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仍在嘶鸣，红光在门边闪烁不定。
季延将阿澈轻轻放下，一手按在他肩上。白幽站在门口，短刀已换到右手，目光紧锁那扇半开的电子门。
“刚才血能开门。”她低声说，“怎么现在不行了？”
季延低头看向手中的晶体。蓝光还在跳动，他将其插入凹槽——毫无反应。拔出，再试一次，依旧如此。
屏幕上浮现一行字：【需管理员指纹】。
“不是只要有血就行。”他松了口气，“还能破解。”
他打开工具袋，里面只剩几根导线、一块电池和一把小焊枪。他迅速拆下识别仪后盖，露出内部线路，利落地接好导线，将晶体连上电源。
屏幕闪了几下，仍显示同一行字。
白幽蹲下来问：“直接短路呢？”
“可以。”季延答，“但可能触发自毁机制。”
阿澈忽然摸了摸胸口。木牌有些发烫，贴着皮肤微微发麻。他没说话，只是把手放上了扫描区。
滴的一声。
绿灯亮起。
门缓缓开启，冷风裹挟着药水味扑面而来。
三人对视一眼。
季延背起阿澈，白幽走在前方，刀尖垂地，脚步轻如落叶。
库房不大，四面墙皆是玻璃柜，每个格子都标有编号。标签上写着：变异体抑制剂-第三代。
“这么多？”白幽低声问。
季延环顾四周。柜子没有制冷装置，玻璃也不带寒意。他伸手触碰最近的试管，温度与室温一致。
“不对。”他说。
白幽走向中央那座红色柜子。它独立放置，仅贴着一张标签：最终批次-B型。
她拉开抽屉，一支银色注射器静静躺在软垫中，内盛淡金色液体，缓缓流动。
“找到了。”她拿起它。
就在此时，脚下地板突然下沉。
咔。
声音从下方传来，似是锁扣断裂。
“跳！”季延大吼。
来不及了。
地面塌陷，三人瞬间坠落。季延在空中翻身，将阿澈护在怀里。后背重重撞上斜坡，滑行一段才停下。
白幽落地时单膝跪地，手撑地面稳住身形。她立刻抬头，查看另外两人是否无恙。
“没事吧？”她问。
阿澈点头，脸色苍白。季延坐起身，看手腕上的表——屏幕漆黑，“方舟”毫无回应。
他们身处一个封闭空间。头顶有洞口，距地至少五米。四周灰墙布满管道与电线。角落散落着破损的实验台，地上遍布碎玻璃与纸片。
前方是一排铁栅栏，其后排列五个小房间，每间都被透明罩覆盖。
“这是实验室。”季延站起，拍去身上的灰尘。
白幽握紧注射器：“刚才那支还在。”
“先别管这个。”季延环视四周，“我们被算计了。”
阿澈倚墙而立，手仍按着木牌。刚才那一摔让他头晕目眩，胸口发闷。他喘了口气，抬眼望向天花板。
那里有个通风口，边缘刻着一个符号——倒三角，中间一只眼睛。
和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那个标记……”他刚开口，便被打断。
广播响起。
电流杂音过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
“欢迎来到我的游乐场。”
白幽猛然转身，刀锋直指声源。角落上方有个喇叭，黑洞洞的小孔正对着他们。
“周崇山。”她咬牙切齿。
季延将阿澈拉至身后。
广播继续：“你们比我预想中快了些。尤其是你，小家伙。”
最后一句，明显是对阿澈所说。
阿澈未动，但手指已攥紧衣角。
“你以为你在救人？”声音悠悠道，“你只是在帮我完成最后一步。”
白幽冲到栅栏前，一脚踢向锁扣。铁锈崩裂，门晃了晃，却未开启。
“闭嘴！”她怒吼。
“我知道你想杀我。”声音依旧平静，“可你破不开这墙。你们现在位于地下二层主控室。所有出口均已封锁，空气将在二十分钟后切断。”
季延低头看表。外壳焦黑，系统瘫痪。他翻过背面，取出一枚微型芯片——那是他早前从废终端拆下的备用处理器，仅支持基础扫描功能。
他将芯片接入工具袋接口，连上线缆。
屏幕亮起：【本地网络激活，正在检索可用节点】。
“他在拖延时间。”季延低声道，“想让我们慌乱。”
白幽走回来，把注射器递给他：“这支血清是真的吗？”
季延接过，在光线下细看。液体清澈，流动正常，唯色泽偏金。第三代抑制剂本应无色。
“不像。”他说，“更像是别的东西。”
“什么意思？”
“不是用来压制变异的，而是激发用的。”
阿澈抬头：“就像……那个男孩？”
季延未答。他想起培养舱中的孩子，背上生出八条肢体，纸条标注血脉觉醒度3%。
而阿澈的木牌，能开启所有旧式系统。
他望着手中注射器，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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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钥匙。
广播再次响起：“你们手中的东西，是我为阿澈准备的礼物。一旦注射，他会彻底苏醒。意识将连接全部系统，整个地下城都将听命于他。”
白幽冷笑：“你当他是机器？”
“他本来就是。”声音淡淡道，“‘种子计划’的最后一环。你们以为在救他？其实，你们一直在将他推向终点。”
季延将注射器放入防水袋，小心藏进衣内。
“别信他的话。”他对阿澈说，“你现在是谁，由你自己决定。”
阿澈看着他，缓缓点头。
广播沉默数秒。
然后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空间的气氛骤然扭曲。
灯光开始频闪，节奏愈来愈急。
地面轻微震动，仿佛有什么正在下方苏醒。
白幽退至季延身旁：“准备战斗。”
季延紧握工具袋，另一只手牢牢护住阿澈。
第一间隔离室的透明罩缓缓升起。
里面躺着一人，四肢扭曲，皮肤泛青。手臂远超常人长度，手指化作金属钩爪。
第二间也开始异动。
第三间。
第五间。
五具躯体同时站起，关节发出咔咔声响，朝铁门逼近。
白幽取出最后一支箭，搭上弓弦。
季延低声说：“等它们靠近再动手。”
第一具变异体猛撞铁门，金属轰鸣震耳。
第二具紧随其后。
第三具抬起手臂，钩爪插入门缝，用力撕扯。
铁皮开始变形。
白幽屏息凝神。
季延紧盯裂缝。
阿澈靠在墙边，木牌再度发烫。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微弱却清晰：
“我不想被他们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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