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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政治怪物、上位者的噩梦!

    然而。

    有些事情,不是他想补救就能补救的。

    就在凯申的车队还在路上颠簸的时候。

    一场比战场更猛烈的舆论风暴,已经在某些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席卷了全国。

    上海《申报》、广州《民国日报》、甚至连武汉的地下报纸。

    都在疯狂报道着贺胜桥大捷。

    当然。

    主角只有一个。

    林征!

    《铁军威武!林征将军再创奇迹!》

    《炮火洗地!论现代化战争的指挥艺术!》

    《谁才是北伐的中流砥柱?》

    林征的名字。

    铁军的称号。

    在这一刻,真正做到了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甚至连茶馆里的说书先生,都把林征说成了岳飞再世,说成了专门下凡来收拾旧军阀的天神。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关于那位总司令的报道。

    《当铁军在流血时,总司令在哪里?》

    《论躲在后方微操的艺术》

    《全靠林征打天下,某人只会摘桃子?》

    这些文章。

    字字诛心。

    把凯申躲在后方、坐山观虎斗、甚至嫉贤妒能的丑态,扒得干干净净。

    车队里。

    看着这些报纸。

    凯申的手在抖,脸在抽搐。

    他知道。

    他又晚了一步。

    这一局。

    他在战场上没赢过林征。

    在报纸上。

    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武昌城下。

    那座经历了辛亥炮火洗礼的古城,此刻就在眼前。

    城头上,吴佩fu的残兵败将还在苟延残喘。

    而城下。

    刚刚抵达总指挥部的凯申,还没来得及享受兵临城下的快感。

    就被一份新鲜出炉的报纸,狠狠地恶心了一把。

    甚至可以说是被喂了一口苍蝇。

    《凯总司令亲临武昌,意欲何为?》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论摘桃子的艺术!》

    《且看一代名将林征,将如何被雪藏?》

    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预言家手里的水晶球。

    精准地戳中了凯申那点阴暗的心思。

    更是把他的脸皮,放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哪里是新闻?

    这分明是诛心!

    是指着他的鼻子骂他不要脸,骂他是来抢功劳的!

    指挥部内。

    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凯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那份报纸,面沉如水。

    那种阴沉。

    比暴风雨前的乌云还要厚重。

    他想发火。

    但他发现自己连发火的理由都没有。

    因为报纸上说的......

    全是他正准备干的事!

    现在被人家提前捅破了,他还怎么干?

    还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

    “长官......”

    一旁的刘寺,看着凯申那黑得像锅底的脸色,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他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问道:

    “那咱们......”

    “是打......还是不打?!”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愚蠢。

    却又无比现实。

    打?

    那就是坐实了“摘桃子”的罪名。

    不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林征把武昌也拿下来,成就千古一帝般的功业?

    凯申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瞥了刘寺一眼。

    那眼神。

    吓得刘寺赶紧闭上了嘴,缩到了墙角。

    而在另一边。

    一直沉默不语的何应轻,此刻的心情,却是比这满屋子的硝烟味还要复杂。

    他看着那份报纸。

    看着那个曾经是自己手下学生、如今却名满天下的名字——林征。

    又看了看坐在主位上、进退维谷的凯申。

    心中。

    五味杂陈。

    须知。

    当初在黄埔军校,林征不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学生。

    是凯申最看重的爱徒。

    那时候,大家都以为林征会是凯申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可如今......

    这把刀太锋利了!

    锋利到不仅能杀敌,还能伤主!

    一次又一次。

    从广州到汝城,从汀泗桥到贺胜桥。

    林征用一场场不可思议的胜利,一次又一次地拂了凯申的面子。

    把这位总司令的尊严,打得粉碎。

    这让凯申尤其难做。

    不得重用。

    因为林征不听话,不受控,有些功高震主。

    却又不得不重用。

    因为除了林征,没人打得过吴佩fu,没人能撑起这北伐的大局!

    可重用的话......

    只会让自己更难做!

    只会让全天下人都觉得,离了林征,他凯申就是个废物!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循环。

    一个无解的死局。

    “唉......”

    何应轻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

    古人云: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但......

    林征不一样。

    他完全是个异类!

    在广州的时候,林征便已经展现出了无比卓越、甚至是老辣的政治才能。

    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

    而如今。

    他又展现出了令人绝望的军事才能。

    无论是奇谋还是硬仗,无论是用兵还是练兵。

    都强得离谱!

    说一句怪物。

    毫不为过!

    这样的人,生在乱世,是国家的幸事,却是上位者的噩梦。

    现在北伐正是用人之际,他必须被重用,必须被捧着。

    可是......

    北伐结束后呢?!

    等到天下大定,等到刀枪入库的时候呢?!

    他真的会有一个好的下场吗?!

    飞鸟尽,良弓藏。

    狡兔死,走狗烹。

    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林征现在表现得越是卓越,越是光芒万丈,越是深得民心。

    将来战后......

    恐怕下场就会越惨!

    甚至会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这里。

    何应轻看着那个年轻名字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或许。

    这就是天才的宿命吧。

    就在何应轻沉浸在对未来的忧虑中,还在不住地叹气时。

    突然。

    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敬之。”

    凯申不知何时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他。

    没有了之前的暴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你是林征的教官。”

    “你也最了解他。”

    凯申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让他颜面扫地的报纸。

    “你觉得......”

    “现在。”

    “我应该怎么做呢!?”