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若不是她们,她也不会以仅剩的一点灵智离开昆仑福地,若她还是全须全尾的待在昆仑修行,说不定此时按着她的修为,早已飞升,哪里还会在此苦苦哀求他们。
而他们倒好,受了她的恩泽,却翻脸不认人,什么祖神不祖神的,都是虚伪的,若有一日等她得了势,必定让他们双倍奉还今日的屈辱。
但不管昆仑玉髓如今怎样恼恨,她依旧只能待在归墟,以求帝江的庇护,按着她现在的能力,出去分分钟被人捻死。
但是在归墟这片仿佛凝固了永恒的时间里,昆仑玉髓的忍耐几乎达到了极限,她每日都能感受到自身力量被那温和却无孔不入的本源灵气缓慢侵蚀。
她甚至感到了自己现在很饿,但是归墟里面并没有食物,她也不敢踏出归墟一步,所以她只能生生忍着。
直到有一天洛洛发现了她的不对劲,无精打采,一张小脸惨白,洛洛虽然知道这里的本源灵气会销蚀她的灵力,但是没想到居然会给她造成这么大的困扰。
“阿髓,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昆仑玉髓看着眼前重影的洛洛,微微张口,最后虚弱的吐出一句,“我好饿。”
洛洛一愣,她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饿’这个词了,一般来说她都是很馋。
洛洛愣了半晌才慌忙起身,嘴里嘟囔着,“你等着,你等着,我现在就给你找东西吃。”
洛洛在归墟看了一圈,本来是想抓了一只无甚灵智的小小归来烤了吃,她已经想了许久了,只是一直都找不到理由,但是看到小归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洛洛最后只能讪讪的放了手。
不能吃小归,也不能吃小墟,她又没有如帝江一般撕开虚空的那本事。
最后她只能让小墟去星陨湖中抓几条银鱼,那银鱼甚是肥硕,通体一层沉甸甸的泛着银光的鳞片,油脂般细腻的银灰色,在脊背处聚成最浓郁的一道亮泽,随即向两侧的腹部分明地晕开,像上好的缎子被月光浸透了。
洛洛想抓银鱼吃不是一次两次了,只是每次都空手而归,那银鱼看着肥硕,却十分敏捷,别看它们常常躺在水面上睡觉,便是眨眼的功夫,便化为一道灵动的电弧,轻巧地折转、回旋,水波只漾开极细微的纹路,那鱼就不见了踪影。
最后,洛洛还是无意中发现小墟能抓到银鱼,要不然此时除了去求一求帝江,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的关系,两条烤银鱼下肚,昆仑玉髓顿觉自己精神了许多,多日的疲乏好像在这一瞬间消失无踪。
昆仑玉髓虽然心中暗恨,但是那审时度势倒是越发利索起来,她清楚地知道,在这段时间内,她可能还需要靠洛洛来维持她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昆仑玉髓咽下口中最后一口银鱼,灰色的眼眸暗了又暗,嘴角抿了半晌,方才慢慢起身对洛洛拜谢一番。
昆仑玉髓这般客气反倒让洛洛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你不必如此,我也只是随手之劳。”
昆仑玉髓心内冷哼,她自然知道对洛洛来说只是随手的事情,莫说是这归墟,便是这天下间,只要祖神愿意,又有什么是洛洛得不到的,哪像她这般,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
再说这归墟的银鱼,她也不是没想办法抓过,但是在洛洛看来极简单的事情,对昆仑玉髓来说却譬如登天,这归墟内的银鱼,仿若有灵智一般,莫说是抓,便是你起了这个念头,它们便消失的无踪无迹。
而那所谓的小归小墟,在这归墟内除了听洛洛的,又对谁高看了一眼,如此一比较,她昆仑玉髓在这归墟之内便是连这些畜生都不如的。
这般想着,心中刚刚升起的对洛洛的那一点点的感激之情,如灰中火星,一闪即灭。
只是她也知道,此时还不是与洛洛翻脸的时刻,遂她也不再说什么,转头便回到自己的方寸之地,继续打坐。
只是此刻洛洛的双手还在空中摇摆,看着昆仑玉髓已经转过去的身子,有些尴尬的将手放下,最后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好在这银鱼味道实在鲜美,至于昆仑玉髓到底怎样,很快被她抛诸脑后。
从这日以后,洛洛每日都会让小墟给她抓银鱼烤来吃,一来是投喂昆仑玉髓,二来也是给自己解馋。
帝江看了直摇头,要知道在这归墟之内,便只是这星陨湖的湖水,凡人能喝上一口,都能延年益寿,更何况是在这里生存了上千年的湖中银鱼,每一条银鱼都沾染了本源混沌之气。
昆仑玉髓自己不知道,她不是解了饥饿才显得精神,而是湖中银鱼在滋补她空虚的肉身,为她重新筑基。
接下去只要她但凡静的心来修炼,成仙成圣之日指日可待。
但是昆仑玉髓却不这么想,她现在很讨厌自己的身体,五谷轮回让她感到非常的憎恶,她已经许久没有穿干净的衣服了,她感到自己身上黏腻又散发着阵阵臭味。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偷偷的下到星陨湖中,清洗自己的身体,但是不知为何,那股黏腻、恶臭却总会隔一段时间便冒出来。
昆仑玉髓恍然未觉自己在无知无觉中被洗精伐髓,只是觉得精神头倒比之前好上许多,也不会动不动便饿的受不住。
正如帝江所说,只要她耐得住寂寞,稍待些时日,便可不同往日。
但昆仑玉髓却只在意她的修为,在她心中强者才有说话的权利,若不是帝江有着强大的修为,压的她不敢妄动,她又何必如此忍气吞声。
但此刻她的修为依旧没有什么进展,而且还要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日夜打坐修行,其实她的内心已十分的烦躁,恨不得此刻自己能拥有通天的伟力,立马离了这糟心的地方。
她看着田岳与洛洛在帝江的庇护下安然度日,眼中的嫉妒恨不得化为实质。
尤其是那田岳,眼看着他的修为日渐精进,与归墟的契合度越来越高,那神态、风姿一日似一日的飘逸,粗一看,真真仿若仙人一般,而自己现在却依旧如阴沟里的爬虫,满身污秽,这种对比如同钝刀割肉,让昆仑玉髓备受煎熬。
她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虫豸,光彩依旧,内里却充满了焦躁与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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