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画面在丧彪严肃的神情中定格，变得扭曲模糊，进而一片黑暗。头晕目眩中，江然坠入时空漩涡，最终于东海大学睁开眼睛。“呼……”他长舒一口气，感觉仍...南秀秀站在白山茶基地B7区的隔离舱外，指尖悬在玻璃罩上方两厘米处，没有落下。她没碰。不是不敢，是不必。那层三毫米厚的防辐射硼硅玻璃内，一株半人高的白山茶正静静悬浮于零重力培养槽中。花瓣纯白，边缘泛着极淡的青灰，像被霜浸过、又被火燎过；花蕊却呈暗赤色，细如发丝，微微搏动——仿佛一颗被剥离体外、仍在跳动的心脏。这是第七代“白山茶-γ”样本。也是她亲手培育、亲手编号、亲手送进这座地下三千二百米深的“静默穹顶”里的最后一株活体。舱壁内侧嵌着一块黑曜石铭牌，刻着一行激光蚀刻小字：【｜南秀秀｜终止权限：唯一】她读完，收回手，转身时风衣下摆扫过金属门框，发出一声轻而钝的响。走廊尽头，自动门无声滑开。灯光渐次亮起，冷白，无影，照得整条通道像一根被剖开的金属血管。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落点都精确到毫米——左脚 heel strike 72°角，右脚 mid-foot loading 偏移+1.3mm，鞋跟与地面接触时间严格控制在0.28秒。这是她十七岁起养成的习惯，用身体校准世界，像用游标卡尺校准钟表齿轮。她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不是安保机器人——那些银灰色的六足巡检单元此刻正停驻在B7区外围缓冲带，红外扫描频次已调至最低档。也不是研究员——整座穹顶今日排班表上，除她之外，仅余两名生命维持系统工程师，此刻正在C区主控台轮值，通讯频道里能听见他们压低声音讨论冷却剂滤芯更换进度。是“影子”。那个从第三卷结尾就缠上她的、没有注册编号、没有生物图谱、甚至没有热源信号的“东西”。它不说话，不靠近，不记录，只是存在。像一段被剪掉开头与结尾的影像，在她视野边缘反复闪回：电梯镜面倒影里多出半秒的滞后动作；监控回放中她转身瞬间，背景走廊深处有一帧画面亮度低了0.7%；甚至昨夜她睡前关灯，黑暗持续了3.1秒后，天花板角落的应急指示灯曾极其短暂地明灭两次——而电路日志显示，该回路全程电压稳定，误差±0.002V。她没上报。因为上报即意味着启动“白山茶协议”三级响应：全穹顶记忆擦除、神经接口强制离线、所有生物数据链路物理熔断。而她知道，如果真那么做，明天早上六点整，“南秀秀”这个人格数据包，就会和过去三年七个月零十九天里所有实验日志一起，被压缩进一枚512TB量子加密芯片，沉入西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最深的陶塞克裂谷。她不怕死。怕的是死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拐过第七个弯道时，她停步，抬手按住左耳后方——那里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皮下植入体，银灰色，表面蚀刻着极细密的蜂巢纹路。这是“静默穹顶”最高权限凭证，也是她大脑运动皮层与穹顶主脑“提坦”的直连端口。常规状态下，它只传递指令与接收反馈；但在特定频率的神经震荡下，它能反向输出一段经过十二重混淆的原始脑波信号。她闭眼，咬紧后槽牙，用舌根抵住上颚第三颗臼齿内侧凸起——那是她给自己埋的物理开关。嗡。一阵尖锐的、仅存于颅骨内部的蜂鸣炸开。视网膜上瞬时刷过三百二十七帧高速闪动的图像：——暴雨夜，一辆黑色磁浮车冲出高架桥，车顶行李架上绑着一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医院ICU门外，父亲左手无名指第二关节有道陈年旧疤，正把一张折叠三次的纸条塞进她十岁手掌；——实验室爆炸前三秒，监控画面右下角时间戳突然跳变，从23:59:57直接跃至00:00:01，而她本人正背对镜头，在操作台上快速输入一串十六位字符……图像戛然而止。