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洞口的石板被风推得微微晃动,缝隙间漏进几缕湿冷空气。叶凡的手指停在半空,方才模拟《御雷印》最后一个结印动作时,指尖突然一麻,像是被无形电流刺中。他收回手,掌心血纹隐隐发热,与昨夜高台上的共鸣如出一辙。
倪月靠坐在角落,手中玉符贴在眉心,白玉系统正缓慢引导灵犀之力渗入银线残迹。她呼吸极轻,额角却已沁出一层细汗,睫毛微颤,仿佛正承受某种无形拉扯。
叶凡没说话,低头从玄元戒中取出三枚光影玉简,依次排开在身前石板上。《九转灵枢诀》《星陨步》《御雷印》,功法名浮现即隐,只余下淡淡的光痕。他调用青山系统,启动“推演功法”模块,将《御雷印》中一段断裂图录投射而出——那是一幅残缺的阵图,中央刻着扭曲的魔神形体,四周雷纹交错,末端缺失。
他凝视片刻,以指尖为笔,在地面石板上补全线路。当最后一道弧线闭合,青光一闪,图录完整显现:九道雷罡自天穹贯下,直击魔神头颅,其躯干崩裂,黑气四溢。下方一行小字浮现:“雷纹镇魔,神魂俱焚。”
叶凡瞳孔微缩。这不是普通攻击术法,而是远古封印仪式的关键一环。
他立刻传音:“你那边有动静吗?”
倪月未睁眼,声音低而稳:“断续信息……‘通道将启’‘旧神复苏’‘血祭诸界’……再深就反噬。”她顿了顿,玉符离额,指尖微抖,“《九转灵枢诀》里有没有类似记载?”
叶凡迅速翻阅玉简,找到一段禁术注释:“‘借乱局开隙,引沉魔归位,以万灵精魄为引,启万界裂隙’。”他念完,抬头,“他们在等神界动荡到极点,撕开一道单向通道,放一个老东西出来。”
倪月点头,重新闭眼,再次催动灵犀秘术。这一次,她不再深入,而是横向串联碎片信息,试图拼出行动路径。数息后,她睁开眼,声音略哑:“不是全面入侵。他们要的是精准释放——选一个封印最弱的时间点,用最小代价打开通道,放出一位古老魔神作为先锋。后续力量会通过共鸣逐步渗透。”
叶凡盯着地面图录,手指划过雷纹轨迹:“那就说明,他们怕雷。”
“不止。”倪月坐直身体,从袖中取出银辉照影笔,在石板上画出三组符号,“《星陨步》旁注一句‘魔神惧速’,说高速移动能扰乱其感知;银线残迹又显示,敌方已在多处布置‘静空禁阵’,封锁瞬移与飞行路径。”
叶凡皱眉:“一个怕快,一个防快,矛盾?”
“不矛盾。”她笔尖一顿,“他们在防我们用速度破局。说明‘极速’确实是弱点之一。”
洞内一时安静。雨声敲打岩石,火光摇曳,映得两人影子在壁上晃动。叶凡缓缓起身,在石板上另起一处,写下三个词:
雷罡
极速
心识共鸣
他指着第三项:“高台幻象里,三方议事时,执法殿那人刚开口,魔神侧首便知其意。这种默契,不是靠语言。他们是靠某种心识连接在交流。”
倪月眼神一凝:“那你掌心血纹为何能触发共鸣?”
“血脉有关。”他说,“叶氏祖传封印与石台同源,我身上流的血,可能带着对抗他们的印记。”
她没再问,低头翻看《九转灵枢诀》防御篇,忽然停住:“这里有一段讲‘灵台共振破禁术’,说修至第三重,可凭意念震荡百丈内封印节点。若配合外力,威力倍增。”
叶凡盯着那行字,片刻后道:“雷、速、心识——这三条,都是他们忌惮的。我们接下来,就得从这三样里找出路。”
话音落下,他感到眉心胀痛,青山系统自动激活“护短治伤”,一层薄青光覆上识海。他按了按太阳穴,发现倪月也闭目调息,白玉系统正缓缓平复其灵力波动。
“不能再硬撑。”他说,“一次两次还能扛,三次就真伤了根本。”
倪月睁眼,点头:“今天到此为止。信息够了,接下来是决策。”
她收起玉符,将银线残迹重新封存。叶凡则把三门功法玉简收回玄元戒,只留下一张记录推演过程的空白玉简,用剑尖刻下最终结论:
**魔神族当前目标:利用神界秩序崩溃窗口期,开启单向通道,释放一位被封印的古老魔神作为先锋。
核心手段:血祭仪式+万界裂隙术+内部策应。
三大弱点:雷罡克制神魂、极速扰乱感知、心识共鸣可破其密语连接。**
刻完最后一笔,他放下玉简,抬头看向倪月:“现在,怎么练?”
