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刻钟,穿过了数条岔路与狭窄的天然甬道,周围环境越来越幽闭,光线几乎完全消失,只有岩壁偶尔的荧光苔藓提供微光,空气也越发沉滞阴冷。
独眼巨汉的独眼中疑虑越来越浓,他停下脚步,沉重的身躯像一堵墙挡在狭窄的通道中,声音低沉而肯定。
“方向不对,出口,在另一边,这条路,是往山腹更深处、往死墟方向去的。” 他对这里的记忆虽然久远,但某些基本的方向感和对危险区域的直觉仍在。
前面带路的璇玑身影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脸色从容,解释道。
“自然不能走老路,那武罗女神对出口及附近禁制了如指掌,此刻外面大战,她神识必定也放在那些区域,从那里走,与自投罗网何异?”
她指了指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我既然是潜入,自有隐秘路径。
这条路虽远些,却绕开了青要山大部分的禁制,且有天然地脉紊乱可作掩护,之前我便是循此路而来,未被察觉。” 璇玑的语气十分笃定,仿佛她之前就是这么做的。
独眼巨汉独眼眯起,盯着璇玑的身影看了几息,又看了看身后同样面露狐疑的同伴。
鼻子灵抽了抽鼻子,低声道:“这路上……确实有她进来时留下的那股味儿,很淡,但没断。”
璇玑松了口气,这倒是错有错招,她只是胡乱带着他们往深处走,没想到倒与她来时的路重叠了,而鼻子灵这话,也算是印证了璇玑的说辞。
缺门牙则瓮声道:“老大,这婆娘说得也有点道理,武罗那女人神通广大,走老路确实容易被她发现。”
独眼巨汉沉吟片刻,他虽然比那几人沉稳些,但到底还是思维直接了一点,又只讲究实际,既然璇玑能从这里摸进来没触发警报,说明这条路或许可行。
而且,对方现在只有一缕虚弱的投影,自己一方五人皆是百战精锐,量她也玩不出太大花样,要是真有问题,随时可以捏死她。
“带路,但再往前走半个时辰,若还不见出路迹象,或感应到不对……” 独眼巨汉没说下去,但手中巨斧微微抬起,寒光在幽暗中一闪,警告意味明显。
这几百年来,璇玑何时受过这种气,要不是冲着他们的能量,她能让这独眼对她如此颐指气使,“放心。” 璇玑坦然应下,转身继续前行。
心中却冷笑,半个时辰,足够她准备了。
一行人继续深入,地势一路向下,通道时而宽阔,时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脚步声、呼吸声和兵甲摩擦声在封闭空间回荡。
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仿佛万物终末的腐朽与尘埃气息,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混乱而危险的能量波动,让这些战俘都感到隐隐的不安,肌肉下意识绷紧。
终于,在穿过一片布满了巨大的钟乳石林后,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有一小片相对平坦的地面,四周岩壁布满裂缝,许多裂缝深处透出不祥的暗红色微光,像是地火余烬,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凶物眼睛。
这里的气息更加沉滞混乱,连鼻子灵巨汉的嗅觉似乎都受到了干扰。
“我们现在此地稍做歇息,恢复下气力,前方有一段路需攀爬,且能量乱流较强。” 璇玑停在一片相对干净的岩壁下,语气自然地说道。
独眼巨汉心急的想出去,哪里肯休息,“我们不累,继续走。”
璇玑叹了口气,略有些可怜的说到,“你们也看到了我的状态,你们不累,我累啊,待会儿我还要带你们出去,若是不让我调休一下,我哪有还有能力带你们。”
璇玑这话半真半假,见璇玑虚弱,倒也让独眼放松了一些,“那就歇息半刻钟,你抓紧些时间。”
璇玑点头应下,原本想着都到这份上了,那几人应该对她放松了一些警惕,没想到那五人背靠岩壁,呈半圆形散开休息,兵器依旧在手,目光不时扫视周围黑暗。
显然并未对她完全放松下来。
璇玑无奈,只能飘到石窟的另一侧,似乎也在调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石窟内死寂一片。独眼巨汉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他正欲开口催促。
此时原本还在静静调息的璇玑,却毫无征兆地,整个身化作无数道细如牛毛、闪烁着暗紫与灰白交织光芒的诡异丝线,朝着最近的两名战俘,鼻子灵和缺门牙,劈头盖脸地罩去。
同时,石窟地面和岩壁那些透出暗红微光的裂缝中,猛然喷涌出大量粘稠的,且散发着刺鼻腥甜的暗红色雾气。
那些雾气不过片刻,便充斥了整个石窟,不仅极大干扰视线与感知,还似乎带着强烈的致幻效果。
“小心。”
独眼巨汉反应最快,暴喝一声,独眼凶光爆射,手中巨斧抡起,裹挟着上古凶煞之气,化作一道乌光,狠狠斩向璇玑所在的方向。
这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管璇玑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这娘们不是个好人。
而鳞片纹身和光头也同时怒吼,鳞片纹身双臂鳞片骤然贲张,浮现出幽暗的光泽,双拳如炮锤一般,携着崩山之力砸向地面喷涌雾气的裂缝。
那光头则双斧交错,舞成一团密不透风的青铜旋风,护住周身,并试图劈开靠近的丝线与雾气。
然而,璇玑的偷袭太过突然,且蓄谋已久。
鼻子灵首当其冲,尽管及时闭气挥拳,但那些丝线似乎无视他的格挡,竟如同活物般钻入他的皮肤、口鼻、耳孔。
他感觉有无数冰冷滑腻的东西,疯狂钻进他的体内,直冲识海与心脏。
他发出痛苦嘶吼,周身凶煞之气本能爆发,青灰色的皮肤下血管暴起,肌肉膨胀,试图将异物逼出,但丝线太多太刁钻,更有暗红雾气侵蚀,让他动作迅速迟滞,眼前发黑。
而此时缺门牙同样中招,大量丝线缠上他的脖颈、手臂,如同附骨之疽往甲胄缝隙里钻。
他怒吼着,巨斧狂挥,斩断了不少丝线,但断裂的丝线竟化作更多、更细的雾状能量,继续渗透,他感觉力量在飞速流失,意识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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