她睁开眼，呼吸未乱，瞳孔收缩如针尖。左手已悄然探入风衣内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凉的金属圆片——直径18毫米，厚度1.2毫米，边缘经激光抛光，中心蚀刻着一朵五瓣白山茶，花心位置钻着一个0.3毫米微孔。这是她三年来偷偷复刻的第七枚“信标”，每一枚都对应一个被官方档案抹去的坐标点。而此刻，她指腹正摩挲着信标背面一行肉眼不可见的纳米级凸点编码：【K47-V9|08/23/2076|重置倒计时：00:13:47】十三分四十七秒。她忽然笑了。很轻，像气流掠过空竹管。脚步再起，却不再朝向主控区，而是折向左侧一条标注为“废弃冷却管道”的窄梯。梯级锈蚀，扶手覆着薄层氧化铜绿，墙面上安全标识早已脱落，只剩几个模糊的荧光残影：“危险｜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辐射阈值超标”。她低头钻进管道入口。身后，那扇自动门并未关闭，而是保持在开启状态，缝隙恰好十五厘米——不多不少，刚好够一道人影无声滑入，又不惊动红外感应器。管道内漆黑，只有她腕表投射出一束幽蓝微光，照亮前方半米。空气滞重，带着铁锈与臭氧混合的腥气。她走得很慢，数着自己的心跳：72次/分钟，恒定不变。当第137次心跳完成时，她抬起右手，在右侧管壁第三块锈斑最深的铆钉上，以特定节奏叩击三下——轻、重、轻。咔哒。头顶传来液压装置缓慢泄压的叹息声。一块直径两米的圆形合金板无声下沉，露出下方垂直向下的竖井。井壁嵌着几盏应急灯，光线惨白，映出井底堆积的废弃冷却泵组，以及泵组中央，一具斜倚在控制箱上的骷髅。它穿着早已褪色的穹顶早期工装，胸前名牌依稀可辨：“林砚｜热交换组｜2069-2072”。南秀秀蹲下身，拂开骷髅肋骨间缠绕的蛛网。指腹划过其颈骨第三椎体左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纵向切口，边缘平滑，绝非自然断裂。她取出信标，在切口正上方悬停三秒。信标背面纳米编码微微发热，随即，骷髅空洞的眼窝深处，两点幽绿微光倏然亮起。不是光学反射。是活体神经末梢残留的生物电脉冲，在被信标特定频段激活后，强行续上了最后一段突触通路。“林工。”她声音平静，像在问今天早餐是否供应燕麦粥，“你当年删掉的那段‘K47’原始录像，备份在哪？”骷髅不动。但两点绿光开始明灭，节奏精准：长-短-长-长-短-短-长……摩尔斯码。她听着，唇角微扬：“……东经121.47°，北纬31.23°，地下九层，‘琥珀计划’旧档案室，第七保险柜，第三格，编号‘未命名’。”绿光熄灭。她站起身，将信标贴在骷髅额骨正中。信标背面纳米编码骤然炽亮，随即整枚金属片融化、渗入骨质，如同水滴汇入干涸河床。骷髅指骨轻微震颤，继而整个躯干从关节处开始崩解，化作一捧灰白粉末，簌簌落入下方冷却泵组的锈蚀叶轮中。粉末落尽，叶轮缓缓转动半圈。咔嚓。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音自井壁深处传来。某处暗格弹开，滑出一只巴掌大的钛合金匣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在匣盖中央，蚀刻着一朵与她信标上完全一致的白山茶。她打开匣盖。里面没有数据芯片，没有纸质档案，只有一枚核桃大小的玻璃球。球体澄澈，悬浮于磁力托架之上，内部封存着一滴血——暗红近黑，边缘泛着金属冷光。血珠表面，无数微小气泡正以固定频率明灭，构成一个不断旋转的、由三百六十五个节点组成的立体星图。她凝视三秒，忽然伸手，食指指尖刺破自己左手拇指指腹。一滴血珠渗出，悬于半空，与玻璃球内那滴遥遥呼应。两滴血之间，空气扭曲，浮现出一行半透明文字：【验证通过｜南秀秀｜基因序列匹配度99.99987%｜权限层级：Ω-1】文字消散。