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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这哪里是救帝江

    他侧过头,淡淡地瞥了后卿一眼。

    “退下” 刑天的声音平静,甚至是带着冷漠。

    没有解释,没有安抚,只有命令。

    “本尊行事,何时需瞻前顾后,算计得失。”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狂傲到极致的弧度,“尸山血海?本尊脚下踏过的,何止百万,怜悯?那是什么东西。”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不周山裂隙,投向那漫天神佛,最终,眼角的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身旁怔然的洛洛。

    “今日,本尊想补这天,便补了。至于之后……” 他嗤笑一声,周身混沌魔力轰然暴涨,比之前更盛,竟隐隐有不管不顾的架势。

    “天帝老儿若想战,那便战,看看是他天庭的兵马先耗尽,还是本尊先力竭。”

    “纵是再次血染苍穹,万劫不复——” 刑天的声音伴随着轰鸣的能量波动,响彻天地,也清晰地落入后卿耳中,“那也是本尊乐意!”

    乐意!

    这两个字,如同最后的定音锤,狠狠砸在后卿心头。

    后卿僵在原地,惨白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幽绿鬼火在空洞的眼眶中疯狂摇曳,映照出他内心翻江倒海般的震惊、愤怒、与一丝彻骨的冰凉。

    什么魔族大业,什么血海深仇,什么数十万同族的性命与前程……在刑天此刻那“乐意”二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值一提!

    这位魔尊,终究还是那个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上古战神。

    “呵……呵呵……” 后卿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几声极度压抑的、破碎的冷笑,他不再看刑天那决绝的背影。

    他只是缓缓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重新没入翻滚的魔云阴影之中。

    魔尊可以任性,可以为了一个乐意赌上一切。

    但他后卿,不能,蚩尤大神的旧部,不能,那些还在黑暗中煎熬、等待复仇之日的万千魔族,更不能。

    洛洛怔怔地仰头,看着刑天那冰冷绝美的侧脸,听着他那全然不顾后果的宣言。

    心脏深处那因帝江将逝而几乎冻结的剧痛,竟奇异地炸开,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她天生天养,本就没有后天教化的是非对错,行事全凭本心好恶。

    帝江的温和守护、归墟的宁静有序是一种好,刑天此刻这毁天灭地、任性妄为的狂傲,是另一种更痛快、更直接的好。

    刑天用行动告诉她,求他们作甚?他们不给,我便亲手来拿。

    他们不救,我便亲自来救。

    纵是与天为敌,与世共焚,只要我乐意,便值!

    这狂悖的念头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烧尽了她心中因帝江陨落而生的悲痛,她继承女娲娘娘的造化生机,本就为祭祀天地、维系平衡而生。

    既然帝江羽化在即,她的哀求无人应答,那她便不再求,她要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去完成这命定的牺牲。

    “好!” 几乎是刑天话音落下的瞬间,洛洛便脆声应道。

    她猛地反手一握,紧紧抓住了刑天那覆盖着暗金魔纹、却隐隐传来温暖力量的手指。

    这个动作让刑天微微一怔,紫眸侧睨。

    “求他们无用,那便不求。”

    莹白温润的玉光自她灵体深处透出,不再是柔和的滋养,而是化作一道道炽烈如阳、却又蕴含着无尽生机的光流。

    顺着两人交握的手腕,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刑天正在操控的、修补天隙的混沌神力之中。

    她将自身献祭的意志与力量,与刑天那狂傲不羁的魔神之力,主动融合。

    “洛——!” 一声混杂着惊惶、焦虑与本能追随的低鸣响起,是冉遗。

    随即纯粹而炽烈的祥瑞之光从它莹白的躯体内轰然爆发,带着向死而生的决绝,化作道道光流,义无反顾地汇入力量的洪流。

    “呦——!” 蛮蛮的鸣叫几乎同时响起,尖利而短促,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焦急与跟随,它那火红的身影猛地跃起,全然不顾自己可能是三者中最弱小的存在。

    它没有洛洛那种宿命觉悟,也没有冉遗那种特殊力量,但它有最简单、最直接的信念,要在一起。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利弊权衡。

    在冉遗和蛮蛮简单却坚固的世界里,只要四个还能在一块,并肩而立,那么前方是生路还是绝路,是补天伟业还是魂飞魄散,又有何区别?

    四种属性各异、强弱不一,却同样倾尽所有、不计后果的力量,在刑天的引导与洛洛的主动融合下,竟在靠近不周山裂隙的混沌乱流中,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璀璨到极致、也危险到极致的能量旋涡。

    这旋涡不像帝江那般以身为线、精密织补,而更像是一种蛮横的、充满生机的、带着殉道般狂热意志。

    刑天感受到了掌中传来的、属于洛洛的全部信任与灼热献祭,也感受到了冉遗和蛮蛮那毫不迟疑的追随。

    他长啸一声,声震九霄,紫眸中的猩红战意与冰冷狂傲,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与近乎毁灭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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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太白金星先失声惊呼,手中拂尘险些捏碎。

    “那洛洛体内有帝江以陨落为代价种下的天地因果死契,她生,则天地根基暂稳,她若在此刻耗尽本源、魂飞魄散,那死契立时反噬,整个须弥世界都将随之动摇、崩塌,这不是补天,这是要拉着三界陪葬啊。”

    “不止如此!” 卯日星君脸色煞白,指向刑天。

    “刑天魔神他此刻催动的力量诡异非常,非纯粹毁灭,竟蕴含混沌生机,他在强行以魔神意志,侵染、扭曲天柱裂隙周边的法则结构。

    这……这……不是稳固,他这是要将天柱魔化啊,一旦失控,不周山恐非天柱,而成……魔柱。”

    “是什么声音?”

    当众神还是惊疑之际,西方天际,隐隐传来沉闷的、如同大地心脏搏动般的隆隆巨响。

    是南荒幽谷,冉遗的诞生之地,本应永远沉寂的天地灵根,竟在冉遗力量的牵引下,开始发出不甘的怒吼与悲鸣,无穷无尽、被压抑了万古的磅礴伟力与无边怨念,正从沉睡中被一丝丝唤醒。

    “是冉遗……冉遗还活着……”

    而此时一位来自西海龙宫、以水镜之术观战的龙王太子骇然指着蛮蛮,

    “它……那双比翼鸟,他竟然隐有一丝上古西海之灵的烙印,它如此不顾一切燃烧本源,已引动西海深处海眼波动,若任其发展,四海翻腾,水淹洪荒,绝非虚言。”

    四股力量,单独任一,都已牵动天地要害。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