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号机的紫金色眼瞳骤然亮起，同步率瞬间飙升。
直接停在97%这个档位。
光芒撕裂真空域的黑暗。
绘梨衣赤脚站在驾驶舱的灵能立场中央，白色卫衣的下摆无风自动。
她抬起双手，十指张开，贴合在半透明投影操控界面上。
初号机响应了她的意志。
一百五十米高的紫绿色巨躯迈入真空域。
没有At力场，没有净化规则。
它只是走了进去。
走到失去灰雾庇护的畸变真仙面前，后者正徒劳地挣扎。
十四。
畸变真仙的三只灰火眼窝里，火焰已缩至豆点大小。
求生本能驱使它爆发出最后的狂暴。
残存的法衣飘带化作数十条灰白巨鞭，同时抽向初号机的头部。
每条鞭影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城市的唯心能量。
林曜从上方俯冲，百米长的紫色光刃横扫，将七条冲向初号机面部的飘带齐根斩断。
断面喷涌的灰色灵能在脱离母体后迅速消散，在真空中无声蒸发。
十三。
与此同时，随着同步率飙升，初号机狂暴本能在不断苏醒。
绘梨衣的声音在共享意识链路中响起：“路明飞，我可能需要你帮忙想一些无聊的事情。”
路明飞在副驾位上调整姿势，让自己悬浮得更舒服：“这个我最擅长了。”
“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如果把全家桶里的鸡腿按大小排序，是应该先吃大的还是先吃小的？”
“先吃大的虽然满足感强，但后面会越吃越失望。”
“先吃小的虽然一开始不过瘾，但越吃越高兴。”
畸变真仙集中全部残余灵能，轰出一道极致的灵魂尖啸。
这道尖啸是五级道果对低维生命的精神碾压。
它穿过初号机的物理装甲，穿过灵能屏蔽层，直冲驾驶舱内两个活生生的灵魂。
然后撞上了路明飞那团充满油炸食品味道的意识体。
尖啸触及意识团的表面，竟被油腻的杂念弹开，滑向一旁，未起波澜。
路明飞压根没察觉到这次攻击，还在继续他的鸡腿排序理论。
“所以我的结论是，应该大小交替着吃。”
十二。
这份宁静中，绘梨衣完成了准备。
她的双眸亮起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灵能分类的光芒。
那是赋予死物活性的天赋，正在逆向运转。
不是赋予，而是剥离。
将不属于这个生命的东西，从它的灵魂上剥离下来。
初号机的独角爆发出金色光芒。
十一。
At力场全功率展开。
但这次的力场与以往不同。
它没有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束，凝成一道不到两米长的金色光矛。
光矛在初号机的右掌中成型，矛尖锋锐，结构精密。
畸变真仙感受到了死亡。
它不再攻击，开始疯狂后退，庞大的白骨躯体撞上禁锢锚的引力壁。
引力波将它弹回。
它又撞向左边，右边，上方。
每个方向都是由引力坍缩构成的牢笼。
无处可逃。
十。
林曜的声音在念网中精准地分配着每一份战力：“赵天策，压制它的下肢。”
三号机铁壁迈入真空域，暗金色的双臂从正面箍住畸变真仙的腰部骨骼。
秩序力场不是防御，而是锁定。
淡金色能量渗入骨缝，锁死了怪物下半身所有关节。
赵天策承受着十倍放大的痛觉反馈，额角青筋暴起，但双臂纹丝不动。
九。
“雷小蛮，它的右臂。”
“收到！”
二号机赤红风暴的活体金属手臂变形为一把巨钳，死死咬住畸变真仙的右臂骨骼。
钢铁洪流力场激活，被钳住的骨骼表面被强制赋予金属化属性，变得沉重。
雷小蛮用力一拧。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真空域中回荡。
八。
“姜焱，左臂。”
四号机火神从背后锁住怪物的左臂。
永燃力场将接触面的温度提升到足以融化精金。
白骨表面出现焦黑的裂纹。
七。
畸变真仙的身体被三台EVA机甲同时固定，成了被钉在解剖台上的标本。
它胸腔深处的道果发出疯狂的灰白光芒，做着最后的挣扎。
道果试图调动周围的灰雾再生。
但周围没有灰雾。
只有真空。
六。
林曜没有参与压制。
他悬浮在真空域上方，漆黑战甲上的金色纹路燃烧到了极致。
百米长的紫色光刃高举过头顶。
他在等待。
等一个精确到毫秒的时机。
五。
畸变真仙的道果光芒达到峰值，然后开始衰减。
沈知舟的声音在念网中响起，不差毫秒：“衰减周期开始。”
“三点七秒空档。”
“现在。”
四。
林曜的光刃落下。
这柄巨刃从畸变真仙左肩斜劈而下，沿着胸腔的骨骼缝隙一路切到右侧腰部。
怪物的上半身被斜切成两半。
断面处，胸腔最深处那颗拳头大小、散发着灰白病态光芒的道果结晶暴露出来。
三。
林曜喊了一声：“绘梨衣。”
初号机的金色光矛刺出。
那道极致压缩的At力场净化规则，精准地刺入道果结晶的核心。
金色的净化波纹从接触点扩散。
这波纹能重置物理规则、抹除亚空间腐蚀。
它与道果表面那层数万年灰雾污染积累的灰白外壳产生了剧烈反应。
二。
外壳开始碎裂，层层剥落。
每一片碎裂的污染外壳都在金光中化为齑粉。
碎片之下，露出一颗纯粹的幽蓝色结晶核心。
那是这位真仙被灰雾吞噬前，在万年之前凝聚的最纯净的灵能本质。
畸变真仙的嘶吼变了。
不再是怪物的狂暴咆哮，而是一声悠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疲惫与解脱。
那三只空洞的灰火眼窝中，灰色火焰彻底熄灭。
三点微弱的幽蓝色光芒亮起。
那是某个久已泯灭的灵魂，在最后一刻的回光。
一。
路明飞停下了关于鸡腿排序的思考。
他看到了驾驶舱外的画面。
庞大的白骨躯架在金光中崩解，化作细小的尘埃，在真空域中飘落。
“禁锢锚能量回路烧毁，真空域消散。”
灰雾从四面八方重新涌入。
但已经没有需要它滋养的对象了。
林曜悬浮在那片消散的尘埃中央。
他伸出右手。
一颗散发着纯净幽蓝光芒的巨大结晶从万千尘埃的中心坠落。
他接住了它。
结晶比他整个躯体都大，入手冰凉，表面光滑无瑕。
其中蕴含的灵能密度，让在场每个灵能者的精神力都产生了共振。
路明飞看着那颗幽蓝色的巨大结晶，突然觉得它很像一颗超大号的蓝色糖球。
“那个东西能吃吗？”
频道里安静了三秒。
赵天策冷冰冰地回了两个字：“不能。”
“那真遗憾。”
雷小蛮的笑声在频道里炸开：“路明飞你脑子里除了吃就没别的了吗？”
“有啊，还有睡。”
“你还真是……”
林曜打断了频道里的嬉闹。
他的声音里没有胜利后的放松。
“全员注意。”
“战斗没有结束。”
他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地。
那片距离前哨基地三百公里的荒原上，大面积地表正在肉眼可见地塌陷。
暗红血肉从地缝中涌出，大地正在溃烂。
地底两千米处的猩红光斑，已经彻底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