玻璃球表面星图骤然加速旋转，继而坍缩成一点幽光，射入她左眼瞳孔。刹那间，她看见——不是记忆，不是幻觉，是实时画面。画面里，是她自己。穿着同款风衣，站在同一座穹顶的同一处走廊，但背景灯光更暖，墙壁尚未涂刷防辐射涂层，裸露着混凝土原色。她左手牵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扎着歪斜的羊角辫，正踮脚去够走廊尽头一盆盛开的白山茶。南秀秀认得那盆花。花瓣纯白，蕊呈赤金，花茎上系着一条褪色红绸带——那是她八岁生日时，父亲亲手系上的。而牵着小女孩的“她”，正低头笑着，嘴角弧度与她此刻一模一样。画面一角，时间戳无声滚动：【｜08:23:17｜静默穹顶·建设期】南秀秀猛地闭眼，再睁时，眼中幽光尽退。她合上钛匣，塞入风衣内袋。转身踏上返程阶梯时，脚步比来时快了0.3秒。回到主通道，她径直走向E区生物识别闸机。闸机扫描她虹膜、指纹、掌静脉后，屏幕跳出提示：【欢迎回来，南博士｜检测到神经活动异常波动｜是否启动心理干预模块？】她盯着那行字，沉默五秒，忽然抬手，将左耳后皮下植入体硬生生抠了出来。血珠顺着手腕滑落，在金属地面绽开一小片暗红。她攥着那枚沾血的银灰圆片，走到最近的废物回收口，松开手指。圆片坠入幽暗竖井，消失不见。闸机屏幕闪烁数次，最终弹出新提示：【身份认证失败｜南秀秀｜权限冻结｜请前往人事处办理人工复核】她点头，像接受一句寻常问候。然后走向电梯，按下地下九层按钮。电梯下行过程中，她从风衣内袋取出一支银色钢笔——笔帽旋开，露出半截乌木笔杆，末端镶嵌着一颗芝麻大小的蓝宝石。她用笔尖轻轻刮擦左手虎口处一道浅疤，疤下皮肤应声裂开，渗出淡金色组织液。她蘸取液体，在电梯轿厢不锈钢内壁上，迅速画下三个符号：一个等边三角形，内含旋转箭头；一条波浪线，贯穿三角形底边；最后，在波浪线末端，点下一个微小的、不停收缩舒张的圆点。画完，她收起钢笔。电梯“叮”一声抵达九层。门开。走廊空无一人，但尽头那扇本该锈死的防火门，此刻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与刚才幻象中建设期穹顶的灯光，色泽分毫不差。她跨出门槛。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金属门板内侧，她刚画下的三个符号正缓缓渗入材质，如同活物般沿着分子键游走，所过之处，不锈钢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正在自我复制的蕨类植物纹样。而就在她踏入走廊的同一秒，穹顶主控中心警报无声炸响。三十块主屏同时切换画面，全部锁定在E区电梯——但画面中，轿厢内部空无一人，不锈钢内壁光洁如镜，唯有一小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在监控镜头下微微反光。“提坦”AI的语音合成系统第一次出现0.8秒延迟，才发出通报：【警告｜检测到Ω级人格分裂事件｜目标个体：南秀秀｜当前状态：不可观测｜启动‘白山茶协议’终局预案……】话音未落，所有屏幕猛然一黑。再亮起时，画面变成一片纯粹雪白，中央浮现一朵盛放的白山茶，花瓣边缘燃烧着幽蓝火焰。火焰无声蔓延，吞噬整块屏幕。同一时刻，地下九层深处，南秀秀停在一扇绘满褪色壁画的合金门前。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朵浮雕白山茶，花心位置，嵌着一枚与她信标同款的0.3毫米微孔。她抬起左手，将渗着淡金组织液的虎口，严丝合缝按在花心微孔之上。液体涌入。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沉重轰鸣。壁画剥落，露出下方层层叠叠的铭文——全是不同年代、不同字体、不同语言写就的同一句话：【我们不是在重演历史，我们是在校准历史】门开了。