倪月靠坐洞壁,呼吸已平稳:“你想主修《御雷印》?”
“雷法直接克他们。”叶凡说,“而且昨夜高台看到的仪式,雷纹是关键。我能感应到,掌心血纹和那股力量有呼应。”
“但《御雷印》难成。”她提醒,“需聚九重雷罡于一击,稍有差池,反噬自身。你现在连第一重都未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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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只主修,不求速成。”他说,“基础步伐先练起来,《星陨步》前三段我今晚就能记熟。”
倪月沉默片刻:“我建议双线并行。你主攻雷法,辅修身法保命;我来拆解《九转灵枢诀》中的防御机制,提炼一套共通护体心法。万一你施法未成,至少能撑住场面。”
叶凡思索几息,点头:“行。但你别把自己逼太紧。刚才看你脸色发白,再透支一次,系统都拦不住。”
“我知道分寸。”她说,“白玉系统会自动限频,超过阈值就强制中断。”
外面雨势渐弱,风也停了。洞内灯火依旧微弱,但气氛已不同。昨夜的茫然与压抑被一种冷静的紧迫取代。他们不再只是逃与藏,而是有了方向。
叶凡站起身,活动肩颈,左肩旧伤仍有些僵硬。他走到洞口,推开石板一角,望向外面。灰白天色压着枯林,泥水顺着树根流淌。北溟遗族旧址的方向,一片死寂。
他关上石板,回身问:“任务反馈有吗?”
“没有。”倪月答,“信号发出后,无任何异常响应。北溟遗迹外围平静如常。”
“那就是没人,或者不敢回应。”他说,“短期内,只能靠我们自己。”
“所以更要抓紧。”她站起身,虽仍有疲惫,但眼神清明,“明天清晨正式闭关。你先睡两时辰,我守前半夜。”
“你不也累了?”
“我已调息完毕。”她抬手,白玉系统微光一闪,“系统护识,恢复比你快。”
叶凡没再争,盘膝坐下,闭眼前最后看了她一眼。她正低头整理玉符,长发垂落遮住半边脸,指尖稳定,动作利落。
他知道,她不会真正休息。
两个时辰后,他醒来时,见她仍坐在原位,只是换了姿势,背靠石壁,双眼闭合,呼吸均匀。手中玉符静静浮着,表面流转着极淡的银光,像是在自动校验数据。
他没惊动她,轻轻起身,从戒中取出《星陨步》玉简,开始默记第一段步伐路线。呼吸配合踏步节奏,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划动,模拟闪避轨迹。
不知过了多久,倪月睁眼,看见他正在演练。
“你醒了。”她说。
“嗯。”他停下动作,“你一直没睡?”
“养神就够了。”她起身,走到他对面坐下,“我把防御心法雏形理出来了,三段口诀,易记易行。你试试。”
她低声念出几句短句,叶凡跟着重复。每念一遍,体内气血便微微一震,像是被某种频率牵引。第三遍后,青山系统突然轻震,自动记录下这段口诀,并标注:“契合度87%,可优化提升。”
“有用。”他说。
“那就定了。”她收声,看着他,“你主修《御雷印》,辅练《星陨步》基础;我主拆防御篇,提炼共修心法。明日清晨,正式闭关。”
叶凡点头,将玉简收好。洞内安静下来,只有火光噼啪作响。他靠坐在石台旁,手中握着那枚记录推演过程的玉简,指腹摩挲着边缘。
外面天色仍未亮透,雨彻底停了。风从缝隙钻入,吹得灯火一斜,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倪月闭眼养神,意识保持警觉。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
叶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血纹已恢复平静,但昨夜的共鸣感仍在记忆里清晰可触。他想起高台上那一幕——三方密议,符文闪烁,银线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似乎还有半个符号未读完。
他没说。现在不是追查的时候。
现在,是准备的时候。
他收起所有玉简,整了整衣袍,闭目调息。明日清晨,第一缕光落进洞口时,他们就要真正开始了。
火光跳动,映照着他紧抿的嘴角。
洞外,一滴残留的雨水从石缝滑落,砸在地面,溅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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