静地听着,眸子直视着慕容博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看出更多的东西。
她的直觉告诉她,丈夫没有完全说实话。
慕容锦的天劫再诡异,也不至于让身为极道的慕容博伤到如此地步,几乎丢掉半条命。
这其中,必定还有隐情。
但,看着慕容博那苍白憔悴的脸,公孙芷心中一丝不悦,最终还是化作了浓浓的心疼与无奈。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慕容博有些冰凉的大手。
她的手掌温暖而柔软,将一股柔和的灵力缓缓渡了过去,试图温暖对方冰凉的经脉。
“你啊……”
公孙芷低声道,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感慨。
“好久都没伤得这么重过了。上次见你这般模样,还是百年前……”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慕容博手背上一道新添的伤痕,眼神微黯。
慕容博心中一暖,连日来的剧痛与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许。
他反手握紧了妻子的手,脸上却浮起一抹得意。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嘿,夫人莫忧。虽然这次伤得是重了点,但你夫君我这次,可是有大收获!”
“大收获?”
公孙芷眉梢一挑。
都伤成这副模样了,还能有什么收获?莫不是伤了脑子?
慕容博嘿嘿一笑,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甚至还带了点神秘兮兮的味道:
“《阴阳合欢赋》,夫人可曾听闻?”
“《阴阳……”
公孙芷先是一怔,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向来清冷自持的美丽脸庞上,竟然飞快地掠过一抹红晕。
她美目圆睁,又羞又恼地瞪了慕容博一眼,啐道:
“呸!老不正经!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你这伤,莫不是也伤到了不该伤的地方?”
她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拧慕容博的耳朵。
“诶诶诶!息怒!夫人息怒!”
慕容博连忙侧身躲开,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止不住。
“我说的可是正经的!这《阴阳合欢赋》,可是难得一见的上古双修圣典!其中玄妙,远非寻常采补之术可比,乃是阴阳共济、龙虎交汇的无上妙法!对疗伤、修行、乃至感悟大道,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他一边躲,一边解释,眼神亮晶晶的,像是捡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这功法他早就垂涎多时了,却一直没有机会得见。
没想到,这次慕容锦在两人脱险后,竟然悄悄塞给了他!
他甚至不清楚慕容锦是从哪得的此等妙法!
刚得到时,他受伤颇重,无心翻越,直到养伤之余,才有闲工夫观摩一二,只觉得果然妙用无穷,精妙绝伦!
有此法在手,岂不是夜夜笙歌都能龙精虎猛?
公孙芷脸上的羞恼稍稍褪去几分,但红晕依旧未散。
她自然知道阴阳合欢赋并非邪道,反而是一部根正苗红的正道双修秘法……
只是……慕容博此刻提出来,配上那贼兮兮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讨论什么正经事!
“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她终究还是没好气地白了慕容博一眼,但握着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些。
“既然可以疗伤,那……那便试试也无妨。只是你如今伤势未愈,不可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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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句,声音已是低若蚊蚋,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风情。
慕容博闻言,顿时眉开眼笑,连身上的伤痛似乎都轻了不少,连连点头:
“夫人放心,为夫自有分寸,自有分寸!嘿嘿……”
夫妻二人相携,低声说着话,缓缓朝着寝殿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为这凝重了数日的慕容家,增添了一丝难得的温情。
同一时刻,远离东荒的中域。
天机阁,一座古老楼阁位于云端之上。
此处是荒古大陆最为超然的势力之一,以推演天机、卜算命数而闻名于世,极少参与世俗争斗,却无人敢小觑。
天机阁深处,一间朴素密室内。
老者须发皆白,正盘膝坐于巨大的阴阳太极图中央。
他面容清癯(qu,第二声),远远望去,说是谪仙,怕是都有人相信。
但,如此仙风道骨的老道,双目之中却是一片灰白的浑浊——他是个盲人。
突然,老道身躯猛地一震!
他那张平静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脸上,陡然露出了惊骇之色!
他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枯瘦左手,五指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疯狂掐算!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道道玄奥莫测的轨迹,隐隐与密室墙壁上的星图卦象产生共鸣,发出细微的嗡鸣。
他算得很快,很急,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灰白的双目虽然失明,却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神魂皆颤的景象。
片刻之后,他掐算的动作骤然停止,整个人如同被雷霆劈中一般,猛地从蒲团上弹了起来!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面前的太极图上,触目惊心。
老者却浑然不顾,只是用那双盲眼“望”向虚空,浑身都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浩劫……本该在三甲子后方有一线征兆的……为何……为何会提前降临?!而且……而且这征兆……凶煞冲天,血光蔽日……大凶!大凶之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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