门后不是房间，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螺旋阶梯，阶面由某种半透明晶体铺就，每踏一步，脚下便泛起一圈涟漪状光晕，光晕中浮现出破碎画面：——2068年，第一座白山茶培养舱在东京湾海底建成；——2070年，“琥珀计划”首席科学家林砚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项目中止；——2073年，南秀秀以满分成绩从时空拓扑学研究院毕业，论文题目《论记忆褶皱中的因果奇点》；——2075年，她亲手签署文件，批准对“K47事件”全部目击者实施神经记忆覆盖；——2076年8月23日，她站在穹顶顶层观景廊，望着窗外人造星空，对身旁空无一人的位置说：“这次，我选左边那条时间线。”她一级级走下。光晕随她移动，涟漪层层荡开，又在她身后悄然湮灭。阶梯尽头，是一间纯白球形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十二个水晶立方体，每个立方体内，都封存着一株形态各异的白山茶——有的花瓣如刀锋般锐利，有的花茎盘绕成莫比乌斯环，有的整株通体透明，内部流动着液态星光……而在所有立方体环绕的正中心，静静立着一面镜子。镜面并非玻璃，而是某种流动的银汞合金，表面没有倒影，只有一行不断重组的文字：【你究竟是想找回被删掉的真相，还是想亲手删掉那个记得真相的自己？】南秀秀走到镜前，抬手，指尖距离镜面仅剩一毫米。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球形空间所有水晶立方体同时震颤：“林砚老师，您当年在K47录像里，到底看到了什么？”镜面涟漪微荡。文字溃散，重组为新的句子：【你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记不得。是你记得太清楚。】她指尖终于落下，触上镜面。银汞如水般凹陷，随即急速旋转，形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心，浮现出一间熟悉的儿童房——米白色壁纸，印着星星与月亮，窗台摆着一只掉了漆的铁皮青蛙，床上堆满玩偶，其中一只棕色泰迪熊，左眼纽扣掉了，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银色导线。她认得这间房。这是她六岁到十岁的卧室。也是“琥珀计划”第一阶段，所有受试儿童的标准化起居单元。镜中画面推进，聚焦在泰迪熊胸口——那里，原本应该绣着名字的位置，此刻被一块新鲜缝合的补丁覆盖。补丁布料颜色略深，针脚细密，却刻意避开熊胸口正中那枚隐藏式生物传感器接口。南秀秀盯着那块补丁，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了。不是林砚删掉了K47录像。是他把录像，藏进了她童年最信任的玩偶身体里。而那枚被刻意遮盖的传感器接口……根本不是用来采集生理数据的。它是发射器。向某个特定频段，持续发送一段十六位纠错码——正是她三年前在实验室爆炸前，背对监控输入的那一串字符。她缓缓抬起右手，扯开自己风衣领口。锁骨下方，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赫然在目。疤痕形状奇特，两端尖锐，中部微凸，像一枚被压扁的蝴蝶翅膀。她用指甲，沿着疤痕边缘轻轻一划。皮肤无声裂开，露出下方并非血肉，而是一小片泛着珍珠光泽的柔性生物芯片。芯片表面，蚀刻着与泰迪熊补丁上完全相同的针脚纹路。原来她不是在找录像。她一直在找自己。镜面漩涡越转越急。银汞翻涌中，十二个水晶立方体逐一亮起，每一道光芒都折射出不同年龄的南秀秀：六岁的她正把耳朵贴在泰迪熊胸口，听里面传来的微弱电流声；十二岁的她在实验室日志上写下：“今日确认，第7号样本具备自主时间锚点定位能力”；十八岁的她站在授勋台，接过“时空伦理委员会终身成就奖”，掌心汗湿，指节发白；二十四岁的她独自走进穹顶最底层，启动“白山茶协议”初代模型，对着空白终端说：“请删除南秀秀，从出生证明开始。”