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青要山,青要山并非三界中最为巍峨险峻、钟灵毓秀之处。
论仙家气象,它不及西王母坐镇的昆仑墟,那里是帝之下都,也就是玉帝老儿在人间设立的都城,也可以叫行宫。
估计就跟唐明皇的太液池差不多。
那里是玉山为基,瑶池映天,还有不死神药吐纳灵辉,偶有甚至还有众仙家前来栖居,天地清气、法则显化,可谓是天庭第二。
但你要论凶险、煞气,它也不如肥遗所踞的太华山,太华山山势险峻如刀刃,裂地通天一般,是天地间至阳至烈的险绝之域。
而青要山则沉静、内敛,实在没有什么特别的优越之处。
它山势舒缓,虽然林壑幽深,不过好在泉流淙淙,倒也算的上人间仙境。
但若是老童仙这个老地仙在此,他便知道,青要山只是将它所有的锋芒与秘密,都深深埋藏于看似寻常的表象之下。
它既然能被天帝钦定为密都,可见其绝非是表面所看到的,寻常意义上的别宫或行苑,而这其中缘由,更要直指天地开辟之初,那最深沉的奥秘与积淀。
上古创世纪之时,混沌初分,乾坤始奠。
有六大祖神,以无上伟力开天辟地,奠定法则,却也因耗损过巨或应劫,先后陨落。而他们的埋骨之地,正是这青要山。
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的至仁至慈之神,其羽化后,并非彻底消散,而是融入此山地脉,化作山中最为温润纯净的五色神土与补天石灵脉,滋养万物,蕴含无尽造化生机。
天昊,水神,他的本源则化作山中永不枯竭的玄冥真泉,泉眼深邃,水流则暗合天道循环,静水流深之下,是浩瀚无匹的水元之力。
火神毕方,也有说是木神,其精魄不灭,化作永不熄灭的先天火种,木中蕴火,火中生木,亦是象征着生死轮回之道。
据比尸神,其尸身煞气,在其羽化之时,也并未化为绝地,反而与山体亘古不变的岩石相结合,形成一种坚不可摧、万法难侵的守护意志,使得青要山山体自带一股威严。
竖亥,又称步天神,尺幅千里,其丈量天地的神性,烙印在山川走势之中,使得青要山内部的空间看似寻常,实则内藏经纬。
烛阴,时序之神,简单来说就是掌控时间的神,其掌控时光的残余神力,化为山中永恒不变的光暗交替韵律,使青要山成为了整个三界的时间之心。
也就是说,六大创世祖神,其陨落后的神躯、精魄、本源乃至部分法则碎片,并未回归天地彻底消散,而是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沉积、融合于此山。
而这股由六大祖神遗泽共同构成的上古能量保护场,才是青要山成为“天帝密都”的根本原因。
其内在的守护与排斥之力,足以让任何试图强行闯入或破坏的存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与因果。
这里,是创世荣耀的安息之地,是抵御外魔、守护核心秘密的终极壁垒。
而天帝也选择此处作为最终的埋骨之所。
只要能长眠于此,神魂可得祖神余荫庇护,神躯可受古老能量温养,甚至可能在这片充满初始法则印记的土地上,寻求某种超越寻常神道、触及更古老永恒或回归。
而武罗女神,这位原本的青要山山神,能在此地扎根、并受托看押至关重要的蚩尤战俘,其身份与实力,又岂是寻常“看押神女”那般简单?
她本身就是这座神秘密都的一部分,是这浩瀚上古能量场的守护。
她的力量,与这座山,与山中沉睡的祖神遗泽,乃至与选择此处为归宿的天帝,都有着千丝万缕、深不可测的联系。
欲动幽都战俘,必先直面武罗,而直面武罗,在某种意义上,便是触动这座沉睡的、由创世祖神遗骸守护的——天帝密都。
其凶险与变数,远比单纯对抗一位强大的女神,要可怕得多。
璇玑敢统帅百万魔军,悍然打到南天门下,将天庭正统逼至绝境,然而,她却不敢轻易踏足青要山,直面那位看似只司看押之责的武罗女神。
这其中的差距,绝非简单的实力对比,更关乎底蕴、认知与对天地终极秘密的敬畏。
璇玑虽是昆仑玉髓所化,又吞噬三界无数天材地宝,修为暴涨,且手段诡谲,堪称当世魔道巨擘。
但她终究只是后起之秀,崛起也不过数百年光阴。
她的力量,源自掠夺与强行融合,虽庞大却难免驳杂,凌厉却少了一份源自亘古的沉淀与对天地至理水到渠成的领悟。
这天地之间,有太多她所不熟知、甚至无从感知的绝密与禁忌领域。
那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见证了无数次纪元更迭、承载着世界最初记忆与法则烙印的古老之地,其内里蕴含的凶险与玄奥,远非凭借蛮力或诡计所能衡量与应对。
而青要山,恰恰正是这样一处所在。
它的恐怖,不在于明面上的守卫多么森严,攻势多么凌厉,而在于其本身便是一个活着的、由六大创世祖神遗骸共同构成的、充满未知法则与因果反噬的禁忌。
强行闯入,要面对的可能不是一位神女的阻击,而是女娲的造化反噬、天昊的玄冥吞噬、毕方的生死逆乱、据比的万法不侵、竖亥的空间迷失、烛阴的时光错乱……这些力量单独一项都足以令大能陨落,何况它们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共存、平衡于此山之中?
当年,即便是刑天,那位曾让天帝都为之颤栗的上古战神,在尚未寻回自己被镇压分尸的躯体之前,也对青要山这等地方保持着相当的忌惮与谨慎,不敢轻易涉足,以免引发不可测的变故。
璇玑对此心知肚明。
而这份认知,也让她在面对后卿一再逼迫、要求同赴幽都,青要山深处营救蚩尤战俘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与烦躁。
而璇玑也明白后卿的耐心正在迅速消磨殆尽。
“他是在逼我亮出底牌,也是在……测试我的价值。” 璇玑心中雪亮,一股冰冷的恨意与警觉交织攀升。
她几乎可以肯定,后卿态度如此急转直下,与南天门外舞干戚的现身有着直接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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