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一号”的驾驶舱内，警报声凄厉地响成一片。
前方全息雷达屏幕上，代表不明飞行物的暗红色光点与后方紧追不舍的蓝色机械单位光点，如同两条致命的绞索，快速收拢。
“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驾驶员额头冒汗，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让飞行器做出一个个极限的规避动作。
不明飞行物的轨迹完全无法预测，忽左忽右，时快时慢，表面扭曲的光影严重干扰了雷达和光学传感器的锁定。
林默盯着前方那团在夜色中拖曳着污浊暗红尾迹的不明物，混沌原力在体内高速运转，提升着他的动态视觉和危机感知。
那东西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
熟悉的是那股“蚀”能的底子，陌生的是其中混杂的、更加狂乱无序的“生命”气息，仿佛不是单纯的受感染机械或蚀变兽，而是某种……强行糅合了生物与机械特性的扭曲造物？
“开火！用谐振炮试探！”
林默果断下令。
必须弄清这东西的性质和威胁程度。
机腹炮位，炮手早已锁定目标，闻言立刻激发。
一道淡金色光束撕裂夜空，直射那团暗红光影。
光束命中！
没有爆炸，也没有明显的消融迹象。
那不明飞行物表面的扭曲光影剧烈波动起来，暗红色光芒大盛，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扭曲又混合着生物嘶鸣的怪异声响。
它被击中的部位，光影紊乱了片刻，似乎受到了一定的干扰和损伤，但整体结构并未崩溃，速度反而诡异地提升了一截，更加疯狂地扑来！
“秩序谐波有效，但效果被严重削弱！
它能量抗性很高，而且……好像有某种‘活性’在抵消谐波！”
炮手急声汇报。
“是混合体！蚀变生物与机械的强制融合！”
林默瞬间判断出这鬼东西的大致性质，心头更沉。
这种技术，无论是深海机械还是矿研所势力，都未曾展现过。
是第三方？
还是……“蚀”能环境自发演化出的更恐怖变种？
就在不明飞行物即将扑到近前，其表面甚至伸出几条蠕动着的、介于金属触手和血肉藤蔓之间的诡异肢体时，侧后方，一道炽亮的、带着尖锐破空声的实体弹道猛地划过夜空，精准地轰击在不明飞行物的侧后方！
轰隆！
这次是实实在在的爆炸！
那东西被炸得翻滚出去，暗红色的碎片和粘稠的、冒着烟的汁液四散飞溅，发出更加刺耳的惨嚎。
攻击来自地面！
“是‘暗影’！大山叔他们！”
雷虎看向地面，只见在下方起伏的丘陵阴影中，那辆伪装的全地形车正停在一块巨石后，车顶架设的一门大口径改装磁轨炮（利用部分“方舟”技术复原的试验品）炮口还冒着青烟。
张大山的身影在车旁一闪而过，对着天空打了个“快走”的手势。
地面火力的介入，短暂打乱了不明飞行物的追击。
林默抓住机会：“全速，继续向西北！摆脱它！”
“夜枭一号”引擎咆哮，速度再增，与那受伤后变得更加狂躁的不明飞行物拉开距离。
后方的机械追兵也被突然出现的“暗影”小队吸引了部分注意力，几台悬浮单元调转方向扑向地面。
“大山，你们能脱身吗？”
林默接通地面频道。
“别管俺们！这点铁疙瘩还留不住！
你们快走，那红不拉几的玩意儿不对劲，可能不止一个！”
张大山的声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声。
林默不再犹豫：
“收到。自行撤回，保持通讯静默。”
他相信张大山的生存能力。
“夜枭一号”终于暂时摆脱了前后夹击，将不明飞行物和大部分机械追兵甩在身后，朝着西北方向的漆黑荒野深处全速飞行。
机舱内暂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众人粗重的喘息。
“损伤报告。”林默沉声道。
“左侧护甲中度损伤，三号引擎过热，谐振炮能量回路轻微过载，需要冷却。
总体结构完整，可以继续飞行。”
驾驶员快速汇报。
“人员伤亡？”
“两人轻伤，已经处理，不影响行动。”
雷虎检查了一圈后回答。
林默点点头，走到舷窗边，看向下方飞速掠过的、被深沉夜色笼罩的荒芜大地。
刚才那惊险一幕让他心绪难平。
不明飞行物，混合了生物与机械特性的蚀变体……这完全超出了他前世的认知和目前的科技理解范畴。
是“冥渊之喉”影响的变异新种？还是西南方向那未知冲突的产物？
“首领，你看那边！”
观察员忽然指着右前方偏下的地面喊道。
林默凝目望去。
只见在距离他们航线约两三公里外的地面上，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区域，赫然出现了几处并非自然形成的微弱光源！
那不是矿研所机械的幽蓝或暗红光芒，而是一种偏黄偏白、相对稳定的光亮，像是……篝火？
或者某种简易的照明设备？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那片有光源的区域边缘，似乎有低矮的、粗糙的围墙或障碍物的轮廓，隐约还能看到几个移动的小黑点——是人？