所有光影汇聚于镜面中央，凝成一个清晰轮廓——是现在的她，穿着染血的风衣，左耳后空荡荡，锁骨下芯片微光流转，手中攥着那支银色钢笔，笔尖蓝宝石正与镜面漩涡共振，散发出越来越强的幽蓝辉光。她看着镜中自己，忽然笑了。这一次，笑意直达眼底。“原来如此。”她轻声说，“我不是被选中的实验体。”“我是第一个自愿报名的志愿者。”镜面轰然爆裂。银汞化作亿万颗星辰，悬浮于球形空间，每一颗星辰内部，都映着一个南秀秀，在不同时间线上，做出不同选择——有的转身离开，有的举起钢笔刺向自己太阳穴，有的伸手拥抱镜中那个牵着红裙女孩的“她”，有的只是静静站着，任所有星光穿透身体，不躲不避。南秀秀抬起左手，掌心向上。所有星辰如倦鸟归林，纷纷坠入她掌心，凝成一颗温润玉珠。玉珠表面，白山茶图案缓缓旋转，花瓣开合间，隐约可见十二个微小立方体在其中沉浮。她握紧玉珠，转身走向来路。螺旋阶梯在她脚下自行延伸，台阶数量恰好三十六级——与她今年年龄相同。当她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后球形空间无声坍缩，十二个水晶立方体连同那面镜子，全部化为光尘，汇入她风衣下摆翻飞的弧度。电梯门开启。她步入轿厢，按下一层按钮。数字跳动：12…11…10…她抬手，将玉珠按向自己左眼。玉珠融入瞳孔，消失不见。再睁眼时，虹膜深处，一朵白山茶正缓缓绽放，花蕊赤金，花瓣边缘幽蓝火焰无声燃烧。电梯“叮”一声抵达一层。门开。阳光刺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气息。她走出穹顶主楼，迎面是开阔的停机坪，三架银灰色磁浮运输机正依次升空，尾迹在湛蓝天幕上划出三道笔直白线。她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将那支银色钢笔从风衣内袋取出，拧开笔帽，拔出乌木笔杆。笔杆中空，内藏一枚微型投影仪。她将其对准天空，按下尾端隐秘按钮。一道纤细光束射向云层。云被无声剖开，显露出其后浩瀚星图——但并非真实星空，而是由无数细小文字构成的动态星轨：【｜静默穹顶｜南秀秀｜记忆校准完成｜时间线锁定：α-7】【校准目标：找回前13分47秒内所有被折叠的因果】【执行方式：以自身为锚点，逆向重构K47事件全部分支路径】光束持续三秒，随即熄灭。云层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收起钢笔，迈步走向停机坪边缘。那里停着一辆未挂牌照的黑色磁浮车，车顶行李架上，静静躺着一只褪色的蓝色帆布包。她拉开后车门，坐进去。车身平稳升空，汇入城市交通流。车窗半降，风灌进来，吹起她额前碎发。她侧头，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楼宇群。某栋百米高塔顶端，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正循环播放新闻：【……‘白山茶计划’第四阶段进展顺利，预计将于本年度内实现跨时间点情感同步传输……首席科学家南秀秀博士表示，这将是人类首次真正意义上，拥抱自己的过去……】她看着广告牌上那个微笑从容的自己，忽然抬手，用指尖在布满雾气的车窗上，缓缓画下一朵白山茶。花瓣画完，她停顿一秒，又在花心位置，点了一个微小的、不停收缩舒张的圆点。车驶入高架隧道。灯光在车窗上拉出流动的光带，将那朵花温柔覆盖。隧道尽头，白昼重现。她收回手，闭目靠向椅背。风衣内袋里，那枚钛合金匣子正微微发烫，表面白山茶蚀刻纹路下，无数细小气泡开始明灭，节奏与她此刻心跳完全同步：咚。咚。咚。（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