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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能量中枢的致命选择

    阿澈还在发抖,手指紧紧抓着操作台。他的眼睛睁着,但眼神已经断断续续,像快没电的灯。

    季延能感觉到他手心越来越冷。

    白幽站在旁边,一只手按在阿澈肩上,用力到指节发白。她的右臂从肩膀到手腕全是红纹,皮肤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但她没喊疼,也没松手。

    操作台中间的投影一闪一跳,三座能源站的画面断了连,连了又断。X-9的信号刚稳几秒,又开始乱。

    季延低头看手表。

    屏幕裂了,数字模糊,但还能看清:全球四十七个区域没了信号,寄生体扩散得比预想快两倍。有些人住的地方正在被黑雾吞掉,画面里只剩黑影和扭曲的东西。

    不能再等了。

    他把手表摘下来,打开后盖。里面的晶片还有一点蓝光,很弱,像风里的火苗。

    这是最后一次启动方舟核心的机会。

    他没多想,伸手把晶片抠了出来。线路断开时“啪”了一声,像是告别。

    白幽看了他一眼。

    他点头。

    她转身走到副识别槽前,扯下一缕头发,塞进接口。发丝碰到金属就亮起一层光。系统响了:“基因认证通过。”

    轮到阿澈。

    孩子喘着气,嘴唇发紫。他抬起手,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指纹区。血雾落下的瞬间,主屏闪了一下,三道光柱从地面升起,照向三人站着的位置。

    成功了?

    不是。

    光柱升到一半,空中突然出现一道黑色屏障,像烧焦的玻璃,表面有不规则的纹路。它无声展开,直接把三道光柱切成六段。

    光柱晃得厉害,警报响了。

    “检测到外部阻断,激活中断。”

    季延抬头看着那层黑障,眉头皱紧。这东西不在数据库里,也不是周崇山以前用过的任何一种。

    它更像……活的。

    这时,屏障后面走出一个人。

    是周崇山。

    他站在黑障另一边,右手变成触手,粗大分节,末端一张一合,像深海生物的嘴。左手拿着半枚木牌,上面刻着箭头,和白幽左臂的纹路一样。

    他脸上没有表情,也不生气,只是看着他们,声音平得不像人。

    “你们以为这是救赎?”

    他停了一秒,继续说:

    “这是我父亲没走完的路。现在,轮到你们用命走完。”

    话一说完,三人同时觉得身体一僵。

    不是痛,也不是麻,而是一种压在身上的感觉,像血液里有什么被锁住了,心跳、呼吸、神经都慢了一拍。

    阿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他的瞳孔闪过代码,但意识还在。

    白幽单膝撑地,没倒。她盯着周崇山,眼神冷得像冰。

    季延站着,双手仍贴在操作台上。他知道问题在哪。

    这个屏障不是靠力气能打破的。它在认血脉等级,在比权限。

    他们三个的基因不够格。

    但他还有最后一招。

    他把晶片按进主锁。

    “咔。”

    一声轻响,操作台震了一下。

    方舟核心完全嵌入,蓝光一闪就灭。

    系统重新校准,三道光柱再次尝试连接。这次更粗,能量更强。

    可那层黑障只是微微动了一下,还是不动。

    季延闭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金手指废了。以后他修不了净水装置,重启不了能源站,也不能靠这块表活命了。

    他不再是躲在修理场的机械师,也不是那个能用旧技术改规则的人。

    他现在只是普通人。

    但他必须继续。

    他睁开眼,看向白幽。

    她懂他的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左臂的机械鹰纹身,抽出短刀,划破指尖,把血滴在操作台边的辅助槽里。

    血渗进去,光柱又涨了一截。

    阿澈趴在地上,嘴里全是血味。他抬头,看见季延的手还贴在台上,白幽的血顺着缝隙往下流。

    他想动,但动不了。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

    他咬牙,撑起身体,用最后的力气把手按回接口。

    三个人的信息再次同步。

    光柱第三次冲天而起。

    这一次,它们几乎要碰到一起。

    就在快要融合的时候,黑障突然震动。

    周崇山站在后面,举起左手的木牌。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留着它吗?”他说,“因为当年她也是这样死的——用血开门,结果门后什么都没有。”

    他嘴角动了动,不像笑,也不像哭。

    “父亲说那是牺牲,我说那是傻。现在,你们又要再来一遍?”

    没人说话。

    光柱还在挣扎,对抗黑障。

    季延的手开始抖。视线模糊,耳朵嗡嗡响。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他低声说:“阿澈。”

    孩子抬起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

    阿澈愣了一下,点点头。

    “沙暴里的铁皮屋,你缩在角落,手里抓着半块馒头。”

    “你说……那是留给我的。”

    阿澈眼角湿了。

    季延继续说:“我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修过水管,换过零件,也躲了很多年。但我一直记得那天,因为你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能修好。”

    他顿了顿,声音变低。

    “现在轮到我们了。不是为了谁,也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就为了那天的馒头,为了你还愿意相信有人会回来。”

    白幽接了一句:“我也记得。那天你多管闲事,非要拉我进屋。我说滚开,你还是不肯走。”

    她冷笑一声:“烦死了。”

    但她没松手。

    阿澈吸了口气,抹掉脸上的血。

    他小声说:“我想赢一次。”

    三个人同时用力。

    光柱猛地暴涨,直冲顶部。

    黑障开始出现细纹。

    周崇山脸色变了。

    他举起木牌想压制,但系统没反应。

    三道光终于在空中碰在一起,形成一个旋转的三角光网。

    成功了?

    还没。

    黑障虽然有了裂缝,但没碎。

    反而,裂缝里流出黑色液体,顺着屏障往下滴,落到地上发出腐蚀声。

    周崇山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皮肤变透明,血管像电线露在外面。触手开始抽搐,不受控制。

    “你们不懂。”他说,“这不是结束,是开始。我父亲逃了,我不会。我会看着你们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一个站着的人,亲手完成实验。”

    他抬起左手,把木牌按在胸口。

    一道红光从他体内射出,连上黑障。

    屏障瞬间修复,裂缝消失。

    光网被压回原位。

    季延瞪大眼。

    他明白了。

    这个屏障是用旧文明最高权限建的。要打破它,不能靠加能量,只能靠更高一级的密钥。

    唯一的密钥,就是木牌持有者的死亡。

    不是伤,不是晕,是真正的死。

    否则,系统不会认“牺牲”。

    否则,净化波不会启动。

    他看向阿澈。

    孩子靠着操作台,呼吸越来越浅,但眼睛还睁着。

    他看向白幽。

    她站着,手指掐进掌心,血顺着指缝滴下来。

    他知道他们在等他做决定。

    他也知道,这一决定,没有回头路。

    他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必须有人死才能开门……”

    他停了停,看了看两人。

    “那就让我来。”

    他松开手,慢慢伸向胸口。

    那里有一块从没给人看过的旧布,包着半枚烧焦的木牌。

    他准备撕开它。

    白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

    “你答应过。”她说,“要活着带我出去。”

    季延看着她。

    阿澈也抬头,嘴唇动了动。

    “哥哥……”

    季延没说话。

    他把手收回来,重新按在操作台上。

    三道光柱还在挣扎。

    黑障一动不动。

    周崇山站在对面,嘴角慢慢拉开。

    “选吧。”他说,“谁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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