还是别的什么？
“降低高度，绕过去看看，保持安全距离，开启光学迷彩和全频段静默。”
林默立刻下令。
在这片充满未知和危险的荒野深处，发现疑似人类活动的痕迹，意义重大。
“夜枭一号”悄然降低了高度和速度，引擎切换到低噪模式，机身表面的光学迷彩启动，使其在昏暗的天光下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他们沿着光源区域的边缘，小心地绕飞观察。
距离拉近到一公里左右，透过高倍率夜视摄像仪传回的画面，众人看清了那里的情形。
那是一个依托几处天然风化岩柱和旧时代公路路基建立的小型营地。
围墙是用废旧车辆、金属板材和岩石粗略堆砌而成的，并不高，但关键位置似乎架设着老式的探照灯（现在熄灭着）和自动武器。
营地里大约有十几顶破烂的帐篷和几个用帆布、铁皮搭建的窝棚。
中央的空地上燃着几堆篝火，影影绰绰有二十几个身影围坐在火堆旁，似乎在进食或交谈。
从体型和动作看，基本可以确定是人类。
这些人穿着五花八门，大多破旧不堪，但手中握着的武器却让林默眼神一凝——并非简陋的刀斧或土制枪械，其中不少人拿着明显是制式的、虽然老旧但保养尚可的突击步枪，甚至还能看到一挺架在简易工事上的重机枪。
营地里还停着两辆改装过的、焊接着钢板的越野车。
“是幸存者聚集点？看武器不像普通流民。”
雷虎低声道。
“他们的状态……”
观察员调整着焦距，
“看起来还算整齐，没有饿殍遍地的样子，警戒哨的分布也有点门道。”
就在这时，营地边缘一个了望塔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着“夜枭一号”大致的方向举起了某种望远镜或夜视仪。
“我们被发现了？不可能啊，光学迷彩和静默都开着……”
驾驶员有些紧张。
林默却注意到，那人观察的方向并非精确对准他们，而是在他们和另一个方向之间来回移动，脸上露出明显的警惕神色。
紧接着，营地里的其他人也迅速行动起来，熄灭了几处篝火，身影快速隐入掩体之后，武器上膛的声音仿佛能隔着距离传来。
整个营地瞬间从放松状态进入了高度戒备。
“他们警戒的不是我们。”
林默判断道，“是别的什么东西在靠近。”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在营地更远处的黑暗中，突然传来了几声凄厉的、非人的嘶嚎！
紧接着，数个速度快得惊人的黑影，从沙丘和岩石后窜出，朝着营地方向猛扑过去！
那些黑影的轮廓……依稀有着人形，但四肢着地，奔跑姿势诡异，身上散发着微弱的暗红色光晕——是蚀变体！
而且看速度和灵活度，绝非最低等的腐尸！
“开火！”
营地中传来一声模糊的怒吼。
刹那间，枪声大作！
步枪点射和重机枪的咆哮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子弹射在那些蚀变体身上，迸溅出暗红色的血花和碎肉，但除非击中要害或打断肢体，否则很难让它们立刻失去行动力。
几个蚀变体顶着弹雨冲到了围墙附近，利爪和牙齿开始撕扯简陋的障碍物。
营地里的抵抗很顽强，射击颇有章法，显然是经历过战斗的。
但他们似乎缺乏对付这种速度型蚀变体的有效手段，很快就有蚀变体翻过围墙，冲入营地内部，引发了一阵短促的惨叫和更激烈的近战搏杀声。
“首领，我们……”
雷虎看向林默。
按照末世的通常逻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这种陌生势力，不知底细。
林默看着下方营地中人类幸存者与蚀变体惨烈的搏杀，眼神闪烁。
这些人的战斗素养和装备，显示他们可能并非普通的乌合之众。
在这片靠近矿研所和不明飞行物出没的荒野，这样一支人类力量的存在，或许……有接触的价值？
至少，可以获取情报。
但同样，风险巨大。
对方敌友不明，此刻介入也可能引火烧身。
就在他权衡之际，营地的战斗似乎分出了短暂的胜负。
在付出数人伤亡的代价后，剩余的人类幸存者终于合力将冲入营地的几只蚀变体砍杀殆尽。
但营地也一片狼藉，火光摇曳，哀嚎声响起。
也就在这时，林默和机舱内的众人，同时感觉到了一股微弱却清晰的能量波动，从营地中央某个较大的帐篷里散发出来。
那能量波动……带着一种生涩的、不稳定的，却实实在在的“异能”气息！
不是“蚀”能的混乱，也不是机械能量的冰冷，而是属于人类觉醒者的、独特的生命能量场！
这个荒野小营地，竟然有异能者存在？
林默眼神一凝，瞬间做出了决定。
“降低高度，在营地外五百米安全距离悬停。
打开外部广播，用通用频段喊话。”
他命令道，同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混沌原力在掌心微微流转。
“喊什么？”
林默看向下方那片在血腥中喘息的人类营地，缓缓开口：
“告诉他们，‘火种’避难所，路过此地。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